“去,继续练球,几时比赛?”
“下星期。”
他高高兴兴地去了。
广田转过头来说:“除了绵绵可以得到比较好的生活外,一切都没有不同。”
李和答:“我一向对你有信心。”
他伸出手来,轻轻拉着她走下观众席,心想,一定有机会继续求婚。
佐明抱着球,吹着哨子,微笑地看着她俩离去。
那天,蒋佐明独自回到家中,脱下湿而脏的衣服放进洗衣机中,沐浴,做杯热可可。坐下来,
摊开报纸。
电话铃响了。
这一定是罗天山,正好请他过来聊天吃面。
但是电话那一头没有声音。
“喂,喂。”
正想挂断,对方开口了:“我找刊登启示的人。”
佐明愣住。
还有!
不止她与广田两人受益,光还救了第三个人。
她连忙说:“我是蒋佐明,正是刊登启事的那个人。”
对方的声音大了一点点:“蒋佐明,可是伤残运动会金牌得主蒋佐明?”十分竟外。
“不敢当。”
“我看到了你的启示,我叫阜品硕,我也是一个无缘无故受到恩惠的人。”
“愿意讲一讲你的故事吗?”
“我有一个请求,我想先听你的故事。”
“阜小姐,那我们先要见面,故事非常长,不是在电话里可以讲得清楚。”
“我明白。”
对方声音十分稚嫩,佐明猜想她年纪相当轻。
“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
阜品硕答:“我知道。”
“我们可以约在一个咖啡座见面,你若不喜欢我的样子,可以马上走。”
“你太客气了,那么,一小时后,在大学附近的蓝屋见面可好?”那是大学生聚头聊天听音
乐的热门地点,佐明猜想她还是一个学生。
“好,一言为定,你肯定会认得我?”
“蒋小姐你是我们不少同学的偶像。”
佐明不禁笑了。
她赶紧把消息通知广田。
保姆这样说:“王小姐出去办护照手续,我会请她尽快回复你。”
佐明只得单刀赴会。
她觉得广田的新生活已经开始,以后,未必有许多时间与朋友分享。
佐明也深信,无论将来王广田出名到什么地步,她仍然是她,本质不变,因为她吃过苦。
同佐明一样,大家都是重新从阴沟中爬出来,懂得珍惜目前一切。
佐明到了蓝屋。
已经有许多比她更年轻的年轻人聚集在一起。
年纪这件事最怕比较,二十多岁人在十六七少年面前,已经显得成熟过度,可是在中年人跟前,
又可暂充晚辈。
佐明蓦然看到那么多十来岁的朝气面孔,不禁感慨。
阜品硕会是他们其中一名吗?
佐明叫一杯咖啡。
有一两名少年悄悄看向她,仿佛认出她,但出于礼貌,又不想骚扰她。
名人也是人,也应该可以坐下来喝一杯咖啡吧。
佐明喜欢这个地方,正悠然享受气氛,忽然有人低声说:“你来了。”
佐明连忙转过身去。
呵,她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少女,她有一张小小的瓜子脸,下巴尖削,不会比佐明的手掌大
很多,眼睛明亮,脸上一丝化妆也没有。
但是,佐明不觉她亮丽,她脸上有一层浅灰色的哀伤,似雾笼罩一个城市般遮着她容颜。
她还拿着书包,放下外套后,她在佐明对面坐下来。
“我是品硕,蒋小姐,多谢你出来。”
“别客气,请叫我佐明,你,你可有十八岁?”
阜品硕笑一笑:“已经二十岁了。”
佐明更觉纳罕。
广田固然与她一点关联也没有,可倒底年纪相仿,阜品硕却比她们年轻得多,光为什么会选中
她?
这样年轻的少年人,又何需救助?
佐明大惑不解。
阜品硕一直低着头。
“我看到报上启事,考虑了很久,才与你联络,我的遭遇,十分奇怪。”
佐明忍不住想,可是光设法替她找到中学会考试卷?
一切发生在三年前。”
啊,又是三年,这是惟一的共同点。
三年前,光为了某种原因,决意出手帮助三名急需救援的女子。
那时,阜品硕只有十七岁。
佐明说:“我们到一个比较清静的地方去说话。”
品硕点点头,她取起书包,匆忙间掉出一本书,佐明一看,正是王广田的新作。
呵,不如去广田家。
恰巧这时,手提电话响了起来。
正是广田的声音。
佐明立刻说:“广田,马上准备茶点,我带一位客人到你家来,她是我们同类。”
佐明可以觉察到广田在那一头张大了嘴。
佐明像是流落地球的外太空人,急急寻找同伴。
上了车,佐明同少女说:“我们给神秘人一个代名,我们叫他光。”
阜品硕点头:“真好,这世界如果没有光,不知怎么办。”
这小女孩十分懂事,而且容颜秀美,佐明一见便有好感。
“我们现去王广田的家。”
“王广田!”阜品硕又意外欢喜,“你认识王绵绵历险故事的作者王广田?”
佐明笑:“正是,我看见你也带着她的书,她快要出门了,有缘分才碰得见。”
倒底年轻,品硕兴奋地说:“我可以请她亲笔签名了。”
佐明心想:小读者来了,小读者会有什么样的故事?
广田站在门口等她们,佐明忙为她们介绍。
品硕一进门就“呀”一声,表示赞赏。
小绵绵走出来,看见一位姐姐,伸出手来。
品硕蹲下,与幼儿交谈。
广田见她性格随和,十分喜欢。
她招呼客人到书房坐下。
“你可以把故事告诉我们了。”
广田与佐明都急急想知道真相。
小品硕点点头。
广田给她一杯热可可。
品硕低下头,像是思量该怎样开口。
终于她说:“我家一共三个人,爸爸妈妈与我,父亲是个工程人员,收入稳定;母亲设计结
婚礼服,在家工作。”
“咦,是个幸福家庭呀。”
品硕说:“本来是。”
“可是出现了第三者?”
品硕抬起头:“请听我说下去,约七八岁的时候,我开始发觉,我们简单的一家三口人,有极
大不妥的地方。”
七岁的阜品硕因聪颖过人,已经跳了班,念三年级。下了课回家,懂得自发自觉地打开书包
,取出作业来全部做妥。
这一天放学,校车把她载回,她掏出钥匙打开门,看到母亲背着光,站在露台前。
她没有回转身来,只是说:“你洗个澡吃点水果自己做功课吧。”
品硕问:“你可是要赶做赵姐姐的婚妙?”
母亲的声音有点沙哑:“不,我只是累。”
品硕走近母亲。
“别过来。”
在黝暗的光线里,品硕发觉母亲的右眼肿起,眼白变得血红,她受了伤!
“妈妈,”她大吃一惊,“你怎么了,可要看医生?”
“我没事,我不小心在浴室摔了一跤,别告诉别人。”
“是。”
那天晚上一整夜,父亲都没有回来。
他总有个地方可去。
每次与母亲吵了架,他一定失踪,等到母亲气消了,又悄悄出现,直到第二次。他脾气暴戾
,一触即发,又再次不受控制。
他们越吵越凶,开头,母亲不甘心,会还嘴;到后来,因怕品硕受惊,希望息事宁人,可
是被对方看出她有顾忌,更加放肆。
最近,变本加厉,他喜欢出手。
啪的一声,挥手出去,无论击中对方身体哪一部分,强力地打中无助柔弱的肌肤,都有一种
欺凌人的快感。
一次得逞,又来第二次、第三次。
一种霸者的胜利感:怎样,就是摆明凌辱你,你又敢怎么样?去,去报警呀,一起到派出所去,
或离婚或判刑,咦,你不要面子吗?你以后怎样见亲友?女儿又如何做人?
一次又一次息事宁人,更被对方利用。
半夜,品硕时时一身冷汗惊醒,像是听见打人声音,可是不,一切宁静,无事发生。
以为是恶梦,可是,第二天,母亲的面孔又肿了一边,或是头部流血不止,缝了三针,甚
至一次,手臂折断,需要上石膏。
这样过了三年,母女一日比一日沉默凄苦。
渐渐医生起了疑心,派人来探访母女俩人。
社会福利署工作人员很热心很含蓄:“方月心女士,你有困难,不妨对我们说。”
品硕见母亲一言不发。
那位小姐得不到答案,便改变话题:“阜品硕小朋友,我可以看看你的功课吗?”
品硕把上学期的成绩表拿出来。
“哗,”那位小姐赞叹,“八科A,这种成绩如何获得,你有几个补习老师?”
品硕的母亲轻轻答:“她没有家教。”
“啊,所以说,真正的优异生毋需刻意栽培。”
品硕站在母亲身后不语。
“方女士,我觉得女子不应怕事任人欺侮,你说是不是?”
当事人仍然沉默。
工作室内挂着仍未完成的白纱礼服。
“设计真漂亮,我有同事正在找这种款式,我会介绍她来你处。”
“谢谢赞赏。”
“方女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