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玩的似乎有点过火了。
楚留香将船靠岸,沿着绳子将尸体拖上岸之后,无花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楚留香倒是不担心无花会先走,因为谁都知道,楚留香的轻功已经到了绝顶,既然没人能追的上他,自然也没有他追不上的人。
所以楚留香现在很有耐心的翻看着已经横在自己脚下的那个东西。
被泡的发胀的人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却是有着几块淤青在上,似乎是在上游激流中撞上了礁石所致。
这人的衣服倒算不上有多华丽,但也看的出做工也算是良好,应该是中等偏上人家的。
从身体上也能看出,这人已经年近四十,有着发福的迹象,双手上的茧子,也能让人知道这是个练武之人。
因为没有腰牌玉石之类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楚留香一时对这个人也是没有办法。
就见这时,无花又回来了,只不过现在,他的手里多了一个火把。
楚留香眨了眨眼,笑道:“怎么?你要给他火化?”
他倒是知道,许多佛门中人在死的时候都会选择火化,尘归尘,土归土,了却凡间一切牵挂。
无花淡淡的看了楚留香一眼,道:“那是你的问题,与我无关。”
他说着,便将火把扔到了船上。
小舟本就是用芦苇柳条编制,极为易燃,所以即使它现在停在水上,但不到片刻功夫,也已经燃起熊熊大火了。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好好的船,你烧它做什么?”
无花又看了一眼楚留香,道:“以后跟你同路的时候,我还是少乘船为好,免得遇到麻烦躲不开。”
楚留香笑道:“那么这个麻烦,你是不打算躲了?”
无花问道:“躲有用么?”
楚留香挑了眉,肯定道:“没用。”
无花闻言点了点头,就又转身走了。
楚留香见状又笑了起来,回头看了看那具尸体,叹了口气,便想选了个好位置,打算把先它埋起来。
楚留香追上无花的时候,他正坐在路边的一处小饭铺里。
这里本就是官道的中间,离两处城镇颇远,正好可以帮过往的商旅宾客,解决一下吃饭的问题。
饭铺虽然不大,却也是样样俱全,人员不少。
但这并不妨碍楚留香发现无花。
因为即便此时的无花重新披上披风,带着兜帽,也无法掩饰他自身那种雅致出尘的气质。更何况这身装扮楚留香也绝对熟悉。
更重要的是,这时候饭铺里的人,也有不少正在好奇打量着无花的人。
反倒是正在喝茶的无花,在这种环境里显得格外的无动于衷。
楚留香走到无花的桌边,刚要坐下,就被无花止住了。
无花把桌角处的一个大酒坛推到了楚留香面前,又拿出了一套衣衫放在了桌子上。
“先洗手,再到后面的小屋里去把衣服换了,我已经跟老板说好了,屋子可以暂借一下。”
楚留香看了看酒坛的容量,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其实他已经在江边把手洗干净了,而且也将在埋尸体时弄在衣摆上的尘土掸了许久。
但是很显然,无花并不认为这样就算可以了。
楚留香又看了看酒坛。
对于一个喜好饮酒的人来说,任何对酒水的浪费行为都是一种罪过,更何况是用酒洗手?
所以楚留香又看向了无花,问道:“为什么?”
即使楚留香并没有说出是什么为什么,但是这显然不妨碍无花来理解他。
因此,无花只是简单的吐出了两个字。
“消毒。”
楚留香闻言眨了下眼。
这不是他第一次从无花口中听到这个词了,而且他上次就很好的理解了这个词的意思,不过他不明白的是,用酒来洗手,难道就会比用水更干净?
好吧,反正不是他付钱,洗就洗了。
楚留香在无花的注视下,或者称为监控下,将双手彻彻底底,反反复复的洗了又洗,才终于被允许,抱着衣服走向了饭铺后面紧挨着的小屋。
楚留香打扮的神清气爽,丰神俊朗的走出来后,便坐在了无花的对面。
当然,此时那个被用来洗手的大酒坛,也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无花见到楚留香坐下后,执起放在一旁的酒壶,帮着楚留香倒了杯酒。
但是楚留香却是没有喝到这杯酒。
因为当无花递给他,他还没有喝的时候,就有一只莹白如玉,秀美漂亮的手,将楚留香手中的酒杯拿走了。
然后,一个比那只手更漂亮的人,又坐在了无花和楚留香的那桌上。
四周宾客的目光,此时也都集中在他们的这一桌上,有的好奇,有的惊艳,有的色 相,有的嫉妒。
但是楚留香此时的心情,实是有些无语。
当然,仍旧轻品饮酒的无花,这时却显得悠闲惬意,依旧丝毫不为外物所动。
路边小铺无奈事
暖阳西斜,将路边的林木拉出了一条长长的斜影。
路边的小饭铺此时也透着热闹与喧哗,间或时的觥筹交错,亦尽显行旅之人的豪爽洒意。
幽黑明亮的一双杏眼眼角微挑,小巧的鼻子,姣好的红唇,白如玉的皮肤,一身精美的鹅黄裙衽,这一切都无疑说明了一个事实。
这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很美丽的女孩。
凡是看见的人,任谁都无法否认这个女孩的魅力。
看见这样的一个美女,只要他还是个男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在脑子里升起一些年头。
当然,如果这个女孩没有拿走他的酒杯,楚留香也会很衷心的赞叹这女孩的美丽。
其实楚留香从中午碰到尸体到现在已经滴水未进很久了。
这时候的无花如此周到的为自己续酒,除了说明无花已经消火以外,多少也有些体谅楚留香忙活了一下午的意思。
楚留香如此聪明的人,自然也会明白无花的好意。
只不过这个好意他还没有领到,就被人半途截走了。
对着女孩子时,楚留香通常都很有风度,细心体谅,温柔解意。
楚留香从来都不会去为难女人,即便心里此时对那杯酒被这个女孩一仰尽饮时有着些微莫名的烦闷,以楚留香的习惯,却是绝不会表现出来的。
所以他现在在微笑。
楚留香的微笑往往都能让第一眼看见的人心生好感,面对陌生人时,也多少能让对方放下些心防,尤其是对那些别有目的的人。
好吧,也许无花是个例外。
至于此时的无花,喝完了他手里的那杯酒,便也开始撑着下巴坐在一边,用筷子挑着桌上的几样小菜,细嚼慢咽了起来。
即便他吃饭的动作很文雅,但细心的楚留香还是可以看得出来,无花此时很无聊。
如果一个人想喝酒又喝不到的时候,通常都会感到有些无聊。
无花喝不到酒的原因,自然也是因为突然出现在他们桌旁的这个女孩。
因为她不仅抢走了楚留香的酒杯,而且还把无花的酒壶也抢走了。
以楚留香和无花的武功,想要从他们手里抢东西显然是要费些气力的,还好此时这个抢东西的人是个美丽的女孩,而这两个男人,也都不会去跟她较真。
那个女孩喝了将近一壶的酒,又起身走到饭铺的一个角落拿过了一个大酒坛,然后就抱着灌了起来,样子颇为豪爽。
楚留香看见这个酒坛时,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跳。
楚留香的视力非常好,往往好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十几丈之外的东西,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而且,他的记忆力也是非常的好。
刚才这个酒坛处于视觉死角他没有看见,可不代表他会不认的这个酒坛。
因为在片刻之前,楚留香还在用这个酒坛洗手。
无花看见那女孩的动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是不及他刚才正在吃饭,好不容易将口中的东西咽下去后,那女孩却已经喝进去了不少的酒。
当然,此时全饭铺曾经注意过无花和楚留香刚刚互动的人,都已经看着那个女孩呆傻住了。
就连刚才上酒的小二,也张大了嘴巴,就差把下巴掉下来了。
等这个女孩将手中的那坛酒全部喝完时,已经是面色酡红,熏然醉意尽显,却是也更显出了一分艳丽。
她晃晃悠悠的走到楚留香和无花的那桌重新坐下,然后,就用一双泛着波光水汽的眼睛,盯着楚留香不放。
楚留香扫了一眼坐姿有些僵硬的无花,和满座神情莫名的宾客后,才迎上了那女孩的眼睛。
当然,他此时心里其实也是有些不自在,可没有办法的是,这女孩谁都不看,却偏偏看的就是他。
那女孩盯着楚留香开口道:“我好不好看?”
女孩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此时由她带着几分的醉意说出来,就更添了几分旖旎。
楚留香虽然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仍旧不动如山,回答道:“好看。”
女孩又道:“是不是比世上许多女人都好看?”
这是事实,所以楚留香也只好回答:“没错。”
女孩挺了一下上身,道:“我的身材也很好,对吧。”
楚留香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女孩此时看见楚留香的动作,死盯着他道:“那你今晚上陪我,没有问题吧。”
楚留香飞快的瞄了一眼正看着他们的无花,道:“不行。”
女孩闻言,眼圈瞬间就红了起来,泫然欲泣的哽咽道:“你不要我了,难道还这么狠心,连一晚上的时间都不给我了么?”
女孩的话音刚落,全饭铺的人,目光都锁定在了楚留香的身上,就连他对面的无花,也露出了一种了然的表情。
这些人,连带着无花心里想的是什么,当然不难猜测。
其实楚留香一点也不介意被人当做一个负心薄幸的家伙,因为他有时候确实就是这样的人。
问题是他现在敢对天发誓,他绝不认识这个女孩,今天之前,楚留香肯定从未见过这个女孩。
尤其是被无花如此戏谑的看着,楚留香就莫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