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天气不错。”温樊说,“这里的空气闻着就很舒服。”
“嗯。”晚宜抬头看着澄澈的蓝天,心情也明朗起来。
走到海滩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两个人站在路边远眺了一会儿,沙滩边有一处场地,里面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在练习滑板,各种花样轮番着玩,惊险刺激得晚宜替他们捏一把汗。
“去海边吗?”温樊陪着她看了一会儿滑板,问。
“嗯。”晚宜踩在柔软干燥的沙子上,小心翼翼的,一步步往海边走去。
温樊跟在晚宜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挂着一抹笑容,走得慢悠悠。
晚宜突然心血来潮,说:“你走前面?”
温樊乖乖照做,走了一会儿回头,就见到晚宜一步步踏着他之前踩过的脚印,玩得不亦乐乎。
她的样子让他想起她喝醉酒的那个晚上,走在绿化带和人行道之间的石阶上,像一个孩子。
晚宜发现脚步断了,面前是一双深色的休闲男鞋。她抬头,正好对上温樊深邃黝黑的眼眸。
温樊笑了。
晚宜一脸茫然。
十二月的清晨,海边只有徐徐的风声,天地间仿佛都是静谧的。
晚宜闭着眼,深呼吸,享受着此刻的氛围,将海水和空气的味道深深地吸入心底。
温樊低头看向身侧的晚宜,风拂过乌黑的长发,略显凌乱。
她的鼻梁很秀气,侧脸轮廓清秀漂亮,嘴唇弯起一抹弧度。
温樊想起曾经和她一起加班熬夜时,那张睡着的乖巧侧脸,以及那亲吻上去的触感。
真希望时光一直停留在此刻。
晚宜缓缓睁开眼睛,温樊猛地转头,口袋里的手渐渐握拳。
海水冲上岸,在两个人面前几厘米处停留了一秒,又退去。
晚宜立刻蹲下身子,伸出食指,在海水浸泡过而显深色的沙子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柴”。
紧接着是“晚”和“宜”。
看见这端端正正的三个大字,温樊也半蹲着在边上迅速写上了“温樊”二字。
晚宜笑得很开心,“你的名字笔画太多了,不如我写的快。有,有……多少画?”
“二十七画。”温樊直接说。
“嗯嗯,我的有……”
“二十九。”
晚宜愣了一瞬,“你怎么数这么快?”
温樊同样怔了一秒,随后淡定地回答:“你刚才写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数了数。”
没等晚宜说话,他提醒道:“你的笔画比我多。”
晚宜看着他,他也看着晚宜。
好吧,她收回前面的话。
半晌,晚宜说:“我……字多。”
言下之意,不能这么比。
温樊笑出声来,露出整齐漂亮的牙,眼睛笑得弯弯。
他笑起来声音极美,以二次元的话来说,是听得人耳朵都要怀孕的那种美。
想起初次见面时他唯我独尊的姿态,想起他在动物面前温暖的笑容,想起他在向阳结婚那天发自内心的欣喜,想起他温柔说话的样子,想起他在和谈生意时认真的样子……
晚宜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她觉得,或许自己,是真的有点喜欢温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6 章
晚宜看着地上并列的五个字,海水冲上岸,卷下沙石,抹平了前端的沙滩,连带着字也不复存在。
她竟莫名其妙的有些失落。
晚宜看着平坦的深色沙子,发呆。
温樊突然蹲下身,写上了“樊”和“晚”两个字。
可惜,“晚”还没写完,海水再次冲走了这一个半的字。
温樊站在原地看着脚下的沙石。
晚宜侧头看他。
温樊又蹲下继续写,这次先写了“晚”,“樊”还没来得及写完,就被冲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写。
海水上岸,抚平沙子,再退回。
然后,他完整地写完了两个字,虽然也很快被冲平了。
“不要写了。”晚宜说。
“嗯。”温樊起身,似乎不经意地说:“你看,这么写,我的笔画就比你多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晚宜也不知道为什么,感动突然占据了整个胸腔,鼻尖酸涩。
她笑出声,眼睛却有些模糊了。
最近,真是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蹲下,写上“商徵羽”三个字。
看着字被海水冲走,她又迅速写下“砚墨”。
温樊说:“你真的很喜欢砚墨这个人。”
“嗯,是啊。”晚宜歪头看着这两个字。
“是哪种喜欢?”温樊问。
…………
“哪种啊……就那种啊。本命,男神……还有哪种?不是亲人,也不是爱人,也不是好朋友。遥不可及的喜欢。”
“其实……我们本来可以成为朋友的。或者我们曾经是朋友。”
…………
他又想起送喝醉的晚宜回家那晚,她说的话。
此刻清醒着的她,给出的答案,会一样吗?
听到温樊的问题,晚宜并没有犹豫。
“纯粹的朋友间的喜欢而已。”她说,“他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们只能是朋友。”这一点,她一直分得很清楚。
如果是不熟悉的人,问她这样的问题,也许她会觉得不合适。
可是温樊问却不一样,晚宜只是想要解释清楚,自己对砚墨的感情,不是他也许会误会的那样。
不过,温樊到底有什么好误会的,自己又有什么好担心他误会的……
晚宜陷入纠结。
温樊轻轻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们回去吧。”温樊说。
“嗯。”晚宜仍然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地往回走去。
刚才两个人是挑近路,径直从大街来到沙滩的。现在他们并没有按原路返回,而是来到沙滩后方的一片草坪,上面种植着高大的棕榈树,三三两两的外国人坐在草坪上聊天,边上的宠物狗独自咬着小球玩耍,乖巧地没有远离主人的视线。
草坪外是一片广场,有许多雕塑和街头艺人们的抽象画,每一张画都有两米长,一米宽,整齐地排列着,供游人欣赏。
广场已经逐渐热闹起来,店铺都开张了,街头篮球场有零星几个强壮的黑人在练球。
晚宜走到店铺里,这一家卖的是手绘面具,不同的颜色,不同的表情,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里的小店都极具特色,还有几家卖的是衣服和包,却全都是手工制品,并不是平时人们传统意义上的服饰。
也许留作纪念是好,国外也许还能看到几个穿戴着的,但回了国,却是绝对见不到这样奇葩的打扮的。
所以晚宜纯粹是观赏,并没有花那份冤枉钱。而温樊,更是纯粹陪她瞎逛。
温樊和晚宜一边看着沿途的建筑,一边沿着原路徒步返回酒店。
晚宜回到房间的时候,黄歆并不在,也许是出去吃早餐了。
无事可做的晚宜躺回床上,开始胡思乱想,内心乱成一团。
她不知道该和温樊说什么。
问题是,温樊喜欢她吗。
晚宜翻来覆去。
应该,应该,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吧……
不行,她完全猜不到他的想法。
可是他不说,她也不好意思说,毕竟骨子里就不是主动的人。
晚宜从小到大脸皮都比较薄,虽然在外人面前落落大方,但涉及到私人感情,她就真的没辙了,有些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而且没谈过恋爱,没喜欢过人,一点经验也没有,这要怎么说啊。
她绝对不是那种大胆到直接冲上去彪悍告白的人,甚至连隐晦地询问温樊对自己的感情都做不到。
晚宜觉得这还不是害羞不害羞的问题,而是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先开口。
要是她真能放心地迈出第一步,那也就不存在害羞的问题了,只要做了,晚宜就绝对不后悔。
以前也听说过不少错过的爱情,不过晚宜一向置身事外,作为一个旁观者,顶多为男女双方感到可惜。
真的轮到她自己,这感觉,真是无法形容的令人郁闷。
她和温樊,会因此错过吗?
晚宜想,两个人,大概都需要时间……
而此刻的温樊,却坐在房间里,心里同样纠结着。
明明只需要一个人开口,很多问题便可以解决。
很多时候,错过,就是因为这自欺欺人的等待与沉默。
傍晚,几个人吃完晚餐赶往机场。
他们在洛杉矶这几天租了一辆小轿车,Mike开车,温樊坐在副驾驶座,黄歆和晚宜坐在后排。
因为每天来来回回,打车又贵又不方便,等他们抵达机场后,就会差人来开走这辆车,一切都早已安排好。
车再一次路过那片海滩,温樊和晚宜不约而同地望向大海。
沙滩外的棕榈树生的高大,停车场上停泊着许多车辆,现在的游客比早上多了许多。
夕阳西下,不再有耀眼夺目的光。太阳正压在海平面上方,余晖洒在海上,波光粼粼。沙滩也映射成了金红色,暖洋洋的。
人们或坐或立,大部分都在原地远眺大海,小部分沿着海岸漫步,氛围安静而温馨。
晚宜将车窗摇下些许,空出一道缝隙,感受着海风的吹拂。
往早上到过的那地方望去,远远的看不清晰,但她很清楚,沙滩上的字迹,早已被冲刷的干干净净。
她闭上眼,头靠着座椅,聆听着耳畔的风声。
温樊也收回了目光。
下一站是旧金山,虽然开车也能抵达,但路上要花七个小时左右,坐长途大巴时间会更长,他们赶时间,便选择了飞机这一最快的方式。
黄歆之前也告诉晚宜了,大概要在美国停留一个月左右,前前后后要飞四至五个城市。
主要是必须要跟着美国方面的那些人的时间走,如果幸运的话,可以顺着一条线飞,不顺利的话,也许会出现从西部飞到东部,再飞回西部这样的路线。
没办法,都是大忙人,既然他们选择去美国而不是让对方过来,那么他们只能遵照对方的安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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