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
这么浩大的工程得花多少钱?郭开在报告里写道:“以1990年不变价计,一期工程总耗资为580亿元人民币。项目预算分为两大类,包括辅助性项目和土建工程。辅助性项目300万千瓦的发电设备60亿元、青海格尔木到西藏拉萨修一条铁路65亿元(当时修青藏铁路的建议遭许多人反对,有人指责“异想天开”——作者2010年注)、2000公里公路20亿元、后勤补给40亿元、勘测设计前期费用20亿元、25000人的移民费30亿元,计235亿元。土建工程包括:19座大型水库,总库容2888亿立方米;6条隧洞总长56公里;400公里引水渠、200公里集水渠,包括89座渠库;6个大翻水(倒虹吸)工程(这是当时的建议。其后,国际工程咨询公司副总老安指点:现有倒虹吸材料受不住千米以上水的压力。故郭开在后来的方案中作了更改。——作者注),包括10个汇水池。这些土建工程投资335亿元。加上辅助性投资235亿元,合计570亿元。外加10亿元的预备金总计580亿元。”以上费用总计,约合21世纪初的2250多亿元人民币。
江泽民批示“从长计议,科学选比”(3)
促成“郭开计划”直达最高决策层的关键人物周子健绝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水”已经在这位老部长头脑中萦绕多年了。
3
周子健,1914年生于安徽省临泉大陂集。193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西安八路军办事处处长、第一机械工业部部长等职。1981年2月,周子健任安徽省省长,其后几年里,他与安徽人民一道,经历了水旱灾害的严重威胁。那时,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不久,党中央肯定和推广了凤阳农民冒着风险创造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做法和经验。这种近似“单干式”的生产方式,比起原来的“队为基础”,规模显然缩小了。它虽然可以调动各家各户的生产积极性,但其抗灾能力是极其有限的。这样的生产方式遇到旱灾和水灾怎么办?政府怎样才能为“靠天吃饭”的农民们尽量提供安全保障?带着这样的难题,周子健经常深入农村,倾听农民的意见和呼声,并到邻近的省份去商讨联手抗灾等一系列重要问题。
就在他深入山山水水间进行农户调查时,1982年的淮河洪水泛滥成灾了。这时,他虽已年近70,仍不顾自身安危,亲临灾区视察水情,并深入最危险的河段,听取各方面意见,制定了稳妥的行洪方案,确保了下游的安全。从此,“治水”二字,在他脑海里占了重要位置。
1983年4月,周子健调回北京,受聘担任国家计委特邀顾问。他继续关心着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一系列重大问题,提出了如何搞活国有大中型企业,如何使国有资产不流失,如何解决“三角债”,如何稳定金融秩序等一系列可操作性良策。他原本是学机械的,并在机械系统的领导岗位上工作了20多年,但对我国的治水大业亦十分关切,“治水”二字在他头脑中所占比重越来越大。淮河流域的旱涝灾害的袭击,黄河断流的严重威胁,北方缺水的严峻现实,沙尘暴的频频光顾,沙化面积的不断扩大,生态环境的日益恶化,这些严峻的现实都勾起他对治水方略的深刻思考。
周子健的秘书叫马焕召,他对老部长所思所忆,了解得一清二楚。因此,当他从人民日报的那份《内部参阅》上看到郭开的治水之策时,心情为之一颤:这不正是老部长最关心的热点吗?他将这份材料从诸多阅件中抽了出来,郑重其事地放在特设的文件夹中,及时地送到了北京医院北楼4层病房,交给了正在住院的周子健老部长。
谈起老人阅读《内参》之事,周子健的孙子周若涵对笔者说:“1998年春天,爷爷因哮喘引发了心衰,住在北京医院里。这里虽说医疗条件很好,但家里人仍不放心,总有亲人陪住。爷爷眼睛不大好,看东西吃力,常让家人念给他听。那天我陪住,爷爷拿出登有郭开‘大西线’引水方案的那份人民日报《内部参阅》,让我给他念。那文章很长,足有一万多字,我怕爷爷累着了,念一段,就停下来说会儿话。爷爷总说不累,叫我继续朝下念。念到一些地名和数字时,爷爷就在纸上记下来,有时还向我核实:是这字吗?文章念完了,爷爷让我谈体会。我说很好。他说好在哪里?我说引的水多,整个北方解渴了,中国有救了。我还说,高水下流,便于施工,可以发电……爷爷赞同我的看法,他补充说,这个郭开方案有六大特点:一是(治水)从源头下手,从高处下手,等于为全中国修建了一座大水塔,水塔里有水,下边的事就好办了;二是正确认识了南北走向的横断山,表面看来,那是藏水北调的大碍,仔细想来这是非常有利的条件,只要在合适地段筑坝拦水,几十公里、几百公里的水渠就形成了,这一条条天然水渠,省工省力,也很少破坏环境;三是汲洪济旱,合理利用水资源。爷爷说,我国的大江大河,都受季节影响,雨季闹洪灾,洪水也是资源呀,这笔资源不利用,还闹灾,损失更大了。郭开的蓄洪济旱,十分可贵;四是利用青海湖和岱海作为巨型蓄水库,体现了咸水湖的利用价值;五是以治水为突破口,带动沙漠治理、土地利用、资源利用等综合效益,起到一石多鸟的作用。第六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毛主席提出‘南水北调’的战略口号,50年了,迄今没有很好地研究一番,实现这一战略口号的进军方向究竟在哪里,闹来闹去,还是在低水上做文章,急功近利,泥巴萝卜揩一段吃一段,事倍功半呀!这个郭开方案给人以启示:建立中国水塔,沟通江河联网,这才是南水北调的战略目标和进军方向。谈到这里,爷爷很激动,惋惜之情也随之溢于言表。他并不认识郭开,但支持郭开的设想。他说郭开的文章用词太猛了,肯定会引起激烈的争论。他还叹息说,自己的年龄大了,身体又不好,否则,他可以为这个方案做好多工作。后来我才知道,爷爷这时正在考虑如何向党中央推荐这一方案。向*爷爷写信的事,他没向我透露过,这就是爷爷的风格:工作上的事他只跟秘书说,不跟家里说。爷爷的规矩严着呢,公私一清二楚。比方说,他长期在一机部工作,怕败坏党风,我爸他们兄妹7人,谁也不准在机械系统工作。我们都知道,爷爷曾是*的老上级,跟*关系一直很好,正因为这种特殊关系,爷爷给我们三令五申,谁都不准打着他的旗号给江爷爷添麻烦。我们都守纪律,谁也没有犯过规。这段话你可以照实写,以便大众监督。今天谈到这里,有关‘建议’情况,可去采访马秘书。”。 最好的txt下载网
江泽民批示“从长计议,科学选比”(4)
马焕召秘书也说:“老部长看了人民日报的那份《内部参阅》后,觉得很有新意,是解决我国北方缺水的好办法,大思路,大气魄,大手笔,符合我国地理特点。他叫我代他起个草,向*总书记写封信,郑重其事地向党中央推荐郭开的这一治水之策。接受任务后,我查阅了大量的有关缺水问题的资料,竭尽所能地完成了荐举信的初稿。老部长阅后对我说,中国缺水的实际情况,党中央十分清楚,他们很忙,这方面情况可以一带而过。重点讲讲郭开的治水方略,以引起党中央的重视。经过老部长的一番删改,给*的这封荐举信基本上定稿了。我拿回机关后用微机打印出来,又去医院请老部长审阅。他看后说,就这样吧,送上去!我将这封信以及人民日报的那份《内部参阅》的复印件装在同一信封里,通过机要系统,将信送到了江总书记办公室。”
此信发出20多天后,一直未见回音。正当老部长心生疑窦时,*总书记来医院看望这位昔日的老领导了。
周子健动情地说:“人老了,生病是常事,你是党和国家的领导,不该分散你精力抓大事呀!”
*笑着说,探望老领导不也是大事吗?
周子健说:“我给你信上那事才叫大事呢!”
“信?你向我写过信?”
10多天后,周子健的这封荐举信终于有了回声:1998年6月5日,*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以文件形式向党政军各界印发了《*同志关于我国水资源问题的重要批示的通知》。笔者有幸见到了周子健上书的全部内容。故而抄录于下:
泽民同志:
向你反映水资源及其利用问题。
我国是一个拥有960万平方公里国土、12亿多人口和经济上比较落后的大国。矿产资源(煤除外)按人口平均也不算丰富,而水资源则更缺,在世界各国中排在100位以后;矿产资源如不够还可进口,而水源则进不了口。
已有水源分布不均衡,南多北少。北方十几个省市(区)严重缺水,如沿黄河八省近多年来常遭受旱灾,而下游已有7年断流,问题异常严重。解放以来近五十年北方地区水源问题,好像还未提到重要议事日程上来。如再拖二三十年才去解决,不仅农业受到影响,整个国民经济和人民生活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最近看到《内部参阅》(人民日报)刊登的《关于大西线调水工程》,所提方案值得考虑。可否与先前长江南水北调西线方案结合研究,提出可行方案,供中央决断。21世纪将要到来,能否在下个世纪初见诸行动(我当然看不到了)。
周子健
1998年4月17日
周子健的这封推荐信,引出了*总书记1998年5月24日关于中国水资源问题的批示。批示指出,当今水资源为世界各国所关注,我国水资源大为短缺;我们过去的认识很不够,必须引起全党十分重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要认真做好水的资源开发与节约用水工作,二者不可偏废。解决北方缺水问题,已有若干方案,现又接到子健同志来信并所附的人民日报《内部参阅》上郭开写的《关于大西线调水工程》一文。南水北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