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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吉大江骑着车在白营、古贤、胡营一带转了几天,都没能找到吉大容,还是跑到高村桥才打听到他的下落。原来吉大容已不当木匠了,到了一个叫山泉的局子里当兵吃粮了。吉大江二话没说,骑着破自行车就转道山泉局所。
吉大容正跟着队长背着枪在查过往人群,吉大江见了他把破自行车一扔,扑上去拉住他就哭,吉大容问了好久他才讲了家里的遭遇,吉大容听了马上愣了,拄着那根八斤半步枪好久没有说话。
这山泉局所的队长叫余清泉,他结婚时吉大容给他打了家俱,他看吉大容家俱打得好,就着意多给了一块银元。吉大容说价钱早议好了,决不多收一分钱。余清泉看他为人厚道就想把他弄到局子里当兵。吉大容年轻少壮,也想尝尝扛枪的滋味,就跟余清泉去了山泉局所。余清泉把吉大容当作自己的亲兄弟,吉大容到了山泉局所后在生活上照顾他,技术上帮助他,没几个月吉大容就对武器的性能弄了个滚瓜烂熟。什么六轮子,八音子,二十响,汉阳造,手提司,捷克式,大盖板,毛瑟枪,一摸就会,一看就懂。拿起枪来举手就打,说打脑袋绝对打不到胳膊上。虽说他在局子里只是个不起眼的局兵,但余清泉却把他当成了亲兄弟。
吉大江把吉大容家的情况一说,余清泉就皱着眉头想主意。突然他一把拽过吉大容手中的步枪,伸手把自己的八音子抽出来递过去,说:“兄弟,拿上这个,回趟家,把这仇给报了。”
吉大容虽然吃百家饭串百家门六七年,从小青年变成人高马大的一个小伙子,但他从没有遇见过这爹死娘亡,新嫂子被人抢的事。余清泉把枪往他手中一放,心中一股酸楚涌了上来,不由得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我的爹呀,我的娘呀,孩儿只想长大挣个钱让你们过好日子,可没想到你们就这样去了啊。”
吉大容一哭,那些局兵们也都流泪了,有的低下头,有的随之抽泣。这时余清泉喊到:“都不要哭,把头抬起来。”
大家见队长这样喊,都抬起头看着余清泉,连吉大容都站起来看着余清泉的脸。
余清泉说:“人死不能复生,父母停丧在地咱们光哭也办不成事。现在大家都掏光兜儿,把钱都给了大容,让他回去奔丧。”说过从兜里掏出十来块光洋,又搜遍口袋弄了几个零票,一并交到吉大容手中,“兄弟,拿着,算我的一份心意。”
局兵们见班长这样,也都掏光了口袋,把钱送了过去,总共也有三十来块光洋。吉大容收下钱,双腿跪在了局兵们面前,深深的低下头去:“兄弟谢了。”
余清泉一把把他拉起来:“大容兄弟,上路吧。要记着用好手中的枪。”说过把口袋里的子弹夹也掏出来拍在大容手中。
吉大容抹一下泪:“清泉哥,我走了。”
余清泉点点头,吉大容奔向吉大江骑来的自行车,扶起车来跟吉大江说了声:“兄弟,你在后面慢些走,我先走一步了。”骑上车就飞快地朝岭坡下奔去。
吉大江看他在岭下消失,饿得一头栽到地上。余清泉见了把手中的枪交给一个局兵,蹲下来扶起他,摸一下脉说道:“饿的,快到伙房弄点吃的。”
05
5、爹寻花欺负无辜女 儿问柳城里嫖白俄
齐天当初到杜屯找他爹,本来是要钱要到县前街找妓女的,听黄志儿和崔白的说他爹混上了小娘们儿,知道爹今后的钱就要都花在那个女人身上了,心中不由得醋意顿生,不由得骂道:“老东西,你儿媳妇都有了,还花什么心。你要跟我们青年人争着寻花问柳,我叫你这辈子过不安生。”说着就朝杜屯村奔去。
齐天来到杜屯村头,见村头有一个孤伶伶的小院,就一头拱了进去。这时候,杜二顺正赶了牛儿出门 ,刚好遇到齐天进来,头一低头就出门儿,却又见一个挎盒子的进来,心中就怵了三分,不由得问:“你找谁?”
齐天见这老农害怕自己,索性抽出盒子炮来,指着杜二顺说:“哎,老东西,听说有一个人领了个小娘们儿住你们村,是不是在这儿啦?”
杜二顺见齐天这样问,心想坏了。这齐光春刚进来,我要说那小媳妇不在,这小子在村里转一圈后再拐回来肯定饶不了我。我要说那小媳妇在,齐光春知道是我指的路,那肯定要找我的事,看来我今天是躲不掉一场灾祸了。
齐天见杜二顺这样吞吞吐吐地不说话,火了,朝杜二顺身边就打了一枪。吓得杜二顺跳了个高。
这会呢,齐光春确实在屋里。他上午带保丁们到上官村派了捐,弄了几十块大洋就拿出五块钱作保丁们的饭钱,让他们找地方喝酒去,自己揣了其它的就来到了杜屯。进了杜二顺家就迫不及待地进屋,象饿狼一样把郭小凤拉翻,冲了上去。正当他又强暴这无辜的女人时外面响起了枪声,齐光春拎过裤子兜上,抓起盒子炮凑到窗台前就往外面看。
院门口,齐天用枪逼着杜二顺说郭小凤的下落,杜二顺竟然吓得屙了一裤子,连忙说:“在,在屋里,在屋里。”
齐光春一看是自己的儿子来了,把枪往炕上一扔,骂道:“他妈 的,这小子真不长眼,也不问问老子在干什么就找来了。造出这么个孽种,叫老子不省一点心。”
齐光春放心了外面的,不由得转目看炕上的。这时郭小凤仿佛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早吓得掉了魂儿。齐光春见了说:“得得得,穿上件衣裳吧,叫爹的来了。你也不用害疼就当娘了。”
郭小凤吓瘫了,仍然那样直挺挺地躺着,齐天就拿着盒子张着机子来了,一脚踢开门就往里面闯。一看他爹齐光春在,炕上躺着个光肚子吓瘫的女人,不由得愣住了。
齐光春把裤子掖了掖,然后将目光转身齐天,恶狠狠地说:“看够了吧。媳妇都怀了孕,快当爹了,还把这当西洋景瞧呀。滚你娘的蛋,往后长点眼色行不?”拽一件衣服扔到郭小凤身上。
齐天的脸是从郭小凤身上扭过去了,身子却没有动。齐光春见到更火了,骂道:“咋还不滚,还想替您爹代劳呀你。”
齐天扭着脸说:“爹,您儿媳妇流产了,我来找你要俩钱看医生。”
齐光春听儿子这样说,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嘴里却说:“又在眶您爹。怕不是又想上县前街嫖窑子,没钱了才来骗老子的吧。”
齐天说:“爹,我说的是真的,你儿媳妇确实小产了,大出血。”
齐光春听此气色缓和了些:“啊,要真需要花钱老爹也不能不出。可你看我拖家带口的也不容易,既来了,给你三块钱吧,抓几副药吃吃再说。”说着掏出三块大洋送到儿子面前。
齐天看着那三块大洋说:“啊,才给三块钱,三块钱够打牌耍一圈不够?”
齐光春:“啊,原来你要钱不是跟媳妇看病呀,又是去赌呀。哪,这三块钱也不给了,你走吧,愿到哪儿发红到哪儿发红吧,愿到哪儿发浪到哪儿发浪去吧。”说着收回大洋,装进制服口袋中。
齐天看看齐光春,又把目光从郭小凤身上扫过,说:“啊,有后娘就有后爹了,这不,一个骚娘们儿上了炕,就不认儿子了,有多少钱都要往那块茅草地里边扔!”
齐光春一下子跳了起来:“放您娘的狗臭屁,我给你娶小娘儿又咋啦,我有钱,普天下由着我发嘎,由着我发浪,你小子能挡着了?要钱,就这三块,不要就滚,我有钱不愁没地方花,过不了一年我就给你造出小兄弟了,就有人给你劈疙瘩了,你又能咋着我?”
齐天呆呆地站着,啥也没有说。他知道再跟父亲犟下去,连这三块银元也就没有了。齐光春见他软了,又掏出那三块银元来,往他手里一扔,说:“滚吧,这里没你的事了。”齐天看父亲一门心思全在郭小凤身上,只好握住那三块钱起身走了。
齐光春坐在窗前看着齐天走出杜家,又侧着耳朵听了会儿声音,知道齐天确实走了,一下撩起郭小凤身上的被子,又饿狼扑食般的冲上去,郭小凤把衣服捂在身上就跑,齐光春只好又追了过去。
齐天走在杜屯村外的小道上,嘴里一直嘟哝着:“有后娘就有后爹了,后爹就不是咱爹了。”
这齐天走佛光,过仙女庄,出巧匠,从郭家湾漫水桥上走过,不一会就来到彰德府县前街。他在街上的包子摊上买了两个肉包子,吃着就往窑子里走。原来他老婆根本没有流产了小孩,而是那县前街的香花楼上来了个白俄的妓女,齐天要用从父亲那里骗来的三块银元开开洋荤了。
县前街那地方是烟花巷,一间门面的也好,两间门面的也好,好多间门面的也好,都是一个行当。当然,也因此分出了三六九等。一等的称为常三堂子,到这里找妞儿陪你玩要三元,晚上陪你睡觉又是三元。以下的有白天的两块,夜里的三块,或白天夜里都是两块,或白天夜里都是一块。当然,也有的专供拉车的挑担的,耍货郎的卖蒜的去的地方。那地方叫做钉子棚,三毛五毛一块的都有,就象钉个钉子那么快当。一个识文断字,了解内中情由的人就写了这么一幅对联:“好好好一夜假夫妻,妙妙妙舍命呼云雨。”不过,就这么一副饱含讥讽的对联还真被一个窑子的老板看中,五个小钱购来贴到了自己经营的店子门上。
且说这齐天一路匆匆进了香花楼,老鸨儿见了就迎了上来,这齐天掏出三块光洋,张口就点白俄姑娘。老鸨儿接过钱却说:“白俄姑娘正在接客,你就在这儿等一等吧。”齐天听说白俄娘们有了主儿,对老鸨说:“那你把钱给我吧,我今天不干了。”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