厶谝蟾希匦肓⒓淳透桑冶匦敫珊谩�
十二点二十分,电话库里突然出了乱子。电话订购销售员阿普丽尔·罗兹接到她在西姆公司工作四个月来最粗鲁的一个电话。以前也曾有人一气之下对她粗暴无礼,因为某张网卡没有现货,或者是RAM的升级需要另收一百四十九美元。以前她也曾听见过客户发脾气,有些人是因为他们花钱买了RAM,可还有些人是因为他们没有买。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们说。用八兆字节没法他妈的执行程序,给我寄他妈的RAM来。我得等上一个星期才能启动我的系统了。
撒野大概就到这个程度为止。
可是听听这个电话:“你这个臭婊子,难道得让我等你把这件破玩意儿找回来了再寄我的订货吗?”
“我们很抱歉,”她说,“我们都在加班,以便确保出现任何问题都能立即纠正。”
“好吧,阿普丽尔,”那个男人说,“那你这会儿何不到我这里来搞搞我呢?”
“对不起,”阿普丽尔很有礼貌地说,“我只需要核对一下配置就可以发出去了,甚至可能今天就发货。”
“可能?”那个男人说,“你有脑子吗?他们是不是从街上拉了一帮妓女来接订单啊?”
阿普丽尔声音颤抖着说:“你可以现在就向我下单,也可以等别人抽时间打电话给你。”
“那我给你下单吧。听着,你可以向我口交,还有我办公室的其他六个伙计,在我们等着你这蠢驴把这弄好的时候。”
大概就是说到这里时阿普丽尔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开始对着电话大喊起来,用所有她能想到的下流话破口大骂,污言秽语像喷着火焰的火箭弹一般从她的嘴里飕飕射出,弹在墙壁上四处乱飞。她一把扯下戴在头上那价值二百美元的受话器,又拧又绞。整个电话机房──其它三十五个TSR及其客户──顿时休克,鸦雀无声。随后阿普丽尔从她的桌旁一跃而起,哭着跑出屋外。
众人不知如何是好,呆了片刻,两个人起身出去追她,最后在楼后的台阶上找到了阿普丽尔。她还在抽抽搭搭地哭着,一边咒骂,一边紧握双拳挥舞着。
还有一个人跑去找白瑞·谢帕德,因为老天作证,他拿着六位数的薪金,这会儿不找他找谁?
白瑞让他们把阿普丽尔带到他的办公室来,于是众人连哄带劝,拍拍打打,还用了好几条手绢才使她遵命而来。白瑞一见到她就赶忙保证说,没事儿的,不怪她,然后用了十五分钟的时间听她讲述事情的始末,那个客户是怎么说的,她是如何回答、如何一忍再忍的,最后她说,她家的壁橱里放着一把史密斯─威森女式枪,要是当时枪在手上的话,她本来会让这个家伙脑袋开花的。
白瑞在数据库里查到了这人的地址。他提醒她说,这人在明尼阿波利斯市,所以别再去想让他的脑袋开花的事了。他宣布他们不打算卖设备给这号人了,这话似乎使阿普丽尔心里多少有点好受些了,接下来白瑞给联邦速递公司发出一份急件,请他们追回那台机子。他还输入了一组数据,不再受理此人的订单,然后让阿普丽尔提前下班了。
白瑞自己则走到办公室的冰箱跟前站下。在一家公司里,紧张的情绪显然是不仅可以自上而下地传染,同样也可能由下而上地弥散。
怒气和压力源于客户,不断升温加剧到影响生产销售的第一线,然后沸腾至白热化,致使群情鼎沸,直接冲着你的办公室一拥而入。白瑞摇了摇头,拿出一罐可乐。他靠着冰箱,用铁罐顶住额头。
在西姆公司四号楼那用吸声砖铺砌的天花板上方,低矮的空间只够人匍匐行进,里面的空气高达华氏八十四度,到处都是厚厚的尘土。本·库珀一边顺着金属制的检修通道缓慢地爬着,一边往前推着一个手电筒。这上面本该有照明灯光的,可不是灯泡坏了,就是线路出了故障,所以他只好用手电筒照着前面几英尺远的地方,看看有没有蜘蛛网、低矮的大梁和其它障碍物,然后吃力地往前爬上一段,再重复上次的动作。
本是在搜寻几组闲置的计算机布线,也就是一条备用线,据推测大概是从某间服务器机房一直连到终端用户的。没人知道这些导线在什么地方,或是怎样才能找到它们。本·库珀是西姆公司的第一批雇员,他此前曾干过近海石油钻探,因为受不了那两周上班两周休假的轮班工作,在一次搭乘补给船回港后就再也没有回去了。本·库珀说他记得西姆公司四号楼里的那条线路是他自己亲手拉的,如果谢帕德先生说用它的时候到了,他愿意再爬上楼去,顺着它一英寸一英寸地往下摸,非查清它的走向不可。
用它的时候到了。
真的做起来可就费事了,因为西姆四号楼是公司园区里最大的建筑之一,在里面办公的有技术部的行政管理处和技术分析处、TSR设备、营销部,还有庞大的员工队伍。这三个部门在电子电路上绝对是互相依存的。各部门线路共用,在公司创建之初、神速发展的那几年里,线路也曾一再扩展;所有这三个部门都共用着几个应用软件及文件服务器,此外,这里还有若干仅限于本部门使用的局域服务器。
两年前,白瑞被指定负责统管西姆四号楼的网络作业。吉姆·赛德勒目前仍在这幢大楼里办公,但他不愿意管这事儿,而主管营销的副总裁根本就搞不清这里面的套数。
在大多数情况下,这项职责只不过是意味着要出席每月一次的网络工作例会,帮助起草一些新的政策和规程,然后把它们传达下去。
但是这一次白瑞的任务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倘若连接自己辖内各项不同业务的那条网络主干发生故障,他就必须确保至少能有一根线来维持各小组的运转。如果别无他法,他们可以在这条好线路上迅速安装一个廉价的集中器,并沿着地板蜿蜒铺线,连上各办公室的其它重点机器。
本听见有什么东西在乱跑,一下子呆住了。蜘蛛网、尘土和污浊的空气他都能忍受,可是一想起大老鼠来他就恶心。现在他离检修入口越来越远,前面超过五英尺之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真不知道那边会不会有老鼠。他趴在这狭窄的通道里听着动静,胸脯一起一伏的,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鼻头上的汗珠也不停地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天花板吸声砖上。那窸窸窣窣的声响还在持续着,听起来倒让他隐隐感到一丝安慰,因为这声音现在总算是没有变化了。最怕的就是它给停了下来,你正纳闷它在什么地方呢,手边就冷不丁地冒出一个该死的毛茸茸的东西,或者正准备着要往裤腿里钻。
他拿着手电筒四下里照照,在那横贯大楼的管道和风井上方搜索着它的踪影。突然,他看到有什么东西轻轻一晃,稳住手电筒细瞧,原来是管道系统上有几个很重的铝带棘爪松了,在风井气流的吹动下来回晃悠,互相碰撞着。看来这是空调检修人员的事,本心里想一定要记着叫他们上来看看。他继续向前挪动,手电筒给握得直冒汗,得不停地换着地方抓,隔一会儿还得用衣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有一样东西本没有看见,其实在这个只能匍匐行进的通道里即便是有泛光灯照明,他也很可能永远看不到的,这就是:在他缓慢行进的时候,前面有三段金属导轨,有人在那些扣住两段导轨的弹簧保险搭钩之间楔入了一块卡纸板。这并不是为了防止这段导轨掉落下来,因为十二英寸宽的通道和边上那三英尺宽的电缆托座都用金属杆连在了固定住第四层的那些水泥支柱上。就算它真的掉了下来,大不了扑通一声落到天花板的吸声砖上,然后哗啦啦地砸破天花板,摔到某个人的写字桌上面。不,此处的卡纸板是为了别的用途。
卡纸板楔在那里正是为了防止万一像本·库珀这样的人爬上来一路搜寻,尽管西姆公司的雇员一般是不会无故光临此处的。还有一样东西也是本永远看不到的,事后调查人员将称之为一个“因疏忽而造成的电路错误”,这就是:一根绝缘电线给刮得露出了里面的铜丝,然后这段裸露的铜丝被楔入通道里那段独立导轨上的一个槽沟里,这样就造成了不幸的后果:这实际上等于是一个四十安的断路器通着回路电源,于是整条通道从这里开始就带电了。
本·库珀又向前爬了几英寸,然后停下来把身边那个电缆托座上的一组灰色电线分开。他认为这些就是自己在寻找的电线了,因为再往前大约六英尺,其中有一根蜿蜒延伸,消失在黑暗之中,他估计是沿着墙壁向下走,然后接到某个办公室的数据库插座上去了。在每根电线的末端,你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一切。一台装有两个软驱的286电脑;一大群运行Windows3。x的老式机子;或者是最新上市的热门机型,里面装有最新的Windows软件以及每周从《微软公司原始设备制造商索引》下载的全部最新补丁。设备的数量之多、品种之全,单是这一点就已经使公司大多数的内部技术支持人员忙得好几年喘不过气来了。
本决定干脆把这些电线一路查到人力资源部,看看它们通到哪里去了。他敢打包票,那里一定有几段电线还在天花板上卷着呢。
然而,有人不允许他爬到伸向一个拐角处的那根电线去,因为如果你在那个地方冒险翻过几道大梁,就会看见那个小小的拨号盒,它能让任何人用一个登录口令即可访问网络。就算本确实看见了这个盒子,他也可能会以为那是西姆公司的一个自备设备。他对计算机并不十分在行,绝对想不到就在他自己的大楼里会有这么一个盒子,能比特洛伊木马放进来的敌人还要多。
这个盒子离他还有四十英尺,等后来调查人员爬到这么远的时候,已经是腰酸腿痛、汗流浃背、满鼻孔的尘土了。他们将到此止步,就近勘察现场,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本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