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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是“丢失命令解释程序”。越来越忐忑不安的客户又努力做了几次尝试,仍同样没有成功。
四十分钟后,技术支持专家只得说,“这看起来像个新问题。”
但那时,另外一个用户在另一条线路上打进电话来,做出了完全一样的描述。在天亮前,这已不再是个新问题了。
清晨五点十五分,白瑞刚刚冲完淋浴准备出来时,有人给他打来了电话,此人是技术部客户保障中心总管。听到铃响,白瑞抓起一块毛巾,冲向电话,在电话响到第四声时将话筒拿了起来,身上的水滴嗒滴嗒地落到了地毯上。这位总管为在星期天来电话而一再道歉,但他认为迅速地做出评价也许是至关重要的。他向白瑞描述了他们所遇到的问题,并说那似乎并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
白瑞挂了电话,对着梳妆台猛砸一拳。把手机和各种奇思异想全都抛到了脑后。他飞快地穿上了便裤和运动衫。克罗迪娅下了床,穿了件睡袍。“谁的电话?”她出现在他身后的门口问道。
“是艾德·罗伯特打来的。他是技术支持部的总管。昨晚我不是跟你提到过那个问题吗?硬盘驱动器已经出问题了。他们没拿到钱,似乎他们正在破坏驱动器。”他暴怒地用电动剃须刀草草地剃着下巴和脖子上的胡须,二十秒就算剃完了。
“他们怎么能将日期提前呢?你说那些电脑是一个月前装运的。”
“他们有办法干的事远不止这些呢,”白瑞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我得赶过去看看,然后同吉姆和黛安筹划一下我们的对策。今天还有个紧急董事会议,黛安这会儿是坐在火山口上。看来今天是要乱套了。”
克罗迪娅走了过来,一只手伸过来抚摸着他的面颊说:“又是这样的表情。”
他的目光中愤怒和沮丧交织在一起,“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说完他套上一双休闲鞋,出了门。
途中,他向总监和常务副总经理都做了汇报。白瑞不想削弱任何人的权威,因此他决定直言相告,让他们二人掌握情况。对于这类的事情还是让董事会去说吧。
他发现技术支持中心一片混乱。中心的布局是沿着每一面墙做成一个个的小隔间,技术人员在这些小隔间里接电话。工作区的中部,西姆公司将十几种机型的机器布置在实验台上。
考虑到是加班时间,体贴的总管在周日只安排较少的人员当班。
今天当班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技术人员匆匆忙忙地穿梭往来。与此同时,那个已顾不得再周到仁慈的总管大声地在那儿发号施令。
整个场景使白瑞感到绝望、暴怒。他们脚下的大地在震颤着,准备着张开足以能够吞下他们所有人的大嘴。为什么要现在动手?为什么赫克托耳要逾越最后的期限?可能有其它的解释──或许有人粗心大意地拨快了控制系统的时钟──但那似乎是想当然。从技术总管艾德·罗伯特的报告来看,他们正在处理的机器有几十部。
如果那四十几万台机器全部开始崩溃的话,西姆公司就会被迫发布广播和电视通告,直播记者招待会。黛安曾让白瑞查清问题,核实事态范围,然后他们再讨论下一个步骤。
艾德·罗伯特一看见他,就急忙迎了上来。
“这真是不可思议,像场噩梦。”艾德说。
“你们接到第一个报告电话是什么时间?”
“今天凌晨两三点。直到四点他们才传呼我。四点三十分我赶到这儿。我一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给你去了电话。”
“我想看看情况报告,并看看到目前为止你们都试着做了些什么。我已经同吉姆和黛安取得了联系,我需要就此事做个评价给他们汇报,并尽快和他们碰头。”
艾德紧抿着双唇。他打电话给顶头上司原本是为了汇报那些极其异乎寻常的硬驱故障,可未曾想到一小时之内情况就捅到了公司首脑层,“他们打算同你碰头?”他小心翼翼地问,“他们想了解什么?”
“我们对此都极其重视。问题可能与一个文件相关……这个文件被引入到我们的几台机器中,是那类像病毒样的东西。”
白瑞观察着艾德·罗伯特的面部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且,”白瑞接着说,“这事无论是谁干的,那他也一定是对其它问题必须负责的人。”
“给我打印一份那些电话记录。”艾德对其中的一位技术员说。
所有的技术员似乎都饶有兴趣地注视着白瑞的到来,白瑞每个月要到技术中心来上两次,可从没赶在星期天大清早来过。
一沓子纸被递到技术总管手中,他开始翻阅。
“其中之一是运行Norton防病毒软件,另外一个声称进行了McAfee引导扫描。你说一个病毒被引入我们的机器。你是指一个新病毒?
为什么我没听说过呢?”
“细节我不太清楚,”白瑞掩饰道,“我们找了一批人在研究它,等我们有了些具体的眉目时,我会告诉你的。”
白瑞低头开始翻阅那些电话报告。与客户概要一道的还有技术支持员的一份速记:
>2:08/097145客户报告,硬驱崩溃。etSNJC08114AZ3尝试冷启动。RAM检测:正常。检测后不再有反应,似无分区。
检测S:正常。要求客户利用软盘启动,检测不到硬盘。客户反映:故障前,一切同昨日一样,正常。文件无备份。
>2:26/097146Misc硬驱问题。JstarSNJS3575QBAA客户,引导无效。
无原始文件。没有系统磁盘。前晚收到邮件,要求替换操作系统。
共有十一份报告。每个报告所描述的问题都不完全一样,但又非常接近。有一半的电话是在夜里二至三点之间打来的,这些人或许是些夜猫子,而另一些电话则是凌晨四点以后打来的,他们可能是东海岸的早起鸟。
“他们根本见不到硬盘驱动器,”白瑞说,“你还能想到有什么方法没有尝试过吗?”
“我们正在继续尝试。你看见那边那几个人吗?”艾德·罗伯特指的是那三个正守候在一部电话和一台仓促布置的et机前的技术员,“他们碰上了一位系统操作员打来的电话。那人懂得不少,他们正在让他尝试能想到的一切办法。”
“好吧,”白瑞说。他已经看了个大概,“想尽一切办法继续干吧。如果他们需要的话就寄磁盘给他们。如果是属于支持计划中的,就派个技术员去。”
两种做法都是毫无用处的,可至少能帮助人们保持冷静。白瑞压低声音说,“命令所有的人都不准泄漏这是个已知的问题,也不许技术人员告诉任何人说一早上都在发生这样的事。我们首先需要控制局面。”
艾德点点头,表示同意。没有什么比告诉一个客户他的硬盘驱动器已经崩溃更糟糕的了──他或许已经丢失了硬驱上的所有东西──源自一个已知但仍未解决的问题。
白瑞举起电话报告说,“我需要再看看这些报告。随后我们再联系,希望能在一小时之内。”走到屋门口,白瑞又最后看了一眼技术支持中心。传真机正将不断传真过来情况的打印纸推向地板。什么人桌上的电话铃在响却没有人顾得上去接。技术支持中心的技术人员看起来像个军容不整,濒于弹尽粮绝的小股部队。
白瑞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赶着去喝了杯咖啡。什么人在台面上留了一份早晨的《记事报》并翻开在商业版的头版:西姆公司再遭打击。
他浏览了一下他已经知道的内容。由于装运错误导致股票下跌十点,股票分析家们亮出许多低分。最新的消息是关于内务混乱和可能发生的人员大改组的传言。文章简洁而犀利,不祥地预示出他们将面临进一步损失的威胁。蒙他们手下留情,一次都没有提到白瑞的名字,他们自己部门的错误已经被归纳到一堆更大、更新、更严重的错误中了。
他回到办公桌前,拨打吉姆·赛德勒家中的电话。自从离婚后,吉姆一直是遮遮掩掩,说是守口如瓶也许更恰当些,但自从里查德·格林所提到的关于卖房的事情后,整个事件给他的印象还是遮遮掩掩。铃响到第三声吉姆才应了电话,说是正在接另一个电话。
白瑞一边等着,一边拨弄着报告硬驱损坏的电话打印材料。如果股票市场分析专家和报纸专栏作家读了他手中的东西,股票会直线下跌,一发不可收拾。
吉姆回来接电话,“白瑞,你还在哪儿吗?”
“在。”
“对不起,刚才是里查德·劳斯特的电话。他敏锐异常,发了狂。很明显,他同他的律师谈过了,他们想让我把我们的经理责任书文件传真过去。我告诉他打电话给凯伦·威廉斯。”
四年的西姆公司的董事身份,里查德·劳斯特算得上是该公司的好老弟。他是因军界的熟人关系而出任董事的,白瑞曾听说在那些圈子里此人被称做雄鸡。他确实是引人注目的,他那些来自于瑞松电子太空系统公司和MD技术服务公司董事会的实际经验有时显得很有用处,但他也是个大炮筒子,在新闻媒体面前狂放得像个粗人。
“我不知道凯伦的日程表,”白瑞说,“你可试着打到她家里。”
“不用啦。让劳斯特等等吧。他已经坚持要我到机场去见他。我得赶到那儿,拉起他的手,让他冷静下来。你知道斯巴考夫斯基要在会上提交个报告。库珀斯─莱布兰特要做出陈述。今天下午你最好保持冷静,以防他们也想把你拽进去。”
“他们会问什么呢?”白瑞问道。
“他们可能想了解你那个部门的情况。你有良好的业绩记录,他们也许想征求你的意见。这只是个可能性。”
“征求我什么意见?”白瑞接着又问。
“他们也许想从另一个视角了解我们目前的运作,了解我们的领导层,好掌握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