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离婚不是也顾虑重重吗?人哪,是不是只有谈到别人的事才显得无关一身轻呢?
“不行,说心里话,我实在不想离婚。尽管他那样待我,我仍一直爱着他,只
是不知如何挽救他才好。因为我们当初的感情一直很好,我们一家人和睦相处,生
活得很幸福,很令人家羡慕。我无法接受离婚的现实,生活反差太大了。我在世俗
的生活中如何面对人们对我的异样的目光呢。我们白手起家,从无到有。十年前我
丈夫经商,两年后就建了一座别墅居住。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变了,吃喝玩乐,常常
夜不归宿。我以为男人都是这样,并没有在意,想不到越来越……”
“你没有听听其他人的意见吗?”
“给谁说呢?给别人说不但不起作用,还会搞得沸沸扬扬。给亲朋好友说吧,
有啥脸说呢?我当时为了和我丈夫结婚都不惜和父母断绝了关系,现在给他们说能
来得及吗?我这是自作自受的呀!”
“你太依赖他啦!要我说,他那个人已不值得你再去维护、无谓地浪费自己珍
贵的情感。”
“都怪那个小婊子呀!他一不去,那个小婊子就会找上门来缠他。为了怕影响
不好,我丈夫在离家10公里外把那个小婊子安排好,三天两头地去鬼混。去年春节,
他抛下我们母子不管,竟到那婊子处过年。大年初一,那骚婊子给我打电话来,我
本想借机劝劝她,让她不要破坏我们的家庭。可是,那骚婊子反倒对我说:”我不
和你多废话,反正你也老了,没有魅力了,我现在就和你争丈夫,看谁能赢?‘当
时我丈夫就在旁边。我丈夫又提出要和我离婚,让我考虑是协议还是去法院。我丈
夫威胁我,要是不离,就再不给家里一分钱,不再回家。呜——呜——呜“她又哭
出了声来,随后又恶狠狠地骂道,”狗日的骚婊子王二牛,害得我,好苦呀……“
“你说什么?王二牛?那个女的是王二牛吗?”
真是无巧不成书,那个女的真是王二牛吗?
“怎么?”她警觉地问,“你认识她?”
“是,是呀!”
“啪”的一声,她将电话挂了。听筒里只剩下一“呜”到底的电流声。
放下电话,我点了一支烟,卧室里立时烟雾缭绕了。这一次,妻没有赶我到客
厅里去抽,而是双手揽腰将我轻轻抱住,似乎我就是那烟雾,一松手就会消散。
“你说你昨天看见了王二牛?”
“没有。我是随口说说的,想看看你的反应。”
“你就不怕把我考验成那个男人?”
“你敢!”妻似在恐吓,其实分明是娇嗔。
“唉!有事的臭男人把自己的老婆搞得神经兮兮,还要死心塌地地爱他。没事
的男人却把自己搞得忐忑不安,你说多有意思。女人啊,真是难养呀!”
“你不要挖苦我好不好。以后不这样了还不行吗?哎,想想那女人,我猛然觉
得自己其实还是挺幸福的。做人嘛,其实有时还应该善于学会满足,你说是不是?”
妻仿佛大彻大悟了一样,有点像哲学家了。
我没有说话。我在想,那个女人该怎么善于学会满足呢?
“哎——,说说那个女人吧。她真的太可怜了。她不是说王二牛缠她的丈夫吗?
咱们做做王二牛的工作,帮帮那个可怜的女人吧。”
我拨通了胡杨的电话。
“谁呀?”
“我。”
“你这个家伙,不好好睡觉,大清早地打电话干嘛?哈——我刚睡下,你就吵
我。”他显然是两眼惺忪。他抱怨我。
“你他妈的尽给社会提供人渣,快干点正经事吧。”
“有事就说,别假正经。”
“哎——,你知道王二牛怎么联系?她有呼机吗?”
“你还敢找王二牛?不怕嫂子拧烂你的耳朵?”
“就是你嫂子要找她。她就在旁边。”
“没啥事吧?”
“放心好了。”
“王二牛都离开这里好长时间了,你找她干嘛?”
“这你就不要问了。”
“王二牛,我给你找找——王二牛、王二牛、王二牛的传呼。”他一边在找,
一边在喃喃自语,“喂,老哥,这样吧,等我找到了打电话告诉你,行不?给你省
点电话费吧。”
“奸商。”我笑着骂他。
上午十时,胡杨打电话过来,将王二牛的呼机号告诉了我。我随即就给王二牛
打了传呼。约摸过了半个钟头,王二牛回了电话。
“请问你找谁?”
“王二牛。”
“你是谁呀?”
“姓任。”
“噢——任哥,怎么想起找我来了,该不是想我了吧?”
“废话。我问你,你是不是和一个公司的经理在一起?”
“怎么啦?”
“你可把人家的老婆害惨啦。”
“怎么?想当说客,死了这条心吧。”
“你还是好好想想吧,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不要只贪图……”
“别拿大道理压我,我尊敬你给你个面子,不尊敬你,你跟我毫不相干,你是
我的啥么?还有吗?没有我就挂了。”
“哎——别,别,你不听就算了。你能告诉我那个女人家在哪里?”
“噢——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呀,想占那个黄脸婆的便宜是吗?她正寂寞着呢。
快去吧,光明路五号。祝你好运。”话音刚落,那头的电话就挂上了。
我和妻到光明路是正午十一时。按照王二牛提供的地址,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光
明路五号。
果然,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座别墅。别墅是仿欧式的,一看便知主人是多么
富有。我敲了敲别墅的大门,却没有人应。别墅的大门虚掩着,没有锁,仿佛是专
门等待着我们的到来,或者是在期待着什么,或者是因为主人的疏忽所致。我轻轻
地将门推开,和妻径直走了进去。穿过草坪上的小径,绕过碧水环抱的假山就到了
主人的门前。此时的阳光烈烈地映照着我们的城市,使我在这个静得可怕的别墅门
前忐忑不安。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举手按向门边的门铃。不一
会儿,便听见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室内传来。随着防盗门发出的声响,防盗门上的
玛钢花窗里便映出一张女人的脸来,看见我们,她的脸在一瞬间从窗的正面移向一
边。然而,就是这一瞬间,我迅速地觉察到她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亮光,随即便化
作了暗淡。由于室内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也没有开灯,因此,光线就很暗(就
像一个小电影院那样)。暗得使我只能看见她半张脸。她的头发很乱,我想刚才她
还在床上睡着或者醒着,在这个阳光普照的正午,她的早上似乎还并没有开始。她
那张脸确实像王二牛说的有点黄,但那黄是充满憔悴和倦意的黄,决不是营养的原
因。凭感觉,她是一位成熟而美丽的女人,是那种天然的美丽。我判定她就是我们
要找的人无疑。
“请问您找谁?”她问。
我想用她电话里的回答来回答她,便说:“你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你是
谁。”
“你是谁呀?”
“知道我有那么重要吗?”看她没有我料想的回应,我说完又向她笑了笑。
“你到底是谁呀?”
“我就是电话里的那个人。”
“电话?什么电话?”
“我们不是凌晨还通过电话吗?你不是还向我倾诉你的不幸了吗?”
“我?”她冷笑了一声,“你看我像个不幸的人吗?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想帮帮你。”
“神经病。”她说完就将玛钢花窗关上了。她的那半张脸彻底消失了。她把我
们连同正午的阳光一道隔在了门外。
淘金
张宝君
一
那年冬天,我在东北的老白山林场拖了一季度木头,春暖花开时活儿便结束了。
摸着刚到手的一摞钞票,算一算,还不够回家娶我的邻居小妹,我准备再在外面飘
荡几年。
恰好,同工队的山东人大牛准备到黑龙江边淘金,我便央求他带我一同去。
大牛说,他这几年夏天总到黑龙江畔的沙金窝棚去淘金,活儿虽累,但挣的钱
多,有时有机会,还能私吞几个金块儿。有了黄澄澄的金子在前面闪光,我自然不
会放过这个机会。
坐在慢吞吞的蒸汽小火车上,大牛对我说,在沙金窝棚淘金场,有很多“忌口”,
也就是江湖黑话,如“流血”要说成“走红”,“大便”要说成“淌黄”,“金子
多”要说成“走旺流”,“洗澡”要说成“刮泥”,“吃饭”要说成“进沙”……
不许说“散”“失”“丢”“去”“亡”等字,最主要的一点,在沙金窝棚不许说
“婊子”二字,说出会沉江的。
我问为什么?
大牛告诉我,沙金窝棚私下里也被人称做“婊子村”,现在的村民大多都是婊
子养的,所以他们最忌讳“婊子”二字,和他们干仗,你可以骂“操你爸”“操你
妈”,但你若骂他“婊子养的”,他会和你拚命。
我大惑不解。
大牛款款地给我道来。原来,淘金场最忌讳女人出现,说她们不干净,会冲走
财神,所以,解放前的沙金窝棚住的清一色都是光棍,淘完金,挣足钱,这些光棍
儿再跑哈尔滨,把钱都扔进桃花巷的窑子里,然后再回来淘金……解放后,政府取
缔妓院,想到这些被抛在世外的淘金工,便把整车整车的妓女押运过去,然后这些
淘金工们不论老幼,排队抓阉,阉上写着妓女们的名字,谁抓到哪个,不论丑俊,
便领回去做老婆。
我说,这等好事儿我怎么轮不到?
大牛叭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