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他们互相道再见后,一个往南边的海珠区去,一个往东边的东山区去。清爽
的晚风从天幕后面徐徐地出透出来,空气清新而微微带着一丝丝的寒意,一轮弯弯
的月儿,也悄悄地从云层之中探出头来,忧郁地注视着这里的爱情悲剧。颖思在建
军送她的台灯下,用他送的那支笔写下:也许是太久远了,依然是那条小径,却怎
么也走不到一起,小径随着时空伸延,伸延。
依然是那条小溪,却像无渡的心河,小溪把水花溅得很高,很高。
小径上开满了微蓝的毋忘我花,清晨的露珠还在花瓣上滚动。
小溪在轻轻地低吟着一段往事,一片无叶的红字在孤独地漂流。
你和我默然在溪边泞立、凝望,遥遥相视仅差咫尺距离,哦,如烟如梦无法跨
越。
还是那时的小径、小溪,却没有昔日的斯情斯怀,还是那时的你和我,却只有
一种默视一种低唤,逝去了,历史的悲剧。
留下的,是悲剧的角色。
第八章
早晨,瓦蓝的天空上,悬挂着几朵镶金边的乳白色的云朵,象风平浪静的海面
上的小船。那凸起的云块,多么像一个人悠闲垂钓呀!何一鸣作为人大代表,又是
何氏家族的代表,和人大代表们在市人大部门的领导带领下,前往设在何家祠的流
水井幼儿园视察工作。清代的庐江树院,又名何家祠,曾作昔日省内何氏家族弟子
来穗应试之用,也是目前广州唯一保存基本完整的纯粹书院建筑。祠内古色古香,
沿书院中轴线由南至北依次有倒座、照壁、正祠,两恻有东西试舍,东南有“何家
祠道”门楼,东北有魁星楼,占地1700多平方米,现正祠为流水井幼儿园所用,
其余为民居。幼儿园的孩子们正在上课,有的班在上美术课,只见孩子们用彩色的
画笔在白纸上绘画蓝天白云、绿地鲜花、高楼大厦等等,有的在跟着老师念儿歌,
书声朗朗。昔日何氏家族弟子来穗应试之地,今日成为百家子弟学习地方。当然其
中也有何家子弟,一鸣的儿子过去也曾在此读幼儿班。看见这里保存完好,代表们
都感到很满意,但是对成为东西试舍的民居,就感到有点乱,但幸亏北京街组织得
好,这里居住的106户人家,互相帮助,成为文明大院。他们又到其它书院视察。
在西湖路内街的广州古书院群曾是广州作为历史文化名城的重要象征,也是全国9
9座历史文化名城中独一无二的名胜古迹。广州书院群最早始建于明初洪武帝朱元
璋年间。位于中山五路以南,西湖路以北的大马站、小马站、流水井的书院,始建
于清代康熙以后。当时的广东总督赵洪灿、巡抚范时崇等在大马站首建越秀书院,
随后,这一带书院林立,共20家之多。在相当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内,广州书院对
岭南文化的发展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它不但典型地反映了地区的书院文化特色,
还深刻反映了当时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水平。有关专家认为,在历史上能够在
一个城市中建筑这么多的院、又这么集中,是广州几百年历史文化教育高度沉淀发
展的结果。其中流水井何家祠被划为市文物保护单位,保存完好。大马站中的欧阳
书院已经被拆,改建为餐厅。三益书屋、赖氏书院、谢氏书院等原貌依然,但成民
居大杂院。浩然书院、端芬书院、东平书院已拆建,越秀书院整栋三层楼房保存虽
好,但已空了房屋,拆建在即。现经人大代表呼吁,已停止对大马站、小马站、流
水井的书院拆迁,把书院建筑群纳入广州文化名城保护范围,并对这批书院进行抢
救性维修,将其建设为展示岭南建筑、文化的旅游景点。一鸣感到自己作为一个拆
迁公司的副老总,又是人大代表,在进行拆迁工作时,一定要注意保护古城文化的
古迹,以及有价值的旧建筑。这时候,他不禁想起若兰和盐运东街,自己一定要努
力保护这条古老的街,这不仅是若兰的心愿,也是自己的心愿,也是保护上百年历
史的古老建筑风范。但是,到哪找一块地给那个乘建商呢?他突然想起妻子如冰所
在的拆迁公司在白云区有一块地,听说准备投标,如果能成为投标得主,就可以把
盐运东街要拆迁的地块换回来,由他们把盐运东街这条古老的古街重新建设好,恢
复原来宁静古朴的古街风貌。但是,一鸣有点怕如冰误会,说他为若兰办事这么热
心。当年,当一鸣收到若兰从英国寄来的信,知道若兰决定在英国结婚后,他痛苦
极了,真想不到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两个人,竟然会因为突然的变故,两人
的互不相就,结果会变成远离两地,互相另结秦晋,也不知道何日会否重见……他
站立在街头,瞬间感到似乎正置身于无际的荒野之中,那是他们爱的大厦崩塌出的
一片废墟么?他在极度的惶惑间一下子品尝到了什么叫凄凉和孤独。他后悔当初为
什么不放弃一切跟她到英国?!他感到多年的希望真的化为虚幻,似乎无心再去为
事业奋斗。这时候,柔弱的如冰背着从农场带回来的私生子从黑夜的街头慢慢走过
来,她一手提着一小把白菜、一小块鱼肉,一手拿着两包中药,身体被背上孩子的
重量和两手提着的东西压得倾斜了,但她还是那样固执地走着自己的路,没有放弃,
虽然那样艰难。一鸣感到自己的凄凉与如冰的凄凉真是无法可比,自己毕竟大学毕
业,已经是建筑师,现在又在房地产公司有一份不错的工作,现在只不过是失恋罢
了。而如冰回广州后分配在建筑队当建筑工,每日风吹雨打,工作辛苦工资待遇低,
要抚养一个病弱的孩子,还要受尽别人的歧视,自己经常在下工地时看见她单薄的
身影在努力干,在盐运东街街头看见她背着孩子艰难地生活。过去他也和别人一样
看不起她,但直到今天自己遭到厄运,才明白什么叫凄凉和孤独。他第一次想到要
帮助柔弱的如冰。他走过去说:“如冰,怎么这么晚才放工回来?我帮你提东西吧。”
如冰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地说:“孩子病了,我放工后带他去看病。大建筑师,
不用劳烦你帮忙了。我已习惯自己独自带着孩子过。”伤痛中的一鸣有种天涯同是
沦落人的感觉,他不顾如冰的反对,用男人汉的野蛮一下子夺过如冰手中的菜、肉
和药,径直往如冰家走去。如冰的父母经受不起女儿远离和受凌辱归来的打击,本
来多病的他们在如冰回广州生下私生子后的半年里相继去世。工资微薄和孩子的拖
累,如冰的家一贫如洗,破烂的旧家具,苍白病弱的母子,令一鸣感到那样的楚楚
可怜。他看着那样一小块的鱼肉,怎够母子两人吃呢?如冰说:“一鸣,谢谢你帮
忙,恕我没法留你吃饭,你走吧。”
她默默把米洗好,放入煲里煮粥。然后细心地剔除鱼肉的骨头,切鱼片用盐油
捞好,准备给孩子煮鱼粥。最后才洗米煮饭,洗菜准备炒。一鸣说:“如冰,你自
己就这样长期吃斋菜?那怎行?你干建筑工是体力劳动,这样会营养不良,顶不住
的。你自己跨下来,孩子怎办?”如冰这才忍不住扑到一鸣的肩膀痛哭起来,仿佛
独自一人承担多年的痛苦今天才有机会得到宣泄。她尽情地哀哀嚎哭,他的肩上已
被她哭湿了一大片。他不由自主怜惜地用手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抚摸。他的怜惜更引
起多年无人同情抚慰的她的悲伤。他竭力安慰,她始终不停声。他伸手托起她的下
巴,在黯淡的光线下,只见一颗颗亮晶晶的泪珠儿像小雨一样从她清秀的脸庞上落
下来,鹅蛋型的小脸那样苍白,一双大眼睛那样无助,他不禁轻轻把她抱住,连声
说:“如冰,现在我才知道你有多苦。以后,我会关心帮助你的,不让别人再用鄙
视的眼光看你,我会让你们两母子过上好日子的。”一鸣的话,惊醒了尽情宣泄积
郁的如冰。她急忙从一鸣怀中挣扎出来说:“一鸣,你疯了,我们街坊多年,谁不
知道你和若兰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朋友,我虽然困难,但也不会做第三者。刚才只是
我多年受尽屈辱和艰难,第一次在你的关心帮助下忍不住,才借你的肩膀宣泄一下。
对不起,我没事了。谢谢你,你走吧!”如冰的话引起一鸣失去若兰的悲伤,他也
禁不住眼睛潮湿,哽咽地说:“不要说若兰了,她已经永远离开我的世界,她在英
国结婚了。不知是我看错了她,还是我不该放弃跟她到英国?她和她的服装集团原
来的经理助理、现在的大股东结婚了,我哪里及得上那个彬那样有钱,她当然选择
彬,舍弃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们的山盟海誓,我恨她,我恨我自己的优犹寡
断。”仿佛一鸣也是现在才找到倾听自己宣泄的对象,他痛苦地捧着头,把脸转向
墙壁。如冰也是第一次看到男人伤心的样子,她觉得比女人还难受,俗语道男儿有
泪不轻弹,她一直和一鸣、若兰一起长大,深知他们的感情,加上看见一鸣现在的
情景, 心里也很难受, 她忘记了自己的痛苦,用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
“一鸣,既然已成事实,你也不要难过。也许若兰也有她的难言之隐,一个弱女子,
独自在异国他乡,商海险恶。我当年一人独自在北部农场,为早日回广州,那晚下
班去找农场领导,说我父母年老多病,要求调回广州,他甜言蜜语安慰我,趁我不
留意关门强奸我,我一个弱女子那反抗得了他,事后他扔给我一张调回广州的表格。
我想过死,但又想到自己是独生女,自己死了父母怎办?我还是忍辱偷生填表回广
州。谁知回来两个月才知道自己怀孕了,我怕父母担心不敢说,又没有证明去医院
做人流,我又想到死,又担心父母无人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