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连这点她都做得很失败。在身后见到他的时候,她几乎是不听使唤地就扑进了他的怀抱里,全然没有已然离婚的自知。
他,是她的前夫。
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了婚姻的维系,可能,连爱情的资格都不复存在了吧。
是多么悲剧的事情,她爱他,可是,却提出了离婚……
是,她很虚伪,也很矫情,办不到跟着心走,做不到心安理得。
矫情矫情,为什么会矫情?还不是,出于一个“情”字吗?
许嵩说,在世间,终归逃不开一个情字。
她不能例外,他……也不能。
飞机似乎在云中,底下的风景一片白茫茫的渺然,就像她前方的路一般,模糊不清。
洛翩兀自想着,任由身旁的男人拨弄着她的手指。
叶清藤一直把洛翩送到了公寓门口。
她轻轻道了一声再见,也没有看谁,便开门下车。
原本应该就这么不回头的离开。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看着他们离去。
一直看着白色的汽车绝尘而去,洛翩才转过身来,一回头便撞进一个炙热的怀抱中,双臂被紧紧地箍住,动弹不得,洛翩下意识地想要惊呼,却听得耳畔一声压抑苦闷与怒意的问句,“他就那么好?让你恋恋不舍得要目送而去?”
看清面前人的长相,洛翩才愤怒地架开他的手臂,她跆拳道的功夫他早已领教,并不意外,只是满脸恼意地狠狠看着她,“你回答我!”
她简直觉得不可理喻,“沈熙辰,你玩够了没有!”
“玩?”他眸中寒光一闪,又一次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玩?你觉得我是在玩?是,我是在玩,我从三年前就开始玩,一直玩到现在!”
“是,高中的时候你也在玩,一直玩到林娜再次回归!怎么?游戏不新鲜了?想要换一个玩法?”她的目光冷漠,唇角倦懒而嘲讽地勾起。
“我说过,我后悔了!”他放开她的手腕,转而按住她的肩膀,逼迫她与他直视。
“你以为,所有人都在围着你转吗?沈总?”洛翩豪不退缩地看着他,“你以为你一句轻飘飘地后悔了就可以抹去当时对我的伤害吗?”
她厌倦地想要甩开他,却被他死死按住,她用尽耐心,一字一句说,“沈熙辰,三年来,你还是那么幼稚。幼稚到以为我还在原地等你。”
“我已为人妇。”语落,沈熙辰的手成功地被她甩开,洛翩目不斜视地继续向公寓的单元门走。
“可你离婚了。”沈熙辰静静地开口。
洛翩黑眸微眯,转过身,闲淡地看着他,“那么,你现在是想说什么?”
“翩翩,”他用极为亲昵柔和地声音唤她,“不是每一个游戏我都会坚持下去。既然他不要你了,那么,你可以回到我的身边。”
“啪!”手起掌落,一个巴掌干脆清亮地落下。
“收起你施舍乞丐的语气!”
沈熙辰怔住,偏着头,一时呆滞不动作,俊朗的面容泛红,渐渐一个浅浅的掌掴印子浮了上来。
洛翩垂下手,手指在身侧一点点收紧,指骨因为用力而显出淡淡的青白色。
她微微喘气着,胸口不经意间起伏,“沈熙辰,你凭什么在当年甩了我之后又在这里装出一副情圣的样子?”
“是,他是不要我!”洛翩的眼中蒙上一层水汽,被她努力地憋了回去,“我是贱!别人都不爱我我却还爱着他。可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你?”
似乎觉得还不够畅快,停了停,洛翩又扬起下颔,“还是说,林娜又甩了你?”
沈熙辰猛地转过头,目光幽深,唇线因为隐忍而紧紧抿住,“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
“你陪我看过张爱玲,这点我表示很感激。爱情本来并不复杂,来来去去不过三个字,不是‘我爱你,我恨你’便是‘算了吧,你好吗?对不起。’如果你还记得的话,那么就应该知道,我们之间,连最后一个‘对不起’都已经经历了,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次,洛翩很轻易地就离开了。
因为,他根本没有再阻止。
昏沉而带着浅紫色的暮色中,她的身影一点点遥远模糊,逐渐化为一个和路人相同的黑色的移动的影子,彻彻底底地离开了他的视线。
也从此,走出了他的世界。
住宅小区里的路灯忽的一下全亮起了,一时间视线煞白,而他就在这一片迷乱的光影中深深低着头,不知所措。
心里又是真正明白了,三年的自欺欺人终于冰冷无情地被斩断,一点牵连的痕迹都不复存在。
其实早就猜到了结局,从第一次看到她和叶清尘一起走进包厢的一刹那开始。只是没有勇气施施然怡然退出。因为这种明彻后的决心,是那么难以割舍与沉重。
或许,洛翩的抗拒是因为从前爱得太深。
他淡淡地苦笑,心想,或许这是最后一次放纵自己再一次哄骗自己。如若真的能骗住自己该有多好,那么他胸膛里的那颗心,就不会跳得如此缓慢而残忍。
不是因为有多么刻骨铭心,而是因为,那太过荒诞。
作者有话要说:
先虐沈熙辰吖~
☆、Chapter17(2)“洛小姐,我想找你谈谈。”
他淡淡地苦笑,心想,或许这是最后一次放纵自己再一次哄骗自己。如若真的能骗住自己该有多好,那么他胸膛里的那颗心,就不会跳得如此缓慢而残忍。
不是因为有多么刻骨铭心,而是因为,那太过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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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辰,我已经决定了。”林娜垂下眼淡淡地说。
沈熙辰压抑住心底翻涌的不安,“那么……”
“我要去。”她握紧了拳。
他毫不掩饰眼底的失落与悲痛,“为什么?”
“我成绩不好。如果不出国……”
他却仿佛已经失去了耐心,“够了,你不用说了。”
“熙辰,你愿不愿意,等我回来?”
沈熙辰冷笑一声,“等你?我凭什么要等你?凭什么你拍拍屁股走了我却要在原地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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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脑中记忆蜂拥而来,似乎要冲垮他的最后底线,他头痛欲裂,忍不住双手抱住了头。
当年,他对林娜说,“凭什么你拍拍屁股走了我却要在原地等你?”
今天,洛翩对他说,“沈熙辰,三年来,你还是那么幼稚。幼稚到以为我还在原地等你。”
别留恋了,留恋也不能重演昨天。
如果,如果能重新选择,三年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推开林娜,坚决地等待洛翩从杭州回来。
如果,如果……
其实除了容貌,她们两一点也不像。
那个时候的她啊。就像一束清新的百合花,淡然而带着书卷气,待人有礼而体贴,是真真正正的让人如沐春风。
相比之下,林娜有更深的城府,形似洛翩的外貌,或许因为她的性格,而显得极为美艳动人,美目盼兮,眉梢眼角尽是柔媚的风情,声音甜软而不似洛翩那般清亮,总爱粘着他不愿离开,即使是他最忙碌的时候……
被依赖的感觉或许不坏,但是,会累的。
等他终于领悟这一点的时候,洛翩已经走了。
他自认为的对林娜浓烈深切的爱,原来仅仅是当年残留的不甘罢了。
他开始疯狂地想念,甚至午夜梦回间,依旧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
翩翩……
坐在他们无数次相依偎的长凳上,他会奢望翩翩又回来了,翩翩地走过来,翩翩地转了圈,裙角翩翩然翻飞,翩翩地唤他,“熙辰,我回来了……”他自己也知道,这样的画面一辈子都见不了了。撞见他和林娜的那天,分明那么悲伤,神情却又骄傲得紧,不愿意露出一点点怯弱。
接手家族传下来的CT公司后,他并非不想去找洛翩,原本私家侦探都已经找好了,只要他想要的信息,包括照片,都可以得到。
只是他怕,再一次看见她的面容会抑制不住心底已然疯狂探动的思念。
他要做出一番成就,然后再去找她。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她早已结婚。
她是,别人的妻子。
她和他的丈夫一起走进来,不可否认的,除了眼睛的缺陷,叶清尘的确是一个极其出色完美的男人。
他自叹不如。
只是不甘心三年近乎执著的信念顷刻间支离破碎,不甘心心心念念着的翩翩成为了别人的人,不甘心就此松开一直想要紧紧抓住的手。
尽管那信念终究是一厢情愿,尽管那心心念念的人本就不是他的,尽管那只手,他早已亲自放开过……
曾经的洛翩依偎在他怀里说过,“看小说啊,我最讨厌那些曾经抛下女主的男配了,世上又没有后悔药,是回不去了的……”
可惜,他从来不愿回想这段话。
手指轻轻地拂过书架上那一排排书的脊背,流连不止,不知该取下哪一本。
洛翩微微地叹了口气,她已经不再看张爱玲了,她的话语,太过冰冷漠然,将人性与爱情也解析地太过透彻;她的文字,到处是湿淋淋的悲伤,人情世故一一看透,那种淡淡的,嘲讽的,置身事外的感情,沁人心骨的冷。正如评论家所说的,“只有张爱玲才可以同时承受灿烂夺目的喧闹与极度的孤寂。”
她走向新书架上,晴空蓝兮的《薄暮晨光》遥遥望去漂亮而显眼,洛翩心中一喜,终于到货了,伸手正欲去取,一只素白纤美的手已经抢先一步拿了下来。
洛翩略略皱眉,虽然不仅只有这么一本,可她分明已经伸手了,那只手的主人恐怕也太没有礼貌了。
不愿多想,洛翩去抽另一本,不想那只手却覆盖在书脊上,洛翩抬起头,正看见一张肤色洁白的脸,一对琥珀色的眼眸幽深而带着居高临下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