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迎面强风。
见我完全没有问题,漾真也就放下原本要释放出结界的双手,已经习惯这样旅行的她,似乎也对这样的气流没有感到什么困扰,强风也只是扬起她脸颊旁的几缕发丝,如同春天微风,不痛不痒。
移开眼睛,我不再思考她到底变得多强,稳稳坐在鸟身上,目光却微微向下瞟去,却见站在原地的火乌目光也同时间向上望来,瞬间的凝滞,让人不禁内心微动。
他的眼睛中,有着什么已经下定决心的东西,像是某种执念般,不容改变。
面对这样的双眼,我凝目不动,明明以前就已经看过不知有多少次,但这一次却再也无法轻而易举的忽略他。
“漾真。”不知是什么原因,没有经过理智的同意,一声叫唤就从口中冲出。
然而叫是叫了,但当她朝我望来并露出疑问的表情时,却还是迟疑了一下下,我这么做,只是增加自己的麻烦罢了,我要走的道路上,根本无需知道这些事。
只是再多明智的想法,能够阻住体内像在沸腾着的什么……能够无视她眉间若有若无、即使见了我有些喜色,却依旧悲伤的哀愁吗?
如果可以做到的话,我会做的。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在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201
佑京哥哥走了。
这是漾真在听到我的问话时,唯一吐出口的一句话。
当我死去时,虽然妖虎族少女特地将肉体带回妖界,但灵魂被吸摄去阴界,代表的就是真正的死亡,并没有任何人会抱着什么死者复生的怪异想法。
应该是说,思考方向正常的人。
在崇尚自然的妖界,尤其是由自然万物转生的妖界人,死亡虽令人难受,但他们自然有一套接受的方法。
照常理来说,应是如此。
忘川和挽泪闭门谢客,也不愿看望我的尸身,自此诸事不理,无论是谁都求见无门。
赤兽在当时我离开妖界时,就不知忙些什么事,跑得不见人影,失踪了已有一阵时间,意外的到现在还不知我的死讯。
而鸣九……则待在我的尸身旁,默默不语了几天几夜,直到母亲弱水夫人出马,不知使了什么方法,才将他带离开,本来为他伤神的若桃自也一起跟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可怜的漾真只好独自一人承担我的丧礼,只是又接连发生了两件事,打得她措手不及,昏头转向。
第一件,佑京的离开。
据说,在看见我的尸身时,那总是温和的笑容像是凝固在脸上似的,渐渐消褪,永不再现,其冰冷的神色连在身旁的漾真都骇得连连退了几步。
照她的说法,当时站在面前的并不再是她所认识的佑京,就像是陌生人般,也因此,当他转身离开时,她竟一个动作都做不出,此后,湖中阁楼荒废,妖界中再寻不到任何踪迹。
最后,反而是沉稳可靠的灵叶在见好友撑不下去后,承担起我丧礼上所有事务,一向负责任的她倒是办得有声有色,顺利又完美的进行下去,直到入土仪式时,第二件大事却发生了。
本一直没表示意见,照常过自己生活的火乌,是受到我死亡影响最小的人,却在入土仪式中出面阻扰。
连个解释都没有,直接用武力阻止了入土仪式,中途还顺手把我的尸体捞走,当时不知吓坏了多少人,尤其是漾真,还以为火乌是疯了。
尤其是他接下来的举动,就算是不以为他疯了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妖界人的脑袋结构,其实还是有可能如同人类般产生不健全的诡异活动。
他找到荫尸剑化成的妖族易红,要求她用荫尸的灵气维持我的尸体机能不坏,这种光明正大的养尸行动,当时不知受到多少名妖界人的攻击,但在审判者那边出乎意外未发动的情况下,其它妖族也拿他莫可奈何,竟意外的让这件事就这么发生。
而且还发生了……足足半年之久。
“当时,我们都认为你确实死去了,至少,你已经不在这里,在我们能够再接触到彼此的所在,但只有火乌,抗拒所有人的意见,坚持着守住你,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我知道,他在等你。”
我并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调往一旁的梅林,在蓝天下开放的白色梅花,带着生机茂盛的美丽,奔放地占据所有人的视野。
看着我,漾真明亮的双眸微沉,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终究硬生生忍了下来,只是脸上的阴霾更加重了。
“不管如何,”我将目光从梅林方向移开,转而看向前方越来越靠近的残雪桥,“还真的发生了不少事。”
现在的桃源,或许是说我认识的桃源已经支离破碎,佑京的离去,赤兽的行踪不明,还有鸣九、若桃这几个忘川的弟子,都已经不在这里。
只不过,看不出跟我有什么关系!
握紧手中冰凉的珠子,我回来这里自有其目的,现在只要将这个目的达成就可以了。
见我轻描淡写就把这些事一句话带过,漾真的脚步顿了下,但很快就回复原本的步伐,默默跟在我身边,她嘴唇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般,抿得紧紧的,连带身体的动作也有点僵硬。
直到走过残雪桥,她的僵硬才稍稍有点软化。
“忘川叔叔他们这段时间都闭门不见客,加上有结界的阻碍,想见到他们并不容易。”她委婉提醒我见面的困难性。
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她还……我眉头轻皱一下,就算是温柔,也太过了些。
刚刚那种气氛,还以为她又会一巴掌甩来的,本抱着被她甩一巴掌就可以从心中沉沉的情绪解脱出来的我,在此时,还真的有点失望。
是为了什么才压抑着而不发出来吧!
能让她有这种表现的除了佑京就是火乌,但为了这两人,再怎么说,这巴掌都应该甩过来的。
直到可以隐约看见屋子时,漾真才停住脚步,以为她要在这里等待,我并没放慢步伐,继续向前走,身后传来的声音,却让我一时停止所有动作,包括身体上的,思考上的。
“佑京哥哥曾经说过,想杀了火乌……这样的话。”
我僵了一下,才转过身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漾真,这可真是稀奇的新闻。
这两人明明没什么交集,原来仇恨竟有累积了那么深吗?
“你不问原因吗?”在我思考时,漾真开口问道。
“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不是我该知道的事。
在我面前,原来清澈的眼眸缓缓暗沉下来,漾真脸上的失望竟是如此深沉,就像是原本生活的世界正在崩毁般。
“对朱华来说,一定是这样的吧!”她唇角勾起,扬起的笑容却显得薄弱无比,“就算佑京哥哥当时是因为火乌将会给你带来了危险而想动手,也是一样的,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只是自己,别人付出了再多,也是自己以外的事,不值得关注,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好。”
说得很对,我看着她,目光没有任何偏移,真的说得相当正确,只不过……我向前伸出手,贴近漾真的左颊,那温热的泪水滑落处。
这家伙,明明被骂的人是我,却心痛得像自己挨上千百倍的责骂似的,实在不适合做坏人,但是把她逼到这种程度的,却也是我。
因为这正是我希望的,要她再对我再失望一点,不要再抱有任何期待,直到现在,我都做得非常好。
“漾真,你可别搞错了一件事。”只是,有些话不讲出来不行,“佑京他,并不是为了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回报才做这些事。”
想从我身上渴求着什么,佑京从来就不是这种人。
而且所谓的回报、恩惠什么的,如果我真的觉得欠了佑京什么而行动,这种感情也未免太廉价了。
因为心中生出的诡异情绪,原本轻轻贴在她颊上手指有些用力了,妖爪微露。
我这是在做什么?看着她缓缓大睁的双眼,我突然醒悟过来,收敛了不该出现的情绪和爪子,转身快步离开。
202
“这样真的好吗?”
就在我一刻不停朝前方的屋子走去时,一个女声突然响起,手中紧握的珠子同时间滑出,浮在半空中,像溶化了般形成半液体状,缠在上面的焰狮努力收缩,想把珠子回复原状,却被轻易弹开。
而我从一开始的惊愕过后,就明白了过来,伸手将想再接再力的焰狮拉了回来,看着那半液体状渐渐形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虽没有那强大的威压感,但容貌确实是那名泪川。
“你……没有死?”我疑惑道。
现在的泪川虽跟那时遇上的她并无两样,但有些微妙的不同,就像是积压多年的心事一清而空,拥有相对来说更人性化的神情。
“也只是剩下了一小部分,没多久就会完全消散了。”她看向前方的屋子,“小顽石和小柳枝两人都是很固执的孩子,如果不是我本身意识与他们会面,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只是意识的残留,那么她现在的时间不就很宝贵了,没有可以拖延的时间,首先要做的就是破坏眼前结界,我伸出手,却被泪川挡住。
“我自有办法进去,倒是你,这样子没有关系吗?”
放下手,我看向她,时间所剩不多,还不快点进去,她才是真的没有关系吗?
“那个女孩,放着不管不行吧!”泪川一点都没有时间紧迫的自觉,伸手指往我身后的方向,“明明也是在意的啊!”
虽很想反驳说没有在意,只是一想到面前的她只是快要消散的意识体,这种话就无法出口。
“这是他的选择。”良久,我才开口,佑京的离开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既然如此,这样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干涉他人的生活。
“可是,这里不是这样想的吧!”泪川完全不在意自己存在的时间正在流逝,伸出手指朝向我的胸口。
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