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烦恼着什么?”
什么?
他在说什么,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能理解。
我沉默着,直到他的声音又响起。
“在后悔着什么?”
这句问话一传入我的耳中,明明是轻轻的声音,却直接触及到我的内心。
后悔着……什么?
突然,一抹消失了的残焰,在脑中清晰浮出,无法抹灭。
“别开玩笑了!”为了否定而叫出声,虽只是稍大的音量,回荡在雪地上却是那么清楚。
因为不受控制而叫出的声音,我眼睛讶异地睁大,内心涌现出什么,很强大地涌出来
“别开玩笑了!”手伸出水面,按住额头,我低低说道,“我怎么可能会为了……为了一团什么都不是的火焰感到难过。”
那是不可能的,牙齿咬得死紧。
“根本……又没人要他救我……”谁叫他救我的,我有求救了吗?
凭什么多管闲事,凭什么……我又没有要他这样子救我的意思。
不过是团火焰!!
为什么心里的情感无法受到控制,我根本没有难过才对,不过是个连生命都不是的火焰,消失了就消失了!
我根本不用感到什么,什么都不用去想。
“我根本……”低着头,我手更用力地按住额头,双眼入目的尽是一片浊红水色,“他凭什么……消失──”破碎的话语来不及控制就出了口。
一双手突然从身后伸出,环住我的头,入怀。
“别勉强自己。”佑京的声音响起,却意外地让我平静下来。
放开按在额头上的手,我抬起头,看着前方那片无边无尽的雪地。
我明白了!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我心中真实的想法。
不是厌烦,不是空虚,而是难过,因为焰龙消失,所以难过。
居然,会是这样子──
真是太愚蠢了!
心中响起了冰冷的声音。
是啊!这样的我太愚蠢,嘴角紧紧下抿,情感是无法抑止的吗?
就算是决定了不相信任何人,要一个人走下去,但是,面临着其它人给与的温暖时,仍会忍不住接受并且靠上去。
只是焰龙而已,都会让我那么难过,那么其它人呢?
这么说,在妖界的我……
我要好好想一想。
“佑京大人,我没事了!请您放手。”自制又有礼的声音,从我口中响起。
环着我的手紧了紧,耳中听见了佑京轻到几不可闻的叹息声,然后,他放开了手。
并没有转身看他,但可以感觉到他正往后退开,然后离去。
就像是,要留个空间给我慢慢冷静似的。
被看透了吗?
完全的!佑京总是能那么轻易地看清楚我的内心。
所以才危险。
从泉水里走出,我穿上衣服,启步向前走,走了几步却又停下。
我这是,要去那里?
我又能去那里?
回屋子里吗?妖界的温暖,我无法抵挡,已经不能待在这里了。
可是,要去那里?
一时之间,我有些茫然,环目四看,希望能找到一点契机,告诉我该往那里走的契机。
眼睛突然发现到什么,整个定住,那是……我双脚移动,往前走去。
很熟悉的感觉,我越靠越近,最后因看清楚那是什么,吃惊地止住脚步。
眼中映出的是,奇诡的黑色之花,绽放在雪地里,却又显出无限的艳丽颜色,异常的香味缓缓地散出,遮掩住雪地清冷的气味。
闇生花!
为什么会在这里,突然一个警觉,我身子急偏,闪过突刺而来的攻击。
我向左看去,只见一名穿着黑色小礼服的蓝眼少女,面无表情地望着我,手上优雅拿着的伞,尖端闪出锐利的光芒,这就是她刚刚用来攻击我的武器。
双眼微眯,她是米欧那时候带着的魔界人。
为什么攻击我?
一边想着,一边我的手完全没浪费掉任何一点时间,瞬间凝爪刺出,蓝眼少女黑伞横竖,挡住我的妖力爪,然后打开伞,伞面锋利的边缘向我旋来。
我立刻向后退开,果然妖界人跟魔界人的打斗等级完全不一样,在妖界待久了,我都有点大意了。
蓝眼少女也没有追击,收伞优雅端立着,蓝色大眼静静凝视我,然后张开口。
“不过是被老师废弃掉的玩具罢了!”她的声音相当甜美,却说出很奇怪的话。
嗯!她口中的老师该不会是指亚兰德吧!
是亚兰德派她来收拾我这个叛徒的吗?
不!如果是,以亚兰德的个性,会故意派我认识且有点交情的人来除掉我,譬如说米欧或是古塔,不会派一位素不相识的人。
因为这样一点都不有趣。
这么说,是这女的自己跑来攻击我,听她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老师的弟子之一,新收的吗?
那么,主动跑来攻击我,是因为单纯觉得碍眼?
总有几个人会是这样的吧!看不惯叛徒的存在,就像是有洁癖者见不得任何灰尘。
这可真是挑对时候,在我决定离开妖界之后,攻击我。
捂着嘴,我想了一会儿,还是回去吧!
先保命再说。
虽然也不是打不过,但亚兰德的弟子中,除了我之外,每个都是高手,先逃比较保险。
脚跟微一施力,我立即陷入雪地里,发动土遁,大概也没猜想到我会突然之间就跑掉,蓝眼少女脸上神情微微一动,迅速上前要阻止我,但已经来不及,我整个人完全进入地底。
虽是使用土遁,但因为有雪层的阻碍,说实在,很不舒服。
可能因为终年积雪的关系,连地底的土壤都像冰块一般冷硬,很难穿行。
这时候,如果有……焰龙在就好了!
因为心中的想法,我猛然一惊,居然有了想依靠别人的想法,真是糟糕。
还有,我到底又再难过什么?
不准再想了!!
牙根咬紧,我脑袋放空,加快土遁的速度,往屋子的方向疾行而去。
102
在地底瞬行到一半,我突觉不对地皱了下眉头。
这种被锁定的感觉,难不成,她还在追我吗?
真是不死心!居然在地面上追着已经潜入地底的我。
这样不是毫无意义吗?
不!仔细一想的话,我恐怕也没办法在地底潜行多久,虽现在还未遇见,但照常理来推论,这里的地底藏有冰焱泉的地下水脉,要是遇到,就算想远远绕开怕也是很困难。
直接穿行过去更是不可能。
她是料到这一点才紧追着我不放吗?
可是感觉又不太像。
嗯!现在也不是研究她为何紧追着我不放的时候,虽然不一定会遇到水脉,但如果真的遇到的话,还是先思考一下该怎么做才好。
话说回来,她还真是紧追不舍。
明明已经使尽全力土遁了!但她居然还追得上,一般魔界人脚程可没那么快啊!
还是,她有座骑,这是最有可能的猜测了!
一边想着,一边我一刻也不停留地飞速前行,心中突然闪过了什么,我身形顿了顿,但很快就又回复回来速度前进。
想要靠忘川他们挡住这名魔界少女,我的行为,是倚靠没错吧!
这样可不太对,如果想一个人走下去的话,就不能倚靠任何人,就算打斗也好,逃跑也好,都应该是一个人的事。
因为依赖着他人的行为,最容易养成习惯,到最后将会不得不信任着对方,聚集在一起生活着。
这种生活也不是说不好,只是,这并不是我要走的路。
如果再继续汲取他们的温暖的话,绝对不是件好事。
果然,还是要打吗?
也没关系,并不是说打不过,不试试看怎会知道,到时不行再土遁逃跑就好了!
魔界人应该没有任何法宝可以阻止土遁的吧!
好!
我注意力朝上,可以肯定正在全心全意追着我的蓝眼少女绝对不会有所防备。
所以,就是现在!!
我用尽全力向上脱地而出,在雪地崩裂的同时,刻意加大力道,让积雪散飞而出,迷惑对方的眼目。
然后我身子用力一旋,一脚就往紧急收住座骑的蓝眼少女郏ァ�
在她急急用伞挡住我的踢击的瞬间,我脚上原本刻意放轻的力道立即加重。
在没有准备之下防守,又料准我的力道大约在何程度,少女握紧伞的力道自然比平时稍弱,在我一瞬爆发的力量之下,她的伞脱手而出。
脸色一变,她飞身下座骑,要去捉住那把飞出的伞。
我立刻跟上,手向前捉去,在她之前捉住那把伞,虽然不会用这种武器,不过,随便乱挥就好了!
我一个旋身,正好面对向后追来的少女,提伞就刺,她身子急偏,但左衣袖还是被划出一道痕迹。
身子往一旁落去,蓝眼少女表情并没什么变化,只是眼中的光芒变得更加凌厉。
“攻击。”她启口,说出这两个字。
糟了!我都忘记她有一只座骑,我急急回身,眼睛刚看到那只座骑就微微一呆。
老虎的模样,背上那小小的翅膀,那不是妖虎族的公主吗?
我仔细看着眼前的妖虎,虽然蓝眼少女下了命令,却动也不动,没向我出手,目光微转,我看出了那里不对。
原来如此,她被强迫定下第二次契约。
不过,第二次的契约虽有作用,却无法盖过第一次的光芒,我嘴角微微扬起,真想不到会有那么有趣的事。
明明知道这只座骑已经跟别人定过契了,她为何执意要使用?
“变回去。”我向那只妖虎开口,然后看着她变回一名金发少女模样,脸上的表情麻木,眼神却是悲伤的。
果然没错,我疾速向前,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声开口:“缠住后面那家伙,之后你不必听从任何人的命令,就留在妖界吧!”
我的命令对妖虎少女来说,是绝对的,之后只要她回到妖虎族,不再被其它魔族捉到,应该就不会再受到拘束了。
但,那也要在她能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