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妇注意到身边阻力消失跌跌撞撞东倒西歪步履蹒跚地慢慢靠近亭子归晚怜她双目失明让身边士兵前去搀扶谁知那疯妇一碰到士兵的手当即甩开阴恻恻地冷笑道:“我不瞎瞎的是你们……走好自己的路吧。”
闯到亭子前她四晃脑袋低囔道:“刚才说话之人能否让我测命?把手给我我会捏骨……”
林瑞恩少年之时就已经征战沙场对怪力神话一向都是不于理睬冷着脸不言不语。
归晚对这妇人倒真有几分兴趣童心一起使了个眼色让楼盛上前给他捏骨楼盛走上前把手递到疯妇面前疯妇人一把抓住不断揉捏手腕以下的位置她双手肮脏油污之渍都沾到了楼盛手上楼盛眉头也没皱一下。
“不对……不对你不是说话之人你虽也具斗气但决不高扬不是将才。”疯妇一边哀叹一边哼道“你所爱之人定是为你所死……半身为奴孤独终老……”
楼盛控制不住地脸色一变惨白如纸把手抽回阻止她再说下去。那疯妇也不以为意咯咯笑了几声。这几声笑声传进众人耳里都被刺了一下似的冷飕飕的感觉从脊椎处冒上来。
楼澈坐在亭子左角把全部情形看在眼里轻摇纸扇戏谑道:“想不到此处还有奇人能够知晓天命。”
疯妇骤然把头转向左角处一脸的震惊和不敢置信:“文气?清贵文气为何……为何文武之气同时出现。此处什么地方?”
直到此刻归晚收起看戏的心情正色再次打量站在中心的疯妇轻问道:“你既能卜算命运怎么算不出身处何处?”
疯妇突然不再言语把头转向归晚的方向怔怔地站着一动不动。
虽然知道她目不识物但这样让她看着归晚也感到诡异难测楼澈见状正要呼人把这疯妇赶走那疯妇突然浑身抖似的走近归晚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喃喃道:“给我手让我给你捏骨说话说话给我听听。”
众人都是大吃一惊纷纷看向亭中各人的脸色。楼澈春风沐人的脸上现出些微不悦林瑞恩诧异之余看向归晚似有担心。
归晚略楞一下偏头考虑抿唇倩兮一笑豁然道:“好吧。我让你测一测。”
楼盛上前仔细地盯着疯妇怕她做出出格行动疯妇颤栗着伸出手搭上归晚的手众人都有种惨不忍睹的感受归晚皓腕如雪此刻却染上了脏腻的污渍。
捏摸半晌突然跪倒在地重重一磕头嘴里嘀咕:“……是娘娘是娘娘……浴火凤凰入九天……”
所有人都楞在当场士兵们脸色惶然咄咄不敢出言楼澈脸色骤寒手中扇子一收敲打在亭子的石柱上冷然道:“胡说什么来人把她赶出去。”
厉喝声冰澈冻人士兵忙上前正要去拉扯那疯妇疯妇还跪倒在地喃喃自语:“你们不信不信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命?这是什么命……娘娘肯定是娘娘……”和士兵在亭子中拉扯纠缠不肯离去。嘴里还喊:“相信我你一定是娘娘的命格各人有命不可逆天……”
归晚也是蹙起眉现出不快之色见那疯妇不断挣扎大喊大叫心念一转制止了士兵的行动唇边漾起浅笑连连对着疯妇道:“你一生测命可有偏差?”
“没有我不会看错命理。世上命运错综复杂天命如此人力不可违……”
“那就从我开始吧”归晚打断她絮叨的话已有些恼意截然道“我不信你的命理我的命岂容他人擅自决定我命由我不由天知道吗?”
疯妇听完不敢动弹突然转身跌跌撞撞往外跑去口中出狂笑之声不住地回吟:“我命由我不由天……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直到跑出很远她那疯癫的笑声还是不断传入耳中高高低低狂乱肆意震得众人都有些心慌。
楼澈脸色不善而林瑞恩神色复杂本来一场歇息也变得有些沉闷和诡异休息之后队伍再次启程归晚被这疯妇一闹心中颇不适意走出亭子之时不禁回望看向亭子上方的牌匾轻念上面的字:“君莫亭?这个亭子叫君莫亭?”
君莫亭……君莫停难道真的停错了?
………【皇城烟华 第八章 情动(上)】………
京城之美最表现在夕阳西下之时晚霞多姿七彩幻变尤以红色为最淡墨入水似的渲染了半个天空暗沉壮丽合着那皇宫高墙红瓦的气势尊华非常以那最高的宁坤宫为点延伸成网的京华庄重中透着悠久的历史味苍凉中蕴着深重的王者气。
残阳如血……
傍晚时分终于抵达京城归晚从马车上踏下遥望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京城心突地一跳凝望着那半天的彩霞阴红的残阳。
出乎意料的来东门迎接的竟然是端王一行。紫金蟒袍玉带锦靴端王大踏步地走来平时颇显严厉的脸上此时挂着亲切的笑容看到楼澈林瑞恩的样子竟好似许久未曾碰面的好友一般谁又能从那样的热情里看出他们本是各有权势时为政敌。
“楼相和林将军终于回来了没有了楼相和林将军的京城都冷清了几分哪。”朗笑着走近端王显得不胜感叹。
“有端王在京城又岂会冷清。”薄唇逸出似夸似讽的语句楼澈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向端王。
端王似没有听到其话中之音脸上笑意半分未减转向林瑞恩:“林将军辛苦了皇上大为赞赏林将军真不愧是我朝难得一见的将才。”
冷将军淡淡一点头:“不敢当。”
知道他本是冷漠之人对他太过简单的三个字也不甚在意端王今日谈笑风生一副亲睦模样对着刚下马车的归晚招呼:“楼夫人风采依旧本王幸甚。”
归晚微微行礼回之一笑无可挑剔的礼仪风范内心暗讶于端王的热情不免要度测他的来意。含笑转眸忽然捕捉到随行官员里一道清影。这个少年两月余没有见面似乎变了许多态度谦恭谨慎地站在一排蓝、红官袍之中背后映衬着红染天空面目倒似模糊了起来沉在了夕阳的阴影里。
端王和楼撤、林瑞恩三人并肩向着皇城内走去归晚换了简便马车随后而官员们站在尾。就在马车驶过官员行列时少年状元情不自禁注视过来迎上马车脸上浮现出诚挚的笑容那种透彻的气质又回到身上如同空山清泉般的清新。
还是当初那个少年如是想着归晚倍感几分安慰。
城门前方三个当今天朝最为重权的男子边走边议论着什么时不时传来端王鹰呖般的笑声归晚斜睨着三人的身影觉得一阵好笑正在欣赏他们各自的表情时端王突然转身走来来到马车边笑语道:“楼夫人恕我失礼先走一步。”
“端王亲迎已是天大的面子……还请慢走。”
“夫人客气了”端王鹰眸一转带着兴味盯着归晚“后日在宫中等侯夫人大驾。”
哑然一顿归晚睁大眼对后一句话还没消解端王已经携着笑离去。
怅然回凝望楼澈慢慢走到面前温泽如水与常无异:“我们回家吧。”
银泽珍珠羊脂玉镯伸手轻轻拨弄着饰归晚坐在镜前任由玲珑为她梳桌上烛火忽明忽暗摇摆不定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接到萤妃的请柬虽然意外但也并不吃惊女人柔到了极致便是一种危险而萤妃无疑是个中高手。浅浅的浮上唇归晚轻笑出声。
玲珑一惊露出不解问道:“小姐你在笑什么?”即使归晚成婚后她也一直改变不了称呼。
“我在笑女人的悲女人的哀女人的痴让人心痛的同时也有些恼恨啊……”归晚很随意地抚摩梢说不尽的雅致和风流。
玲珑更糊涂了她不知道小姐在为谁而悲哀但她此刻却为小姐感到心痛……深深记得曾经夫人对小姐的独特教育之法那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一点一点地渗透到小姐的心里接受了过于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只有在情动之时才有些微的裂缝这才是多么悲哀的事实。小姐啊小姐你可知道真正可怜可叹的人不是爱得痴狂的别人而是只爱着自己而倍显无情的你啊。
无法说出口的话堵在心里酸涩之感冲上双眼一热之际泪水划落下来。
归晚疑惑地回过头伸手去接住那晶莹的泪水轻问道:“玲珑怎么了?”
泪水流落得更凶玲珑抽泣着:“小姐…小姐……难道你不寂寞吗?为什么不给别人一个机会呢?为什么要拒绝幸福呢?”
一个问伴着一串泪声声拍拍地击到归晚的心里心如明镜豁然开朗笑意渐渐变浓连眉梢都带着愉悦归晚感叹:“直到今日我才真切地感受到你对我真挚的关怀和忠心”抬手抹去那泪痕幽然笑道“你听着这话我有可能只说一遍。”
烛光在归晚的脸上幻光流转淡化了玲珑的意识这才注意到两个多月不见归晚似乎变了。这是她看到过归晚最纯最真的一个笑容。
“玲珑我好象找到幸福的方向了。”
时光突然静止了玲珑哭得更伤心了却合着笑苦涩的释然的愉快的……
小姐啊你可知道听到你的这句话玲珑也感到多么的幸福啊。
……
过了许久归晚笑谑地等着玲珑整理玲珑好容易止住哭这才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柔声笑道:“小姐快打扮吧。你还要进宫呢。”
见她去拿出一套普通的宫装配上银蚕丝带归晚低头沉吟悠然道:“今天不穿这个。”站起身来到衣柜前选出一套衣袍顺手取过饰回头递给玲珑看。
“今天穿这套。”
瞠目结舌地望着归晚玲珑哑然惊讶无比别的小姐是拼命展示美而她的小姐光是风姿都胜人一筹通常都是隐藏美丽所以从不在衣饰上多做文章可是今日是怎么了?
看到玲珑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归晚俏丽地轻撅一下嘴轻道:“今天等着我的人可是倾国倾城的萤妃稍有疏忽可就要输了。”
不管如何那楚楚仙姿的萤妃已经勾起了归晚争胜之心这场女人的战争才刚要拉开帷幕。
玲珑笑了笑得特别开怀她的小姐真的变了以前云淡风清的小姐固然是美丽的但是此刻的小姐因为多了一种活力更加让人移不开眼神。
………【皇城烟华 第八章 情动(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