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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皇命不可违属下也是遵命行事。”
冰冷的眸子看着他林瑞恩握紧手中之剑唇抿成线瞳中寒色越来越沉复杂优柔地转了又转良久渐渐淡然把鞘中之剑抽出剑光刺眼他复又合上所有的表情都隐去剩下只有漠然:“既然如此就尊命行事吧。”
“将军”叫住林瑞恩大步离开的身形文士似已有薄怒“将军可知何为公何为私?”
林瑞恩停下脚步却没有回身孤立于院中。
“将军如果因为一点私情而放弃大义必为后人所不耻迷恋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头来也是镜花水月一场空而已。还望将军及时悬崖勒马。”
没有回头林瑞恩眉紧锁从小就听惯的教导此刻入耳却犹如针一般的扎人镜花水月四个字更是字字惊心脚步不再停留立刻迈步向前文士在其身后慨然之情溢于言表只有他知道俩人之间亦师亦友的感情在这无声的回身之际淡了……
*
深夜相府。
月郎星稀凉夜如水。
芙蓉帐内春光无限时有浅浅低喘时有绵绵爱语若悠若现忽明忽暗旖旎之色诱得月色也黯然三分沉在黑暗间。
“归晚……”灼热的气息混着话语含糊起来。
轻轻一个翻身衣衫滑落欺霜赛雪的肌肤在魅夜下透着玉泽般的光华看入楼澈眼中自是一番难以抵抗的诱惑覆身而上吻在其背上手探入薄衫中抚弄她秾纤有度的娇躯。
“唔……”嘤咛出声归晚迷蒙地睁开紧阖的眼帘醉色依然的眸中流露些无奈伸出玉臂拉住楼澈不甚安分的手转过身靠在他胸前低低道:“夫君……”
甜甜的语气带着撒娇的成分楼澈的心薰薰然抚过她的看她半闭着眼知道她累了如此漏*点的夜她噬人心魂的嫣魅让他一再沉沦直到此刻也知道她不能再经云雨他吟笑一声把她搂入怀中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伴她入眠。
他的妻子这两个月来费尽心计要淡化他的野心总是若即若离地诱着他让他无暇他顾只能在相府中陪着她以前总是嘲笑他人沉溺美色今日始知“美人计”如此厉害让他心甘情愿地深陷其中。
紧拥着归晚他莫名的满足抚慰了心中始终盘旋不去的不安。想起那日从归晚口中吐出的“帝王燕”像根刺哽在他的心中。从幼时就不曾信过“世事由命”但事关归晚他也患得患失起来。
帝王燕和疯妇的预言似乎隐隐昭示着什么……
“命……”嘲讽似地低笑看着归晚沉睡的容颜他俯吻上她的唇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浅尝既止“不行的……你是我的妻即使那是你的命我也会毁了它的。”
暗夜无人回答的寂空中只有他邪魅的轻语。
“不信命这世间没有命……如果有我也让它变成没有归晚如有人夺你我必毁之。”
就在夜色沉醉之时毫无预警门外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相爷端王郡王等候在厅内说有事相商。”刻意压低了声音就怕吵恼房中人。
来了?唇勾起算计的笑楼澈轻轻抽开手小心翼翼地把怀中人搂起温柔地为她盖上薄被顺手理了理她散落的起身下床留恋不已地再三看看床上纤弱的娇躯穿上衣衫他放轻脚步轻声打开门缓步踱出门外。
老管家尽忠职守地等在房外看到楼澈出来忙上前正想开口却被楼澈眸中锐色喝住只到两人走远至院中楼澈才示意他开口。
“端王和南郡王刚才来的我说相爷已经安歇了他们非说有急事所以……”
楼澈一个摆手止住他的后话唇边笑意更深看来他们已经得到了消息皇上忍不住要动手了……心中涌起丝丝战栗的兴奋感他抬望天。
月色独好星光黯淡。
………【皇城烟华 第十四章 扬之水(一)】………
如扇的睫毛轻轻颤动一下缓缓睁开在黑暗中灿华幽然归晚支起身取过床架上的衣物慢条斯理地穿戴好掀起帐帘走下床来。“吱——”地一声推开窗户月光倾洒淡晕的光华透进房中借着些微月色她顾镜梳妆一手拿过丝带很随意地梳了个男儿髻以丝带盘绕稍一打理。推门而出。
秋意已浓寒凉之感混着月光沁入心田她顺着花园小径而行遥遥注视前方议事厅的灯光在黑夜中如此的突兀微有恻然半步不停地来到前院才踏入就看到八个侍卫守在院前肃然而立面无表情。对方也同时看到了归晚站在最前的两人有些错愕怔怔地不知如何是好。归晚冷冷地扫视他们几眼眸如寒江几人本就是相府的侍卫当下噤声任由归晚一人走入相府重地。
议事厅虽然灯火通明此刻偏是寂静无声从厅中透出的光线照着曲径通幽的院子隐带了几分诡异。胡思乱想着归晚已经绕过小道来到议事厅门前揣着几分琢磨不定的心思她轻推门想不到门竟应声而开露出一道缝归晚略惊想不到进入秘谈的重地竟如此简单复又转念想起这院中也不知藏了多少个侍卫这关门之举也倒显得无聊如此虚掩着门还可以显得光明正大无不可告人之举。
蹑步走进厅中外厅内空无一人灯火亮煌煌地映入眼中对于一路踏着黑暗而来归晚来说真有几分刺眼。她四周一顾慢步走到内厅的门前直到贴近门一步之遥才听见隐隐的说话声。温润清泽的声音是楼澈不羁狂傲之声应该是端王还有一道平稳低沉的声音——难道是南郡王?
几人调侃似地谈着最近朝廷中的大事有的是官员的调迁有的是改制的动向三人款款而谈倒似多年未见的好友归晚心中清楚在一年之前楼澈与端王还是政敌此刻能同坐一堂谈笑一方面是形势所逼另一方面也有利益结合的意思。看来宦场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这句话真是一点都没错了。
唇畔缓带苦笑忽听得端王一阵朗笑隔着门都能想象到他的狂态。耳边只字不漏地听见他说道:“楼相你那得意门生倒得了你几分真传啊手段作风都不下于你。现在可是皇帝的一条忠狗了不但狠咬了我一口现在好象还想咬你这恩师啊。”
一年之前的那场枫山之变管修文指正本可以脱罪的端王还害他削爵抄家当时心中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想不到纵横官场多年居然栽在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子手中。而那之后管修文就被编入皇帝的近臣一派兼且他心狠手辣不念情面任何手段都能使朝廷内人人避之谁都不曾想到当初那个清澈如水的少年状元居然会变得如此可怕。
官员时常拿他与楼澈相比楼澈手段也算狠辣但是喜欢以己之力折人;而管修文则不同凡是挡于眼前之人尽皆摧毁不分敌友有时甚至可说是卑鄙朝中之人一时难以分辨这有师徒名分两人的关系皆是不敢在外多言也就造就了管修文更加变本加厉的冷酷手腕。
“端王过谦了吧要知道当初可是你大力提携他才会造成今日之局面。”楼澈笑笑反讽道。
归晚站在门外听得心中一跳听口气楼澈与端王虽是同盟但是互相之间你来我往暗有讥讽之意实在有些奇怪。但是她玲珑剔透至极脑中飞快思索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玄机。端王与楼澈之间最大的牵绊就是姚萤。所谓成也她败也她。此刻虽然两人同站一条船上但端王对于姚萤心之所属必然暗自介怀所以才不时地拈酸的和楼澈针锋相对。
幸而今日有南郡王在场不时出来横插打趣才圆了这个场三人又开始谋议起朝廷大事说到了今日皇上暗谴林瑞恩调兵南上进京必有后谋都收起了玩笑之心正经以对房中气氛顿时沉闷紧张起来。
站在门侧的归晚都觉得时间过得非常缓慢一个轻微的停顿都带来窒息的压迫感。听到他们的议论得知皇上有派兵的意向心头一阵惶然皇上与楼澈一党到底要斗到何日?楼澈始终放不下心中执念皇上也不甘寂寞两人之争难道正要分出胜负来?
心中茫茫之感肆泛归晚怔在当场想起与皇上的江山赌约想起林府中的一番长谈想起这段时日来与楼澈的种种……一时竟痴了她从不是感情外放之人再多的深情也蕴藏在深处虽有悲天悯人的心思却从不会付之行动只有争权这件事逐渐成为她的心病林瑞恩讲的天下安定的大道理她懂楼澈的身世处境她也懂。当初未嫁之前那支“帝王燕”后来的一切际遇都在她心中埋下阴霾谈起皇权都感到有丝避讳……她有着云淡风轻的洒脱却又眷恋着平凡动人的幸福在情之一字中她也难免会有盲目的情感这一切纠缠在心中真是一个“乱”字不足以道其万一。
总想着用柔情磨去楼澈的勃勃野心收效却是甚微。眼看着朝廷党争愈见激烈她的心高悬着放不下来心中很明白与皇权相争最后的结果必定悲惨楼澈与南郡王端王的结盟到底能坚持多久是个未知数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到底能缠斗多久是一年?五年?十年?还是更长?
她非是为国也非为民就只是心疼而已怕楼澈这费尽心计最终还是皎月映水浮华一场这样的结局又让人怎能接受得了……夫君啊夫君这一切……到底该如何收场?
心如潮起伏不定一个恍然听到房中三人已经开始商量着应对之策议来议去似乎有把南军调入京的打算为了不惊动皇上还打算把军队化整为零在京少量兵防调动本就平常如果把南军分散而行一来可以避人耳目二来也免去了打草惊蛇的风险。
听他们成竹在胸想出的计谋无一不是留有后招攻守兼备归晚暗暗也有些佩服忽听到身后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异响倏地一惊回头而视只见一个丫鬟托着一个盘上面放着三个火焰青花釉的盅似乎是参汤类的补品。丫鬟似乎也没想到此处有人张大了嘴吃惊地看着归晚。
归晚压下心头的慌张把手指放在唇边做比这丫鬟也颇为机灵闭嘴站在归晚后侧。此时内房中也是一阵沉默似乎讨论到了僵局一片沉寂中含着刀枪剑影的煞气。
“如此拖泥带水到底要到何时还不如把南军尽迁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