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我不称职。
说实话,我们现在只能说是普通朋友般的关系,连好一点的知心朋友都算不上。和他说话的时候,我总有点提防意识。而他,也没有要求我马上成为一个称职的妻子。
现在这时代与过去已经不同,夫、妻这些定义都很模糊淡薄。以前那些传统的家庭观念在逐渐地消失改变,大多数人不要婚姻,一些人选择了婚姻,又很快将其抛弃。
爱情还是恒久的、被讴歌赞美的主题。这样东西越来越稀有,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也许这世上现在已经不存在这样东西。
李汉臣是个有板有眼的父亲,他发起了婚姻请求。我是个有些随意松散的母亲,为了儿子,我答应了李汉臣的提议。
儿子是个有些叶公好龙脾气的孩子,他又想多要一个父亲,又不愿意与人分享我。好吧,现在我是无所谓,不过等他再长大一些,他就会发现这世上没有净占便宜不吃亏的好事儿。你不能只想得到而不想付出。我和李汉臣现在这种情形也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现在这种情形很微妙,保持着危险的平衡。但是不可能长久,他在试图接近,想要了解更多。我呢?我对他的印象也在一天天地刷新更替。也许会更好,也许会更糟,只是不可能一直原地踏步。
飞船停在蓝色的小行星上,李汉臣说的那个朋友的孩子就住在这里。儿子显得非常期待,一早上已经问过两次。李汉臣笑着说,那孩子住的地方离航空港有点远,也没有人能送他过来,所以需要我们三个开磁浮车把他接过来。
儿子趴在车窗上看风景。这里是个更适宜居住的星球,没有过度开发。头顶是大朵的白云,脚下是茫茫的绿树和草地。河流如弯曲的带子,盘绕回旋。偶尔有鸟儿贴着车窗飞过去,儿子兴奋地喊:“妈妈,你看!”
我笑着答应:“看到了,看到了。”
其实我并没有看清小鸟。我只是看到了儿子的快活。最近他笑的次数很多,比以前一个月半年里笑的还要多。从这一点来讲,我选择结婚是一个正确的抉择。
孩子不是宠物,当然不能拘在一个小小的地方圈养,也不可能只满足于有吃有穿,生活无忧。他需要的东西很多……包括一个年纪相当的玩伴,就像他现在热切期待着的一样。
“爸,你说他叫什么?你上次说过的。”
第七章 朋友(2)
李汉臣说:“他姓于,叫于昕。他父亲是我的朋友,在很远的星球上工作,他母亲很早就去世了。他和他外婆生活在一起。他外婆身体不好,已经没办法再照顾他,所以他父亲把他托付给我们。唔,以后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你要和他做伴了,你可不能欺负人啊。”
“嘿,怎么会!”儿子抬起下巴,又是骄傲又是自信地说,“我会和他成为好朋友的!我还要教他玩游戏呢!”
这个于昕简直不像个男孩子,皮肤又细又白,文静腼腆,说话声音很小,又很爱脸红,和我儿子完全两样。虽说两个孩子生长环境似乎差不多,都没有父亲在身边,又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长大,但是儿子直率活泼,他则显得内向害羞。和李汉臣,和我打招呼的时候,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儿子适时地表现出了应有的热情,和于昕互相作自我介绍,然后拉着他的手,到一边讲男孩子们的话题。大多数是他在讲,于昕在听。我们取了于昕的行李,向他外婆告别。临别时,于昕哭红了眼睛,这孩子的性格更像个女孩子。
哭泣容易让人疲倦。我们回程的车上,于昕几乎是一上车就睡着了。儿子守在他旁边,一副以保护人自居的模样,还不忘了告诉李汉臣,车子开慢些、稳些,以便于昕睡得踏实。
“妈,我们晚上睡一个房间就行了。”儿子攀着我的肚子说,“他一个人刚刚离开家,一定很害怕。我晚上和他一起睡,和他做伴儿。”
我摸摸他的头,“好啊。你比于昕大一些,要有哥哥的样子,照顾弟弟也是你的责任。”
“对!”他有力地挥了一下手,“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2
儿子说:“妈妈,我现在才知道我真幸运。”
“是吗?”
“我比于昕幸运多了。”他抱着我说,“他再也见不到他妈妈了,一说起这个他就要哭。”
我摸摸他的头。
“妈妈我爱你。”
“我也爱你宝贝。”
李汉臣在一边打趣:“没有人爱我啊。”
没人理他。得不到回应的人只好摸摸鼻子乖乖开车。
儿子牵着于昕的手走上飞船的舷梯,小小的于昕仰着头,看着面前像座小山一样的庞然大物,露出惊讶、赞叹的表情。
儿子于是很得意地告诉他:“我爸爸的,很厉害吧?”
“是啊是啊。”
小孩子的友谊真是直接简单。儿子献宝一样把吃的玩的东西一样样搬出来,摊在于昕面前,期望得到这个新朋友的认同和喜爱。于昕也非常给面子,不管他以前有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他都礼貌地说谢谢,而且时时流露出可爱的笑容。
我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友善亲密的样子。对孩子来说,一个同龄的伙伴,比什么礼物都更珍贵和重要。
李汉臣在一边冲我点头示意,我看看儿子,站起身走过去。
他递给我一杯酒,做出个如释重负的表情,“好了,总算不再恶狠狠地盯着我了。”
我想笑,赶紧把头转到一边。原来他知道。自打我们宣布结婚的消息起,儿子就用一种小狗护食的眼光盯着他,把他当成一个邪恶的入侵者。
“你不是因为这个,才找这个小朋友来陪他的吧?”我怀疑地看着他。
“那当然不是,于昕的父亲早已经托了我。正好我这一趟经过这里,所以顺便来接他。”他和我轻轻碰了一下杯,想了想,“为什么呢?”
“为了……”我也说不上来,笑,“为了健康吧。”
有句俗话叫,小喜鹊尾巴长,有了媳妇忘了娘。儿子倒好,没媳妇儿也把娘忘得差不多了。虽然李汉臣一口咬定说早早就要来接这位于昕小朋友了,我还是难免猜疑他动机不纯。偏偏挑这个时候来接人,又不早又不晚,刚刚赶在儿子的兴头上。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嫉妒……前几天还抱着我说舍不得,现在有了新朋友,就忘了老妈。
“要不要出去走走?”他说,“这两天你就光熟悉阅览室了。”
“不。”我说,“还见了你的下属,真是兵强马壮。”
他笑,“过奖过奖。”
“说真的。”我说,“你是混黑社会的吧?”
他风度绝对一流,“这都被看出来了呀,真是不简单呐你。”
我摇摇头,“你别打岔。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这人不是好人,我也不是。不过儿子可不一样,你在外面就是杀人放火灭门绝户我也不问,就是一条,火不要烧到家里来。”
第七章 朋友(3)
他笑微微地说:“这个你绝对可以放心,不过,我也没有做过什么杀人放火灭门绝户的事。”
我看看他,“第一次见面就掐着人脖子要灭口的人,难道不是你啊?”
他一派事不关己的轻松,“可是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我也就是吓唬了你一下,你不用记恨到现在吧?”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要说我和他遇着的时候,他还是头狼,那现在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做坏事不算能耐,打着做好事的牌子做坏事才算真有本事。那时候他是明目张胆地掐我脖子,现在却拐着弯儿地把人哄到手了,我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两相对照,高下立判。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不过一直没有机会。”
“太太请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犹豫了一下,“你晚上……常做梦吗?”
他露出个“?”的表情,“不,我睡觉总是特别踏实,很少做梦。”
那就不是了……真奇怪,难道是基因突变?
“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梦见过你?”
……我才没那么无聊。
“飞船还在补充能源和燃料,下午才能起航。要不要出去逛逛?”
我本来想说不去,转念一想,点头说:“好,我去换件衣服。”
等我出来,他有点意外,“这么快?”
“你以为?”
“冲澡换衣化妆,起码要半个钟头吧?”
我看他一眼,“原来这些程序你这么谙熟,失敬失敬,真是行家啊。”
他说:“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啊。”
我仔细一品,这话的意思不太对头啊。可是又不能再和他纠缠这个问题,不然岂不是我自认是猪?
一男一女,穿得光鲜亮丽,跑到昂贵的餐厅去吃那种不见得美味的饭菜。看起来还真有点恋爱的样子。我想起我们去婚姻注册处的时候,那个办事员的样子。想来真是对不住她的热情和幻想,可是事实就是那样。
我点了最贵的菜,慢慢地小口吃,努力催眠自己。我以后每天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穿好的吃好的,像故事里每个飞上枝头变成凤凰的麻雀灰姑娘一样。可是费了半天力,还是放下了勺子。
“不好吃?”
“好吃。”
“你的表情不像是觉得好吃啊?”他笑,“难道这道汤好吃得让你如此沮丧?”
“汤是很好……我也很沮丧……”我想想,“你没说错。”
他握着我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来,我们都在努力适应。”
“我看你适应得挺好。”
他苦笑,“不见得。我也在学习怎么给八岁的孩子做父亲,除了物质上的东西,我现在还真不知道可以给他什么。”
这倒也是。终于他也承认自己有弱点,总让人心里舒服一些。人无完人,太完美的表象下面往往有些令人惊悚的真实。
“对了,你那个家务助理的程序要不要更新一下?”
我摇摇头,“不用了,乔乔这样就很合适。更先进的功能,我也用不着。儿子已经把它当成一个亲人、朋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