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我紧张地问:“厉害吗?想吐吗?”
于昕抬起头,小脸儿上净是疑问:“小白你怎么了?”
我安慰他一句:“他可能早饭吃得不太舒服,我带他去喝点水,你在这儿等我们回来好吗?”
于昕乖巧地点点头。
我喊乔乔过来陪于昕,拉着儿子走到隔壁,紧紧关上门。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刚刚。”儿子的脸色有点微微发青,伸手按着胃部,“突然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很强。”
我有点急躁,郁闷地咬着嘴唇。
“你先躺下。”我抓起外套,“我回来之前你别起来,还有,尽量做深呼吸。”
儿子乖乖地躺在床上,老实地说:“我知道。”
我出门就看到卢鼎之,他有点诧异地看着我,“嫂子你……”
“李汉臣呢?他在哪里?”我劈头就问。
“七层最左边,会议室。”卢鼎之回答得简要无比,然后反问,“小白呢?”
“在床上,他不太舒服,你去陪他一下也好。”
我没去过会议室,但是最左边的会议室很好找。姜悟正站在门外抽烟,看到我,愣了一下,没来得及说话,我一把拉开了门。
李汉臣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怎么了?”
我看了一下屋里坐着的人,低声说:“有要紧的事,你出来一下。”
他说:“旁边有休息室,进来说。”
门一关,我马上说:“我们什么时候抵达目的地?”
“还有两天一夜。”
“最近没有什么磁风暴之类的糟糕消息吧?”
“没有。”
我想了想,“那么这一带有没有什么可以称为麻烦的事情?或者飞船上有没有什么你不能掌控的因素存在?”
“为什么这么问?”
“先回答我,这很紧急。”
他顿了一下,马上说:“飞船上没有什么。这附近如果有可以称为麻烦的事,大概是闵河星那里的局势不好,但是我想应该对我们没有什么影响。”
没影响才怪。以前在小行星上,就算来个B级风暴拔山摧石,儿子也没有这么不舒服过。这次肯定是大麻烦。
“你相信我吗?”
他静了大约两秒,点头。
“那现在传令全船一级警戒吧,我们肯定有麻烦了。”
李汉臣先生居然还能笑出来,“怎么?你有内幕消息?”
第十章 异能(5)
“没时间和你开玩笑。”
他一边打开门一边说:“这你不用担心,正好差不多所有的负责人都在这里,通知一句话就可以了。我这就让他们各自回去,做好警戒工作。”
我跟在他身后走出来,李汉臣拍了一下手掌,朗声说:“各位,我结婚的事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现在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苏诺。以后她的话也就相当于我的,船上的事,还有集团动作方面,她可以行使所有权力。”
下面的那些人全站起身,一声不响,很有精英风范,没人抗议也没人惊诧,不过目光全放在我身上。
我看看李汉臣,他向我一笑。
好吧。不管他是真的假的,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道理我很明白。
我转过头,“各位,现在请大家立刻回到各自的岗位,并做好一级战斗准备。哪一位负责防御?”
一个男子应声:“是我。”
“好,飞船的防护罩可以抵抗几级击打?”
“五级。”
“防御全开,你去吧。”
他点了下头,拿着手上的东西迅速离开。李汉臣倒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飞船动力方面,谁负责?”
又站出一个人。
“做好一切准备,必要时马力全开,逃命第一。”
那人一句异议没有,点一下头就离开了会议室。
“其他的事情你来吧,我回去看着小白。”
李汉臣马上问:“小白怎么了?”
“他不太舒服。”我简要地说,“抓紧时间。我不是在危言耸听,我们现在有麻烦,而且是大麻烦。”
我知道这样说话,没头没尾,没有一个明确的有说服力的理由,实在是很牵强,又很难让人信服。但是李汉臣竟然眉头都不皱一下,就照我说的做。他是怎么想的?我看他一眼,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种问题的时候。
卢鼎之这个人真的很尽责,我回来时,他正坐在儿子的床边,一手握着他的手,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小卢?”
他睁开眼,站起身,“嫂子。”
儿子侧过头来看我,喊了一声:“妈妈。”
“嗯,你觉得怎么样?”
他明明脸色发青嘴唇发白,却对我说:“没关系的。”
“你好好躺着吧,不要动。”
卢鼎之看着我,一副想问又开不了口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他却说:“不用了,我想嫂子一定有非这么做不可的道理。要不要我叫医生?”
“不用啦。”儿子有点虚弱地说,“我不用吃药,休息一会儿就好。”
卢鼎之忽然翻过手腕,看了看感应器,抬头说:“嫂子,我得走了,有警戒信息。”
我点一下头,开门送他出去。
儿子依旧躺着,他要等到危险真正接近、发生的时候,才能摆脱这种无力状态。我在他身旁坐下来,把他轻轻揽进怀里。
“妈妈,你别担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结果,不代表我就可以在这个过程中安然无事。还有,今天的事,被有心人察觉的话,儿子的秘密会不会泄露呢?最起码,李汉臣……他会怀疑。
第十一章 绵羊(1)
姜悟刚才说,海盗们想过来啃肥羊……只不过眼睛都没眨,这绵羊就露出了老虎的獠牙。
他们如果还能说话,一定会齐声喊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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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喘气不顺,我抱着他坐在床边。人们总觉得拥有超异的能力是件幸事,可以为所欲为,做许多常人不能做的事。可我曾经不止一次想过,若这世上没有这些异能力,我们生活中的缺憾和悲伤反而会少一些。现在我仍然这样想。我宁可儿子什么异能也没有,只要他生活得快乐平和。
于昕在门口探了下头。我定定神,说:“小昕进来吧。”
他慢慢走过来,脸上露出焦灼失措的表情,“小白他……病得厉害吗?”
我摸了一下他的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儿子自己硬撑着说:“我不要紧的。”
于昕趴在床边,一双眼睛骨碌碌地看完儿子又看我。他虽然没说什么担心的话,可是那种惶急无助的感觉却让人特别怜惜。
“来,小昕你也过来。”
他脱掉鞋,乖乖爬上床。我把他塞进被子里,和儿子靠在一起。
“你陪他一会儿,他就会好多了。”
于昕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真的?”
儿子抢着说:“当然……”说着话,脸色更难看了,停了一下,吸了口气,又说,“你和我说说话吧。你……说话,我就好受多了。”
于昕回过头来看着我,这个孩子的眼睛会说话,眼里明明白白地在问我“是这样吗”,我点点头。
于昕咬着嘴唇,表情有些苦恼,“可是我说什么呢?现在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孩子真是实心眼儿。我微笑着说:“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要不,你给他念书听。”
他点头,“嗯,我念书给你听。”
儿子笑得很勉强,“好,你念吧。”
于昕摸出口袋里的小型阅读器,打开,选了一个故事开始读。
“我们以为自己懂得一切,掌握一切,但是最终我们会明白,我们能懂得的,仅仅只有自己的悲伤。我们能掌握的,也只有尘埃落定后的无奈。”
于昕念了几句,停下来,看看儿子,“这个行吗?你觉得怎么样?”
儿子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强撑着说:“行,挺好的。”
我猜他根本连于昕念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而于昕,恐怕也就是在这种灌进了上万个故事的阅览器里随便找了一个故事来读。他未必知道自己在读什么。
这个故事一点儿也不适合孩子,而且我想他们也不懂得这些话在说什么意思。这样沉重的句子,被于昕童稚的声音读出来,让人忽然觉得有一种薄雾似的忧伤慢慢弥漫开来。正因为他们不懂,所以这种忧伤显得更加柔软、天真,同时又那么锐利、沉重。
于昕得到了鼓励,小声地继续念:“许多年前我只是个孩子,那时候我的生活十分简单充实。我和爸爸住在一起,生活虽然拮据,可是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拥有的比别人要少……”
房间里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也看不到什么。我小声叮咛他们留在房间里不要出去,也不要随便给人开门。
我记得走廊尽头有一个瞭望镜,我把眼睛贴上去,向外看。
李汉臣说危险应该来自外部。我有些迷惑。于昕的家乡星球暴动,这附近又有政变……
联邦是怎么了?以前就算时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会波及我们这样的过路商船。
“看到什么?”
我回过头来,李汉臣站在我身后。
“什么也没看到。”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用去控制室吗?”
他说:“我来看看儿子,他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叫医生来过?”
我摇摇头,“医生没有用的——他也不必吃药。”我想了想,有些事,虽然我不愿意现在让他知道,但这是早晚的事。即使现在他不知道,将来我们还要生活在一起,他和儿子会越来越亲密,彼此越来越了解,他总会知道。
我低声说:“以前就是这样的。遇到一些危机的时候,他就会有不舒服的感觉。危机越强,不舒服的感觉就越强烈。危险一过去,他也就会好起来。不用看医生,吃药也没有用。”
李汉臣停了一会儿,唔了一声,说:“这孩子的第六感特别敏锐啊。”
我看着他。
他缓缓握住我一只手,“不要担心。以前你一个人承受这些,但是从现在开始,有我和你在一起,我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