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阿征还想规劝我,但最终道:“既然彦昌执意如此,我就听你的。只是等你心绪平定之后一定要来看我!我家在定州凤化县阳关村,记得一定要来找我!切记、切记!”
“恩。不会忘的。”
次日一早大道上几人依依作别,最后亲自目送阿征走远。其实昨晚的应允我也不敢当真,只是不想让阿征失望而已。
不到一个一周的时间我便从从军之路恢复到一个人,最初几万人的大部队到昨晚的几千人,再到今天的一个人。我不知道命运究竟是怎么在安排,一切都太过戏剧化了,原来众生就是这样在被摆布着,今天不知明日之路,明日不知未来之路,人生何其可笑啊!我一个人孤独地走在静无一人的大道上,不知该何去何从,只是看见前年有路便往前面走。渴了、饿了,就找处溪流河道饮水,找处林子摘取些野果,抓取些野鸡野兔胡乱充饥;再要不然,便寻处人家乞些馒头剩饭糊弄而过。睡就睡在天席中,或者破草棚中。
不知不觉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走了半年有余,冬雪已经下过,腊梅已开过,初春又到来了,万物焕然一新,勃勃生机充斥在大江南北,九州大陆旧颜换新景。然而战争还是不断,我已不太关注这些了,只是每个人都在说这,我耳目濡染了一遍。
我心本已死,整日的浑浑噩噩,到处无目的地游走。
一日,也不知道走到哪了,只见一片幽暗寂静的林子,林子中不时有些鸟叫,而且隐隐约约听见潺潺流动的泉水声。我走累了,嘴唇嚅动了下,便向着流水的方向行去。
林子中遍生青竹,脚下是些刚飘落不久的稀疏嫩叶,踩下去便陷进泥土里去了。循着响亮的泉水声,我来到了溪边,我渴极了,掬起一捧水便喝,弄的泉水响动,脸上身上都是凌乱的水迹。
“啊!你是谁?”一声女子的惊慌叫声响起。
我抬头向声音来处望去。
“啊!你还看?!走啊走啊!”女子近乎哭泣的声音叫着。
我赶忙将头撇过去,刚才那一抬头我已看清了状况。前面一两丈的地方有个清秀绝伦的韶龄女子正含羞地躲在水中,只露出一个头,两侧的秀发飘散在水中。
“喂!你怎么还不走啊?我可要恼怒了!”
我哭笑不得:“这,这,好像是我的错似的。我只是来喝口水解解凉,并无冒犯姑娘之意,适才无意间搅扰,还请恕罪!”
“哼!无意。我看你是有意。还不快走?!你要我叫全寨的人来赶你走才甘休?!”
“好!好!好!我这就走。”说完我便抬脚大步的逃走了,与这样的女子讲理看来只有白费,走才是最明智的。
走到一处幽静的林子处,我背倚修竹休息开来。刚才的一幕不停地在我脑海中闪现,特别是女子一头乌黑的秀发浮动在水中,配上一脸白皙精致的五官,让人心中扑腾跳个不停。不要再想这些,朴彦昌!我不停地告诫自己,必须克制住这种想法。但是那幅婉约动人的画面还是不听使唤地跳动在脑海中。为了克制住不再想下去,我捡起竹签在地上随意的写起字来,这样一来果然心境平缓了不少。
一阵清风吹来,让人格外的舒爽凉快。我放下竹签,抬头闭眼享受起这阵徐徐送来的清风。不知怎么回事,风里还杂着一股粉香之气。莫不是这竹林里还开有香气扑鼻的花朵。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流离(5)
“诶!你还会写字?谁教你的?”
“恩,呃?”我睁开眼,面前有个女孩正两手撑腰俯身端详着什么。
“这字写的还挺好,就像我们寨中的阿肚。”
“恩?阿肚是谁?”
“阿肚你都不知道,阿肚就是我们寨子中单老伯家中的一头猪,它长的匀称得很,跟别的猪不一样。”
我想她是要夸我,可是现在不知道她到底是夸我还是要讽刺我。看着她那一脸高兴的样子,我只得哭丧着脸走到一边。
“我要回去了。下次再见!……可说来也怪,你不是个趁人不备的人。对了,你要在这露宿一夜吗?不走?!”她直盯着我看,我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我再在这呆会,马上就走。”
“哦,这样啊。”她走了几步,可又停止将头转过来,“我看你根本就是骗人!你在我们深山里,现在即使再动身也找不到一家旅店。你真打算就这样露宿一夜?这里夜晚非常不安分的,一到深夜时就有豹子野兽,更可怕的是,这里夜晚经常出没些夜叉吊鬼,你当真不怕?!”
她打了噤手的姿势,脸上扮作严肃状。我一脸淡然,对她的作风实在不甚了解。
见我始终如一幅静然的表情,她有点生气:“我说你不怕吗?就不会配合一下吗?!真没幽默感!”她撅起下巴,一连沉思状,“走。我收留你。”说完便朝前走去。
见我还没有动便又停下了,不过这次却没有再回头,只是略带气色道:“我说你真是木头吗?!怎么还愣在那?”
“哦,是要我跟你走吗?”这次她干脆不说话了,以沉默来代替她的心声。
我跟着她在竹林里走着,她在前面走着,我在后面跟着。她穿一袭青蓝色的布褂,下面罩着同样颜色的布裙。我说不清这种着装,中原地带绝没有这种风格的着装,这种着装尽现异地风情,也蛮好看的。她手腕上戴着银色铜手镯,手镯上的铜铃在风中轻灵地响着。头发刚经泉水泡过,现在还是湿润的,长发随意地飘散在两肩,一直拂到背后。她在前面走着,步伐轻婉,像这竹林中的精灵,一颦一笑都显得动人,可又叫人不敢亵渎。
先是穿过了竹林,来到一片遍是参天大树的森林,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走出了参天的森林,来到了一处寨子中。
寨子入口前高高地耸立着一块木牌坊,上书斗大的四个字“鹄忽严村”,这四个奇怪的浮墨大字在即将步入傍晚的黄昏前显得神秘感十足。我兀自望得起劲,她将我重新拉了回来:“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带劲,不就是几个字吗?!有什么奇怪的?!”
我仿佛回过神的“哦”了一声:“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敢问……”
她一脸不耐烦:“行了!行了!别在来那套了,我见过几个像你这样的书生,但从没见过像你这样邋遢的书生。我叫范宛苑,叫我宛苑就行了。”
“诶!你的名字不奇怪嘛!”
“是啊!我的名字是一名外面的老先生取的。我出生的那天刚好逢着老先生来我们村,所以爹爹恳请他赐教个名姓。说是讨个吉利。老先生为难了一番,最后还是答应了。他问父姓什么,爹爹摸了摸脑门,不好意思地说我们这没有姓氏,子女都承着父亲名字的最后一个字,然后再加上一两个字。要不然这样,您就依着你们那的名姓随便给取个吧!老先生说这样也好,随即便给我戴了个范姓,取名宛苑。我爹爹一听果然是个好听的名字,当即便传开到全寨了。以后全寨的人也就慢慢流行像我家一样给自家扣姓,而且叫上了中原味十足的名姓。”
我像听故事似的久久沉缅其中,宛苑突然轻轻拍了拍我肩膀,并说:“走吧!我们进寨。”
我随着她进入到寨子中,寨子中屋脊一个挨着一个,还算紧密。不过是那种高脚的木房,房屋都离地一两尺,下面长着杂草,可以容小孩钻入。方方正正的木房旁边都种有芭蕉状叶子的树,不知是不是就是芭蕉树。寨里很是宽敞开阔,隔不到几丈路就有一方圆形的广地,时不时地有一群孩子在那戏耍。他们的服饰也与宛苑的相差无几,只是所绘的花纹有所不同而已,颜色倒都是那种青蓝相间的古朴颜色,这点都大出一辙。有的广地上却见到三三两两的大屏孔雀,这点才是让我感到惊奇的地方,原来孔雀可以当作鸡来养。
又走了一小会,曲曲折折地穿过了许多家吊脚人家,这才看着宛苑停下了身子。
“到了,这就是我家了。……哥哥!爹爹!有客人来了!”
“哦!”吊脚楼里传来一阵宏亮的回应。 。 想看书来
流离(6)
不一会儿从吊脚楼里走出两个高个子男人,前面的男人面部黝黑,脸颊上还有一道刀疤,隐隐已现出些皱纹。一看便知是历经过沧桑的人。后面跟着一个身高差不多,挺拔英姿,非常憨厚的青年男子。
“远方的客人远道来此,请屋里坐。大牛,去!去杀一只鸡来,要嫩肥嫩肥的。一定不能怠慢了客人!”吩咐完后被称作大牛的男子立马进到后院里去了。
“这是我的父亲。”宛苑指着刀疤脸的男子,“进入的那位是我的兄长。”
我忙点头示意清楚了。
刀疤男又走近了一步,也就是宛苑的父亲:“请问客人高名大姓?”
“是啊!我也忘记问公子名姓了。”宛苑这时也望着我。
“哦。真是失礼,我竟然忘了自通名姓了,刚才失礼之处还请海涵。小生姓朴,名彦昌。叫我彦昌就好了。”
“彦昌……好名字,我们这落后了,就宛苑的名字取的好。”说着意味深长地向里屋去了。
我看向宛苑,宛苑突然“噗哧”一声笑了,笑得弯下了腰。
“你们太能逗了,讲话用得着这么严肃,这么斯斯文文的吗?!真是笑死我了……”
我一脸茫然,不知所以然地进到里屋去了。宛苑还不时掩嘴偷笑,我更加地莫名其妙了,不就是几句客套话嘛!至于她笑成这样吗?不过斜眼看着她笑的样子还挺享受的,净如清潭的眼眸现在神采奕奕,眉黛展开,月牙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就差眼泪没能笑出来了。
“宛苑!不得对客人这样无礼,快给客人敬茶!”坐于棕木大椅上的宛苑父亲一脸严肃地吩咐女儿道。
说完正对着我致歉道:“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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