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绕就是11㎞,只有3。5h,很紧张,要是遇上假设敌,稍被追击,超时就没商量。
为保险起见,进入林子后拐了两个大弯,走了段S 形路,结果钻进了森林腹地,
被一片茂密的灌木挡住了去路。
这片灌木非常糟糕,交叠成了一堵两三米高的枝墙藤壁,根本挤不进去。好
在这片森林不是太大,约1 ㎞? 多点,呈长方形,南北长,东西窄。从地图和GPS
上看,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森林的中间,往东是208 线小土公路,向西是水系
或水渠,不管往哪一方,其间都不到半公里的距离。
四个人形成了统一的意见:插到路边,走森林边缘。
当然,往东去,走小土公路是顺道的。何健率先拿出了行动方案。姬文魁不
同意。他认为,路近,红肩章可能会更多,而且刚才假设敌看见他们朝南面来的,
会不会等在了路上?不如绕远一点,来个反方向,从西面的渠边走,然后再绕到
小土公路折向东北回到L14 林斑线。虽然这样绕了个半圆,大概有个5 ㎞,不过
脚下的路比较好走,而且也消化掉了L14 线的2 ㎞多,基本上把H 点附近的假设
敌躲了过去。剩下的4 ㎞还有2 个多小时,只要不发生多大的意外,时间绝对来
得及。
两个人各执己见,谁也不让谁,竟然吵红了脸,吵暴了脖子上的青筋,吵得
全都抱起背囊跑到了自己看中的方向,一个面朝东南站着,一个面向西南立着,
留下两个狼崽子愣愣地坐着,瞪着眼,不时扭着脑袋看看两个树干子一样的背影,
嗯嗯地啃着牛肉干。刚才在H 点,调整休息的时间用来处理陈卫军的伤口了,没
有补充热量,现在正是时候,赶快搞定半斤一斤。
树叶子沙沙地叫着,雨点子不大,但不一会儿就把草丛滴得青绿发亮了。杨
磊摘下帽子,拿下金羽毛小心地放进背囊侧包,又看了一眼侧包的拉链,这才掏
出雨衣穿上,紧赶慢赶嚼着肉块,将嚼不烂的筋一咕脑吞了下去,直了直脖子,
翻了翻眼皮,感觉着食道部位顺畅了才伸出巴掌接了几滴雨水,抹了抹唇。小巧
轻薄的唇并没有沾上油腻物,可习惯了,以前用餐巾纸,现在只能用沾了雨水的
巴掌。擦拭完毕,他便嚷开了:“做啥做啥?喂,猪耳朵都立着了没有?”
按说这事有队长管,他不想揽,可实在等不及了,都僵持了5 分钟,难道准
备打持久战?就这时间,要是脚底下的路好走,少说消化了半公里。看看吧,老
天下起了雨,森林里的路更不好走了。他跑向东南角拉了何健一把,结果被狠狠
地一甩。他又跑到西南角扯了姬文魁一下,结果挨了重重的一踢。今天都咋了?
他瞪了瞪眼睛,狼心讨不到狼肺的好报,Go去!他干脆一屁股坐回到了陈卫军身
边,冲着两位的背影叫了声舒服。
两位还是不予理睬。
杨磊坐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时间,屁股又痒开了,嘴巴也跟着痒开了:“喂,
智者,谁是谁啊,整个阿拉伯8 字分了家,我看结果也是零比零嘛,谁也别逞强
了。”
两个人还是不答理,连雨衣都懒得拿,双腿叉开,大有我自岿然不动的好气
派。
“投票,谁不生气,我投谁的。”杨磊实在等不住了,提了个好办法,“这
一票很关键,还不快答理我?”
两个人都倔着,爱投不投,爱走不走,反正我坚持我的意见,我走我的路,
总之一个原则,坚决不吭声,坚决不让步,以沉默代替态度。杨磊提了提背囊,
骂了句小样儿:“犟你的犟,留下你俩,一只喂狗熊,一只喂野猪。”
陈卫军吞下一把牛肉干,喊道:“都过来吧,吃点东西。”
“不吃!”这回全开口了,应和得齐刷刷,全是一个臭德性,拉直脖子一甩
头,重重地吼叫着。
“哟,要有这个劲,拿来讨论行动方案嘛。”杨磊讥讽道,可还是没人理睬
他的话,他急了,眨了眨大眼睛,拉开侧包的拉链,抽出金羽毛,走到何健身后,
拿羽毛尖刷了刷何健的脸颊,“喂,你依了小诸葛的,我把这个送给你了。”
何健嘟着嘴,一挥手,重重地吼了一声Go。
杨磊吓得赶紧抽回手来,好好地看了两眼金羽毛,又走到姬文魁身边,这回
不敢拿羽毛刷脸皮子了,伸到眼前一尺多远处晃了晃,信誓旦旦地保证:“小诸
葛,你放弃那个要这个,我现在就送给你。”
姬文魁拿拳头往身后捅了捅杨磊的肚子,叫着去去去一边当羽毛总统去。
“小样儿欠涮!”杨磊把右手往头顶上一放,竖着金羽毛嘀咕着走回陈卫军
身边,把羽毛小心地放进了侧包。
陈卫军又掏出一块压缩饼干,狠狠地咬下小半块,咽下去后便开骂了:“他
妈的,这两天比得太顺利了,争了个第一名,尾巴全翘到天上去了。”
“对啊,牛尾巴还在扫地呢,鸟尾巴和猪尾巴就飞到天上去了。”杨磊咕咕
地喝了两口水,给小诸葛的“诸”按了条猪尾巴。见还是没人答理,他凑近陈卫
军说,“唉,队长大人,你也就是四天三夜的威风,精兵简政,部下实在太精干
了。”
“啥意思?”陈卫军横过脸去,“笑话我连三个人都管不好,是不是?”
“哪呢?”杨磊又凑了过去,说,“咱部队里有句俗话,连长连长放屁不响。
你想嘛,一个连百十号人马,当官的放屁都不响,你干脆连屁也别放了,用嘴巴
吼一声得了,你说了算,我投你一票,看他们烂SONG劲,一边穷乐去。”
“投啥投?”陈卫军瞪着眼,也不买杨磊的账。
“嗬,今个儿咋了,都中邪了,全不知趣了。”杨磊站起来,拍拍屁股,
“得,我拍我自己的马屁,咱各走各的,四个人四条路,谁也别迁就谁,谁也不
生谁的气。”
“他妈的,你敢?牛犊子不听话,我往你鼻子上拴一根草绳子。”陈卫军扯
住杨磊的雨披,把他拉回到了地上,伸出巴掌,叉开五指,勾回了大拇指,看了
看,又放到杨磊眼皮底下晃了晃,问,“狼头儿咋说的,四个指头,一个拳头,
都忘了?”
“对,对,你们究竟要啥,等于4 的,还是大于4 的?”杨磊帮着腔,扬着
头,冲着两个背影数落着,“全队人马就你俩绝顶聪明,咋搞的,全聪明到沟子
上了,小学生的算术都不懂。”
两个人还是不吭声,也不挪步。
“不管往哪走,只有一个目的,安全按时到达目的地,你们谁能给我保证做
到这一点,立下军令状来,给我前面带路。”陈卫军很不客气地下了最后通令。
何健迟疑了一下走了过来,很不乐意地坐到了地上,可还是嘟着嘴不吭声。
那唇本来就肉肉的,厚厚的,现在一上翘都能挂住油瓶子了。他不要杨磊递过来
的牛肉干,正憋着一肚子的气呢,胃都撑胀了。
姬文魁不但不过来,又往前走了两步,都挨紧藤墙了,背朝着三个队友一屁
股坐下,非得“面壁三日图破壁”不可。平时就他文气,啥事都好商量,可现在
倔起来锈死了,谁也别想开他的窍。立就立,带路就带路,就算他一个人也要往
西南走。他掏出地图、GPS 和指北针,细细地研究了起来。
“小诸葛,你厉害,一撒娇,全依了你。”走了十几分钟,杨磊还叨叨个没
完。
“谁依谁?”姬文魁紧跟在后面,没好气地问。
“到底是聪明绝顶的小诸葛,有办法啊,叫你吃东西,不吃,还一个劲地往
藤蔓墙壁跑,队长大人怕你绝食,怕你撞墙,只好依了你。”
“我跑?”姬文魁说,“我是讨厌杨三牛哞哞叫,走远一点清静了。”
“哟,板子又打到了我的沟子上,你真能啊。”杨磊呛了一句姬文魁,对着
前面的那位噪喳开了,“九头鸟,你行,高风亮节,受了委屈不计较,主动担当
尖刀兵,回国后有一个一等功,我坚决让给你。”
“去,你自个儿抱回家睡觉去。”何健头也不回,很不客气地回击道。这世
道一等功是啥玩意儿,那是拿命换的。他转了转右手腕,看了看红线,心想,才
两天的比赛就搞了我三次“九死一生”,现在只剩最后24小时了,你他妈的杨三
牛好话不说,反而放了一肚子臭屁,这不诅咒我吗,丫的,诅咒你自个儿去吧。
走出林子,到了水渠边。
这是一条小水渠,不到1m宽,沟里沟坎的小草才到膝盖高,很柔软,可能是
长在湿地的原因,特别青翠,虽然已是初秋,暮风摇拽时依旧娇嫩欲滴。透过草
叶子的缝隙,缓缓的水流不晶亮,但很清澈,虽然流量很少,只有浅浅的一层,
但令视觉润滑如缎,似乎只能是纤纤细手才具有触摸熨烫的权力,生怕这双武夫
之掌太粗糙,不小心会撕拉出几根蚕丝。这两天遇上的水渠不少,都是两三米宽
的,水流很急,即使养着水草也是稀稀疏疏的几撮,加上有假设敌追赶,哪来这
般悠闲雅致的情趣。
这一段水渠呈南北走向,比较直,一眼望去就像一条流动的青蛇蜿蜒在树林
间,招惹着心情也渐渐蜿蜒流淌。两旁的树很高很大,枝繁叶茂,但还是将天空
露出了窄窄的一线。刚下了一阵子滂沱大雨,把天空洗成了碧蓝,没有太阳,没
有白云,可青一色的感觉反而更好,特清纯,特养眼,特爽快。
水渠位于I 点的相反方向,一般情况下不会布置假设敌。再看坎子上的小草
也没有被踩踏过的痕迹。根据这一推测,他们决定走在坎子上,到了208 线小土
公路再看情况。
果然,这一路走得很顺利,连个假设敌的影子都没见着,脚下的路也好走,
很快的他们来到了208 线,太运气了,这段公路基本呈直线型,可偏在这里打了
两个弯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