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一渗透,浑身都生疼生疼的,像刀割一样。还有一个致命点就是体力透支超越
了生理极限,特别瞌睡,走上两步眼睛就闭上了,摸上两步后硬是睁开眼来看看
路,行军速度很慢,一个小时连1 ㎞都没磨走,照这个速度4 个小时根本拿不下
5 ㎞。累得乏得不行了,都希望有人提出休息一下的建议,可又担心超时,谁也
不张这个口,一路走得闷闷的。
“不行!”
清脆的鸟鸣声里,嗦嗦的磨擦声中,突然嘣响了何健沙哑的叫喊,声音不是
很大,可因为沉闷了太久,听起来很有些闷雷的感觉。姬文魁和杨磊对看了一眼,
把满是疑惑的眼神转向了何健,傻傻地盯着他。
“嘿嘿!”何健将厚厚的唇嘟了嘟,腮部的脸皮抖颤了几下,发出了两声讪
笑。走了不到十步远,他又叫了一声不行,这回不笑了,掏出指北针对照了一下
方位,又用GPS 计算了一下距离,终于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你们歇一下,我
去路边看看。”
“哎,回来!”杨磊喊叫着,数落道,“小样儿欠涮,青天白日送死去啊,
你看小诸葛都没吭一吭声呢,你先当孬种了。”
何健没答理,自顾自向着路边走去。他有个小九九,走了个把小时了,距离
公路也就一两百米,可一直安静得很,没听到枪声喊声,难道说所有的参赛队都
像他们一样穿插在林子里?昨夜假设敌都能进到林子里打埋伏,现在大白天了,
天也放晴了,林子里却是安然无恙。他觉得有些奇怪,看看去吧,或许大家都在
舒舒服服地走大路呢,要真这样岂不冤枉死自己啊。嗨,这世道,有了便宜不拣
白不拣,有了好处不占白不占。
中国一队选择的是112 线小土公路北边的线路,穿过1 ㎞多的密林就到了一
条大水渠边,渠面很宽,水泥板砌的,水流很急。这么大的一条水渠竟然在地图
上没有标示。于新伟一想,我靠,搞得这么隐蔽,专蒙外国队的吧。张高峰一听,
得,既然这样一定安全,干脆就顺着水渠走它一段路。
左边是渠,右边是森林。较之林子这里算是开阔地。这一段路基本是向着正
东稍稍偏南而行。迎面而来的是清晨的太阳。雨后的阳光是清新的,心情也跟着
舒畅了起来。王帮根耸了耸肩膀,地图塞到了上衣口袋,GPS 丢到了背囊里,挽
上裤腿,敞着上衣,掏出白毛巾搭在脖子上随时擦汗,甩了句去他奶奶的懒人有
懒福,双手搭在胸前的81…1上,本来就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晃悠着开拔了。
老规矩,李永刚当尖刀兵,三位距离百十米跟在后面。
毕竟是开阔地段,三位虽然挨得近,彼此也不敢说话,只顾埋头走路。路好
走了,精神反倒萎靡不振了,瞌睡虫不时地前来骚扰,三个人都打着盹走着路,
谁也顾不得提醒谁。
“哎,看!”断后的于新伟突然叫了起来。
“啥啥啥?”两位立马站住了脚,拼命地撑大眼眶,探着脑袋问着。
“别墅,好漂亮的小别墅,三角屋顶的小木屋……”
“哪?”两个人顺着于新伟手指的方向看去,哪有东西啊,就一条水渠和两
旁的森林。
“在唱歌,还有手风琴,还有金发碧眼的小女孩在追打着嬉笑,还有很多小
车停在草坪上,全是名牌车子……”
王帮根看了看于新伟,伸出巴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变成两个指头,叉成V
字形,问是几个指头什么样儿。于新伟全给答对了。他奶奶的,双枪王没睡着啊,
怎么说开了梦话?于新伟一听,狠劲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果然啥都没了,可一
开拔,打开了盹,又看见了刚才的景观,非常清楚,睁眼的瞬息也没消失。张高
峰一听,试着把打盹的时间延长了几秒,还是啥也没有。要是海市蜃楼他们也能
看见,要是幻觉,双枪王也是清醒的。见鬼,这么好的景观他们怎么就看不到呢,
全让双枪王独占了。
于新伟是在一声扑通和几声啊啊叫喊后与美妙的景观永别的。眼睛睁大时干
涩得很,有些疼痛和朦胧,脑子也是眯糊的。他努力地看了两眼,看见王帮根在
前方摇摇晃晃地走着,不见了张高峰。他用力地捶了捶脑袋,使劲掐了掐太阳穴,
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这才扭头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喔哟,不得了,哥斯拉
掉进水渠里了,双手正抓扒着水泥板的缝隙耸着身子往上爬。他想这下该不会是
幻觉了,便问道:“水里头是哥斯拉吗?”
“倒塌,快拉我!”张高峰冲着于新伟喊叫着,水比较深,脚没着地,坡陡
而光滑,身上又压着背囊,使劲扒拉了几下也没能上来。刚才他可是实实在在地
睡着了,眼睛一闭没再张开,结果左脚踩空了,身子像跳伞一样飘悠,比走路舒
服多了,直到右脚蹬在了坡面把人弹到了水里,惊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在背
囊有浮力,要不这一跳跟跳水没啥两样,非得沉到水底不可。他的心里正窝气呢,
双枪王竟然居高临下瞅着问是不是哥斯拉。
“咳咳咳来了来了。”于新伟伸出手臂,可距离张高峰还有一臂之远,必须
站到渠坡才能够着。这会儿他清醒得很,看清了坡面是基本垂直的,没法站住脚,
只好冲着前面的喊道,“铁人,回来!”
王帮根一听喊叫,嗯嗯了两声仍然跌跌撞撞往前走着,迷迷糊糊地做着好梦。
阳光虽是迎面斜射而来,可不闪眼,眼睛闭上时面前黄灿灿的一片,紧跟着便是
阳光女孩飘飘然前来约会。双眼睁开时梦没来得及消失,一闭上好梦又跟着来了。
刚才于新伟的喊叫声他听着也是恍恍忽忽的,像轻风一样掠过耳旁瞬息一过,很
快的又被美梦替代了。
王帮根是被于新伟揪住了背囊才清醒过来的。他狠狠地揉了揉眼睛,终于看
清了半个身子泡在水里的张高峰,嘿地一乐:“他奶奶的,还是你能。”
李永刚当了个屁眼大小的队长就是累,一看这阵势实在没了辙,只好陪着张
高峰走路。他没法埋怨,这些日子就张高峰最累,自比赛开始一直连轴转着,有
啥办法呢,别人都不会英语嘛。他让王帮根断后,让于新伟当尖刀兵,对两位千
嘱咐万叮咛,就怕又来一个跳水的。
走完了2 ㎞,水渠拐向了东北,K 点在东南方向,狼崽子只好告别了舒服的
道路,进入了没有路的森林。这一片林子茂密得不行,王帮根提议靠着路边试试。
这回大家都同意了懒人的建议。向着南面走了不多远,林子稀疏些了,王帮根仍
不罢休,还要往路边靠靠,这一靠便听得一阵叽哩咕噜的说话声,吓得他们赶忙
躲藏着不敢动弹。
五六分钟过去了,叽哩咕噜声依然。
见鬼!
李永刚只好宣布两人一组,绕道挪过这一地段。
“慢!”王帮根轻轻地叫了一声,两手一举,做了个暂停的动作,“既来之,
则安之,哥斯拉看看去,他们说什么。”
李永刚一想,也对,先摸一摸情况,要是撞上了参赛队,刚好可以跟在后面
捞个大便宜。
不一会儿,张高峰尖着嗓门高喊着:“喂,都过来吧――”
三个人面面相觑,瞪着眼看着,到底咋回事?李永刚让于新伟先去看看,王
帮根却抢在了前面,手臂一挥,嚷叫着:“来来来,跟我来吧,没错,懒人有懒
福。”
来到公路边,听到一串中国话,王帮根第一个蹦出了树林,冲上了公路,定
睛一看,张高峰坐在地上,正和中国二队的三个SONG人聊得开心,一旁还坐着意
大利二队的四个队员。正要招呼李永刚和于新伟,突然传来了马达声,王帮根猛
地一转身钻进了林子,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口,直到车子开走了才敢探头,看
见那一帮子还坐在老地方说笑着,气得扯下了白毛巾狠狠地抹了两把脸,上到公
路嘲笑着:“条子都交完了,舒服了吧?”
“小样儿跑啥跑,都走大路了,没人抓了,想逞英雄也是白费劲。”杨磊看
到王帮根扭身一逃的狼狈样儿,狠狠地挖苦道。
“还有云南白药吗?”一看李永刚过来了,姬文魁问道。
“脚不行了?”李永刚是在J 点知道姬文魁的右脚踝扭伤的。
“还行,能坚持。”姬文魁对着意大利二队努了努嘴,说,“我们的药用得
差不多了,你们要是有剩余的就给金豹一点。”
李永刚扭头一看,金豹全都赤着脚,个个脚板子打了血泡,其中一个最严重
的,满脚掌的血泡连成了片片,全都磨破了。中国一队这回牛了,除了昨夜李永
刚的膝盖受了伤,其他三位都手脚麻利着呢,不像中国二队倒霉,姬文魁的脚踝
骨扭伤了,陈卫军的两条腿炸伤了,昨夜在原始森林跌撞了一夜,每个人的脸上
身上都给树枝条划破了,云南白药喷剂也用得差不多了。
中国一队还有可牛的,在本次穿插的时间上,比中国二队提早了15分钟出发,
还能晚上1 小时零8 分抵达K 点,前后一相加,穿插时间多出了近一个半小时。
还可以再牛上一把,因为时间和药品的宽绰,跨国学雷锋的好事就轮上了他们,
由他们帮助金豹处理血泡。
这下彻底乐晕了,走的是小土公路,一路磨蹭,进入安全区还剩了一个多小
时。于新伟快快地藏到了河边的一棵小树底下,装了五发空包弹,等到三个SONG
人走过来时,伸出枪管连开五枪,吓得三个人抱头鼠蹿,噜噜噜地叫喊着:“Freeze!
Give up ,no harm !”
张高峰跑了林子大骂道:“去你的,喊什么中国英语,你自个儿‘不许动,
缴枪不杀’去。”
“哈哈,我是想调节一下气氛和心情,驱赶一下瞌睡,哪知道你们的狼狈劲
呢,一个个像惊弓之鸟,俗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