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丛林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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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丛林的火车-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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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枫哥哥,你们一定要保种(重)身体。中秋节就快要到了,不知道你们会怎么过的呢?我真想念奶奶给我们做的饭菜啊!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够收到这封信?

  再见,奶奶、枫哥哥。我会再写信给你们的!

  叶小衫

  2006年7月30日

  林枫读完这封信,眼眶已经湿润了。抬起头看奶奶,她也正用手帕轻轻地拭去眼角边的泪水。但一切很快变得平静,两人默默地吃饭了。饭后,林枫想起去年中秋节时的叶小衫。走到门前的栏杆前,又看见远处天空洁白的月光,洒落在迷茫的大地,夜空下朦胧不堪。只见远处天边泛起一片暗黄色的光,不知道又是哪一座城市或者村庄?

  一过完中秋节,天气突然开始急剧的转冷。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特别早。早上起床可以看见地面上积的厚厚的霜了。夜里要盖上两翻厚厚的大棉被,把头缩到里面,有时透不过气来,突然翻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让人惊慌,难以入睡。

  地里的庄稼也倒了霉,有的被霜冻坏了,还有的因为早到的寒冷天气,根本来不及完全的成熟就要被收割上来,这样重量和质量就明显地下降了不少。饲养的各种牲畜也经不起寒冷,纷纷地病的病,死的死……急得桑太太和阿保老头像热锅上的蚂蚁,赶紧到集市上去请大夫。可还是无能为力。因为寒冷的天气,郊外的草木大多早已大半枯死,根本不能弄到足够的草料。牛羊马们整天靠吃一些囤积的饲料喂养,渐渐地失去抵抗力,变得软弱不堪,即使药物也只能勉强救一些青年力壮的,老的和小的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听天由命了。

  阿保老头在最后终于决定放弃木桑农场,这件事在农场里闹翻了天!桑太太甚至和阿保老头在农场外当众大吵了一架。可是结果无济于事。阿保老头说,即使没有这股冻灾,上面也已经决定征用这里的土地来开发新的旅游项目,这是唯一能走的路!

  然而由于是灾中出售,顾客们都极力地压低了价格,最多答应以原价三分之二的价格出售。这就使农场损失了不少,日渐地入不敷出……阿保老头很愧疚,和伙计们说,即使用了他老头子的养老钱出来,也不会使大家吃了跟他阿保老头那么多年的亏!伙计们都推辞说,万万不可!

  到了这年的年底,木桑农场其实只剩下一座空壳了。但还有那块地儿的钱还没有办好征用手续,也没有如期地发下补贴。所以阿保老头和桑太太还住在里面,也有一两个个伙计陪着一起照应的,其他的都先各自回家去了。阿保老头偷偷地把自己一半的积蓄拿出来给大家一次性付了半年的工资,并告别说:“唉,我阿保老头来到这里几十年啦!没想到今天还要和你们这些老伙计们分别,真是世事无常啊!”伙计们都依依不舍地离去。

  林枫由于奶奶病情的突然开始恶化,不得不也暂时地离开木桑农场回到家中。奶奶解释说她只是在房子下面的菜园地里待了一会,想起叶小衫,神情恍惚,下雪了也没有发现,结果回到屋里才发现衣服都湿透了。冷水浸透到身体里,所以开始着凉和发烧。来看病的医生遗憾地说:“是寒热症……”

  林枫赶紧问什么药能够治得好?医生说很难说,通常都是用一些比较烈性的驱寒热药物来维持和克制,可是都不是根本的办法。况且奶奶得的又是慢性病,是长久以来逐渐积累的病根突然地受到刺激导致的病发,所以……并且这种病即使是在大城市里也很难有彻底治愈的。林枫又拿出桑太太他们给的藏药,但医生说这也只是能够暂时地维持而已,并不能够作为治疗的药物。

  林枫心里顿时地十分难过,伏到奶奶床前,握住她苍老的手,泪水夺眶而出。奶奶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强忍的笑容,轻轻地道:“嘿……嘿!傻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哭哭啼啼的……放心吧,奶奶没事的,啊。”

  “嗯…!”林枫难过地答应了一声,起身给奶奶煎药去了。

  这一年的新年在它沉重的脚步声中缓缓地到来了。由于家里有病重的奶奶,加上木桑农场萧条的遭遇,整个节日没有了一丝喜庆的气氛,虽然也照常地置办了些年货,但总是默默无闻的,也没了兴趣再买烟花,林枫每日在家照顾奶奶,早晚在煎药,屋里充满了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凝固在寒冷的空气中,似乎总也挥之不去,仿佛要使人窒息。除夕的这一晚,林枫和奶奶只做了两盘比较好的饭菜,奶奶勉强地吃了几口,喝下药早早地睡了。林枫夜里忽然听见山外天空中传来噼噼啪啪的炮声,起来走到窗前一望,只见远远地闪耀着五彩斑斓的烟火,于是知道是夜里十二点了,人们在放除夕鞭炮呢。

  第二天阿保老头和桑太太来拜年,把林枫吓了一跳。当时他正在给奶奶煎早药,阿保老头和桑太太兴高采烈地进来了,欢呼雀跃地给他们拜年!一时沉闷的屋子里多了许多生气。桑太太还拿出许多的喜糖、蜡纸、装在保温盒里的滚烫的水饺,甚至鲜红的对联!还有崭新的新年衣服,桑太太说有一套是专门留给“她的干女儿”的!

  睹物思人,不禁有些怅惘,阿保老头打趣说:“嘿嘿!这叶丫头虽然不在啦,但我们还给她留着,等她大了回来了,非要她穿上试试看!哈哈……”大家各自欢笑了一场。桑太太又突然记起了什么,推着阿保老头去拿来。原来是两封信,一封是叶小衫从西宁寄来的,一封来自南方城市小石头的,信封上署名“林枫(亲启)”。逗得阿保老头笑着说:“这野孩子,写封信还怕人家偷看呢!”大家都笑了。

  叶小衫的信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奶奶,林枫哥哥:

  你们什么时候能收到这封信啊?我好想你们啊,你们好吗?

  来自祁连县的公安叔叔走了,所以再也没有人陪我聊天,也没有人帮我寄信了。我写了好多,都留着,没有寄出去了。这次我叫广场上扫地的老头子帮我寄,他说要两块钱,我不知道能不能寄得到?

  我真的好想念你们啊!

  新年快到了,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可惜爸爸还没有给我买名(明)信片,否则我就寄给你们了。这里的人都喜欢寄明信片。

  爸爸说明年开始就要让我去上学了。我不知道要去哪一个学校。我好怕,他说要直接从六年级上的。现在我每天要自己读很多的书,可是没有人教我,好孤单啊!

  奶奶你身体好吗?你记得我帮你种的菜园吗?现在它们怎么样啦?还有枫哥哥,你过了新年,又要去木桑农场干活了吧?那里真好啊!我真想念桑太太和阿保大爷,他们是多好的人啊!我现在一直戴着太太送我的这个手镯,可爸爸说,新年开学以后就不能再戴了,学校要禁止的。

  请带(代)我跟太太和大爷爷问好。我真的很想再去一次木桑农场,和枫哥哥去骑马,去青海湖,晚上和桑太太睡在一起。

  你们能看见我写的这封信么?天黑了,爸爸还没回来呢?今天一大早他就出去了,说已经叫了外面的人给我送饭,可是我不敢开门。

  奶奶,枫哥哥,祝你们新年愉快!但愿有一天,我还能再见到你们。

  好了,就先写到这里吧。

  身体健康!

  万事如意!

  2006年2月12日

  叶小衫

  晚上阿保老头和桑太太留下来一起吃饭,饭桌上有说有笑,气氛也好了很多,积聚在大家心中多日的阴霾也一时消散了不少,这才有了一点过年的味道。饭后林枫去洗碗做家务,阿保老头和桑太太跟奶奶在客厅里聊天,林枫从厨房里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大概说的是现在农场那块第儿的赔偿金快要下来了,但是要比预先承诺的减去不少,桑太太他们也不愿在继续地争执,只等拿到了钱就回到西藏去。已经托人在那里找了一块地,大约也就够做一个房子,养几只牛羊糊口度日罢了。但说到最后又渐渐变得乐观起来,说以后没了忙活儿,还可以常回来看看!各自都笑着说好。天黑之前依依不舍地离去了。林枫站在走廊前,望着夜幕下的丛林,在心里默测着桑太太和阿保老头的路途,心里满心惆怅。

  奶奶吃完药,唠唠叨叨了一会睡觉去了,林枫想起小石头的信,打开来看,在昏黄的灯光下,信是这样写的:

  嘿!林小子:

  你还好吗?收到这封信的时候阿保老头一定给你放假回家过年了吧!?如果他不给的话,你们就叫他加工资——双倍的!哈哈……

  我准备放假了,但是今年不打算回去!因为觉得太遥远了,上次我来的时候在湖南那里吐了个不行,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恶心,呵呵!

  这里真他妈不像样,房子挤得像鸡蛋,你每天都可以看见天上灰蒙蒙的,弥漫着烟,那是那些人在弄他们的工厂(而我们正是为了这些工厂才来到这里的;无奈……)

  现在木桑农场还好吧?啊,想起在那里的时光真他妈爽啊!打架,唱歌,骑马,偷东西……有时候还可以开一下阿保老头的那些烂拖拉机,哈哈!你不知道,这里的人,他妈的都是典型的南方人!小气啦鸡!你跟他们打架一次很你一辈子跟杀父仇人似的!我都懒得理他们!

  我那些伙伴儿也是,他妈的来到这里一个学期了,一封信也没有人写来过,整天说忙这个忙那个,操他妈的都是白眼狼一群(呵呵,你别跟他们说喔!)搞得我现在没有一个朋友,成绩也不行!老师老是说:“你丫的你这样你就等着下流水线去吧!”我说:“流水线是什么?”他那样子恨不得吃了我!

  哈哈,开了好多玩笑。其实生活好像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幽默。哪里都是一样,现实的要死,我听说我们学校也有一个青海省的,他一直喜欢一个女孩,有一次这个个女孩儿主动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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