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余音袅袅。张爱萍的谦和与负责让我很受感动。我立即要求有关部门对张爱萍提到的事情进行调查。不久,我将调查和处理结果向张爱萍作了汇报,张爱萍谦和而客气地表示了感谢。
1982年11月19日,五届人大第25次常委会上,张爱萍被任命为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使他在主抓国防科技工业之外又肩负起军事外交的领导职责。在此期间,我和张爱萍有了比较多的接触。几年时间里,张爱萍作为国防部长相继访问了加拿大、法国、日本、英国、美国等国,接待了朝鲜、日本、澳大利亚、罗马尼亚、意大利、乌干达、加拿大等国军队的领导人。在军事外交工作中,张爱萍重点突出、方法灵活、注重效果、不事虚夸,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1988年春,张爱萍在七届人大一次会议上辞去国防部长的职务,同时结束了近70年的军旅生涯。5年多时间里,张爱萍给我国的军事外交留下了许多重要影响。仅从迎宾礼仪的角度讲,他改变了过去对来访军事代表团不举行检阅仪仗队的陈规,主张不仅要搞,而且要搞好。过去馈赠外宾的礼物大都是景泰蓝工艺品,经张爱萍提议,增加了代表中国军事传统的龙泉宝剑。在这个细节上,也体现了张爱萍对剑的喜爱。
张爱萍爱剑,这是众所周知的。投身革命的时候,他将自己的名字改为“爱萍”,这里的萍,指的就是青萍宝剑。张爱萍在他的诗中写道:“千滩万险出夔门,壮怀青萍走天涯。”今天,人们普遍将火箭、导弹喻为长剑、神剑,据说始作俑者就是张爱萍。甚至国防科工委的文学社和文学杂志,也被他分别命名为神剑文学会、神剑杂志。
张爱萍的秘书贺茂之,是一位很有成就的作家,他以东方鹤的笔名,撰写了一部90万字卷帙浩繁的《张爱萍传》。据说,最初设想的书名就是《神剑将军》,后来考虑到张爱萍不务虚名、专事实事的个性,才定名为《张爱萍传》(人民出版社,2000年1月第一版)。我收藏的签名本《张爱萍军事文选》(长征出版社,1999年1月第一版),就是通过张爱萍的秘书获得的。后来,我专门给张爱萍打电话致谢。
作为一员著名的儒将,张爱萍的摄影、书法都常常为人称道。外出活动时,他常常胸挂相机,被人称为将军摄影家。张爱萍的书法,尤其是行草,如龙蛇起舞,酣畅淋漓,自成一体,广为人知。在中国国际战略学会的会客厅里,就悬挂着一幅张爱萍的《陋室铭》,每当我在这里会见外宾,都会看到这幅《陋室铭》,并且还不时吟诵“山不在高,有仙则名”的词句。
2003年,张爱萍以93岁高龄驾鹤西去。我到八宝山参加了他的遗体告别仪式。与其他葬礼不同,他的遗像是一张彩色立像,葬礼上播放的也不是一般的哀乐,而是肖邦的葬礼进行曲。从他生命的最后告别,也能看出他的高雅情趣和不凡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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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岁将军不觉老(1)
吕彤岩是我很熟悉的一个朋友。邓小平的女儿邓榕在《我的父亲邓小平:“文革”岁月》中曾经透露,吕彤岩是她的婚姻介绍人。“文革”期间,刚从中国医科大学毕业的吕彤岩,分配到陕北一个公社的卫生院当医生,恰好距离邓榕居住的村子5里路。她们早在北京时就熟悉,此次异乡相遇,自然经常来往。有一次,聊着她们在北京的熟人时,吕彤岩说她认识一个叫贺平的人,一定和邓榕合得来。在吕彤岩的“生拉硬扯”之下,贺平和邓榕通上了信,并最终喜结连理。
1996年,我托吕彤岩办一件事:请她的父亲在其著作上为我签名留念。她的父亲就是开国上将吕正操。不久,吕彤岩回过话来:签名可以,但要上门来取,不但要上门来取,还要“交费”。
“交什么费?”我好奇地问。
“当然是书费,”吕彤岩先卖个关子,然后说,“父亲想让你来和他谈谈国际形势。”
这一年6月份的一天,我应邀来到吕正操的家中。此时的吕正操已经年过90,但他还是亲自起身迎我。之后,他半倚在沙发上,开门见山地说:“先说说国际形势吧。”
接下来,我先介绍了国际形势的主要特点,之后又介绍了台海局势,吕正操听得很仔细。最后,吕正操说:“我们要坚持和平统一,但绝不承诺放弃武力。”整个过程中,虽然是我主要说,他主要听,但我们的交谈既不像上级考下级那样严肃,也不像论文答辩一样宏论滔滔,倒更像是忘年之交的娓娓闲谈。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吕正操说:“好了,今天就谈到这儿。你满足了我的要求,现在该我满足你的要求了。”说着,他在一本《吕正操回忆录》上签了名。
这次接触,使我对吕正操从仰慕变成相识。此后,我还数次登门拜访,特别是近年来,差不多每年夏天我都会到北戴河看望他老人家。他虽然已经年过百岁,但仍然头脑清晰,和我们打招呼,并不时闲谈几句。
2005年1月4日,是吕正操的百岁华诞。共和国开国上将共有57人(其中两人分别是1956、1958年授上将的),吕正操是第一个百岁上将。为纪念吕正操的百岁华诞,解放军出版社将《吕正操回忆录》重新再版。与旧版相比,新版增加了建国后的部分。吕正操曾经说他一辈子做了三件事:打日本、管铁路、打网球。新版《吕正操回忆录》就用了两章篇幅,记述吕正操主管铁路工作的往事。至于我,更感兴趣的还是新版《吕正操回忆录》最后一章:重会张学良。
众所周知,吕正操是张学良的旧部,曾经担任张学良秘书,关系笃厚。西安事变后,张学良送蒋介石返南京,曾对吕正操等人说“三天就回来”,谁也没料到,这一去竟长达半个多世纪。1991年3月,张学良和赵一荻夫妇得以赴美,与吕正操重会的机会逐渐成熟。
1991年5月23日,带着党中央对张学良的问候,吕正操以私人身份踏上了赴美的航班。1991年5月29日,吕正操终于见到了张学良,细算下来,他们分别了恰好54年5个月零4天,双“五四”。当天谈了一上午,第二天下午又谈了3个多小时。第二次交谈时,只有张学良和吕正操两个人。此时,吕正操拿出邓颖超代表党中央写给张学良的亲笔信。信中,邓颖超受邓小平委托,热诚欢迎张学良方便时候回家乡看看。由于眼花,张学良几乎把眼睛贴在信上,一字一句地认真看完了全信,他说:“周恩来我熟悉,这个人很好,请替我问候邓女士。”不久,张学良亲笔复信邓颖超,其中写道:
寄居台湾,遐首云天,无日不有怀乡之感,一有机缘,定当踏上故土。
遗憾的是,直到2001年10月15日张学良将军以101岁高龄在美国病逝,他最终没能重新踏上故乡的土地。张学良曾经引用“鹤有还巢梦,云无出岫心”来表达他的还乡心愿,但为什么最终没能成行呢?作家方小宁在《天行健:百岁开国上将吕正操》一书中透露,张学良曾对吕正操提到,李登辉准许他到美国时,要求他绝不能借此机会跑回大陆,要回大陆必须李登辉同意。张学良接受了这个条件。也许,这就是张学良最终没能还巢圆梦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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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岁将军不觉老(2)
当然,我也得到了新版《吕正操回忆录》的签名本。特别珍贵的是,吕正操的签名时间是2005年元月,而这本书的第一句话就是“1905年1月(清光绪30年冬),我出生于辽宁省海城县唐王山后村”。在我的所有藏书中,这是唯一一本百岁老人在百岁之际的亲笔签名本。
奏响战争与和平的乐章
奏响战争与和平的乐章:四位开国中将的签名盖章书
建国后,我军于1955年第一次实行军衔制,首次授衔时我军共有60余万干部获得了准尉以上军衔,其中包括10位元帅、10位大将、55位上将、175位中将、802位少将。自1988年起,我军再次实行军衔制。张震、秦基伟两位开国中将,均被授予上将军衔,而王恩茂已经转到地方工作,欧阳毅已经光荣离休。虽然这些开国将军走过的路并不相同,但从他们身上,能够看到我们的国家和军队从战争走向和平的不凡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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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者与长者的关爱(1)
1985年,萧克从军事学院的领导岗位上退下来时,一个新的全军最高学府已在酝酿之中。受命负责筹建工作的就是当时刚刚离开副总参谋长岗位的张震。
说起来,张震与军事院校教学工作有很深的渊源。早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张震就曾经在当时的最高军事学府南京军事学院学习、工作、生活了15年。时隔半个多世纪,张震还能清晰记得1951年南京军事学院成立授旗时的情景:刘伯承院长肃然起立,整理军容,健步走到庄严的军旗前面,右膝跪地,双手捧起军旗,亲吻下角,然后起身立正,郑重地接过军旗。当时与张震同时学习的学员共52名,都是军职以上干部,1955年授衔时,共有5人获授上将军衔,包括张震在内的22人获授中将军衔,其余全是少将。算起来,这该是我军军事教育史上军衔最高的一个系了。1957年年中,张震从南京军事学院毕业,随后留在学校,干了5年副院长,7年院长,直到1969年初,军事学院在“文革”中被撤销。
20世纪80年代中期,军委考虑将当时的军事学院、政治学院、后勤学院合并,成立国防大学。1985年5月4日组成国防大学筹建领导小组,张震被任命为组长。当年12月24日,军委主席邓小平颁布命令,宣布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成立,这一天,后来成了国防大学的成立纪念日。1986年1月15日,隆重召开了国防大学成立大会,张震郑重地向军旗行礼,然后将军旗高高举起,接续了他在60年代末被迫中断的高等军事教育事业。
在张震担任副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