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神清气爽的托尼才来到饭厅。换了一身杰拉尔德还没上过身的衣服,尺寸显然有些差强人意,不过干净整洁的仪表让斯佳丽感觉安心多了。
“好丰盛的午餐!我恐怕你天天都过着比古罗马贵族都要奢侈的日子呢!”托尼见了饭菜,两眼冒出绿光,活像一辈子没吃过饭一般。
“快吃吧,亲爱的,吃饱了我还有话问你呢!”
托尼笑道:“好嘞!”然后斯佳丽头一次意识到什么叫做风卷残云狼吞虎咽——托尼在她面前用完美的餐桌礼仪和迅捷的速度告诉了她。。。
“斯佳丽,让你的女佣人守到外面去,不要让别人靠近。”吃饱喝足的托尼和斯佳丽又转移到了空无一人的书房,连布莉迪也被打发去做门神了。
“托尼,你怎么会突然跑到澳大利亚来?还有,什么事情非要那么神神秘秘的说?”
托尼苦笑道:“给我根烟,斯佳丽。”斯佳丽原本就不是禁烟主义者,从不反对男人靠吸烟排遣苦楚——因为男人比女人压抑,除了喝酒、抽烟、赌博,没有其他更好的发泄方式。她见托尼一脸沮丧,毫不犹豫地把桌上的雪茄和火柴递给了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柔声问道,像是关心儿子的母亲,关心弟弟的姐姐,虽然托尼比她大了三岁。
“我杀了人。”托尼平板地宣布道。
斯佳丽正在倒茶的手猛地一抖,撒出了几滴。她平静地问道:“是谁?”她不能显示害怕,因为托尼需要她的支持和倾听。
托尼一副不吐不快的样子:“是松花庄园原来的监工,那个该死的卡尔弗特家想原来的那个打过凯瑟琳主意的监工——那个该死的乔治&;#8226;希尔顿。你知道,要是我打算杀了某某人,绝不会只拿刀子钝的那面刮他一下就满意了!不,天哪,我将他碎尸万段了。原本威尔也想杀了那个家伙,为了他曾经打过凯瑟琳的主意,为了他以前和你家从前的监工威尔克森合谋提高塔拉的税金。但我告诉他这是我的权利,因为萨莉是我的弟媳。最后他明白了这个道理。他同我一起去琼斯博罗,怕万一威尔克森先伤了我。不过我并不认为威尔会受到牵连的。但愿如此。”
“怎么又扯上了威尔和萨莉?”
“你听我慢慢说。那个乔治&;#8226;希尔顿是整个克莱顿县最大的恶棍,想要打凯瑟琳的主意,谋取松花庄园,只是他卑鄙无耻的一部分罢了。最可恨的是他不断煽动那些自由黑鬼。那些没心肝的黑人真该死,他们居然相信那帮流氓告诉他们的一切,却忘了我们为他们做的每一件事情。现在北方佬又主张要让黑人参加选举,可他们却不让我们选举。嗨,全县几乎只有极少几个民主党人没有被剥夺选举权了,因为他们又排除了所有在联盟军部队里打过仗的人呢。要是他们让黑人有选举权,我们就完了,该死的,这是我们的国家呀!并不仅仅属于北方佬!天哪,斯佳丽,这实在无法忍受,也不能忍受了!我们得起来反抗,即便这将导致着另一场战争也在所不惜,很我们便将有黑人法官,黑人议员——全是些从树林里蹦出来的黑猴子!这个国家简直要进地狱去啦!
具体的事情是这样的,据说希尔顿干的那些搞黑人平等的事走得实在太远了点。他成天同那些傻黑鬼谈这些事,他竟胆敢——说黑人有权跟——白种女人——我很抱歉,居然跟你说了这些不该说的。不过不仅仅在克莱顿县,他们在亚特兰大那里也正在对黑鬼这样说呢,现在有教养的妇女没有男子的陪伴,是绝不会单独出门的。不管怎样,在这之后我们大家都认为得在夜里私下去拜访威尔克森先生,教训他一顿,可是还没等我们去——你记得那个叫尤斯蒂斯的黑鬼吗,就是过去一直在我们家当工头的那个人,在半个月前的一个下午,萨莉和亚力克的新婚妻子迪米蒂正在厨房做晚饭的时候,他跑到厨房里面——我不知道他跟她们说了些什么。我想我再也不会知道他说些什么了。反正不管他说了些什么,接着我和亚力克听见萨莉和迪米蒂扯着嗓子尖叫起来,便跑到厨房里去,只见他站在那里,喝得烂醉打算强吻萨莉,而迪米蒂正想要掰开他抱住萨莉的黑爪子——斯佳丽,请原谅我说漏了嘴。于是我就用枪把他打死了,我母亲急急忙忙赶来照顾她俩,我便骑上马跑到琼斯博罗去找希尔顿,他是应该对此负责的,要不是他,那该死的傻黑鬼是决不会想到干这种事情。”一路经过松花庄园时,我碰到了威尔,当然他便跟我一起去了。他说应该让他来干掉希尔顿,因为他早想对他在塔拉的行为进行报复了。不过我说不行,因为萨莉是我死去的同胞兄弟的妻子,所以这该是我的事。他一路上跟我争论不休。等我们到了城里,天哪,斯佳丽你看,我竟没带手枪!我把它丢在马房里了。这可把我给气疯了——”
他停下来,狠狠吸了几口烟,斯佳丽想到方丹家族中那种在克莱顿县历史上早就闻名的危险的狂暴性格,就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怎么样演变了。
“所以我只得用刀子来对付他。我在酒吧间找到了他,把他逼到一个角落里,威尔把别的人挡住。我首先向他说明来意,然后才将刀子猛戳过去,随即,还没等我明白过来事情便完了,”托尼边想,边说着。“等我明白过来的第一件事是威尔让我上马,叫我上亚特兰大苏埃伦那里去,威尔在紧要关头是个好样的。他一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托尼这时又狠狠抽了好几口烟,然后将烟蒂塞进烟灰缸里,怔怔地看着斯佳丽脸上变换着表情。
“我为你感到骄傲,托尼。”斯佳丽很严肃地说道,“我很高兴你干掉这两个畜牲。”她拍拍朋友的手。
托尼设想过很多斯佳丽听完这席话的反应,比如晕厥、尖叫、害怕、逃避,但从没想到过着一种,就连奥哈拉夫人,一开始也是惊慌失措的,他发现,自己似乎是第一次认识斯佳丽似的。
“那你后来怎么来到这里了?是苏埃伦他们帮你的?”
“是的。我那天晚上拼命打着马儿跑到了亚特兰大弗兰克家,他把自己唯一的一件大衣、自己的马还有自己手头仅有的二十块钱给了我。我就吃了点面包,喝了两口威士忌,再带着苏埃伦写给萨凡纳的两位罗比亚尔小姐的信就出发了。我原本打算逃去德克萨斯的,但是苏埃伦坚持让我去澳大利亚,说这样更加安全。你那两位姨妈真是好样的!她们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处理了弗兰克的马,把我藏在地窖里,等风声一过就让你的爱尔兰堂兄把我转移走,然后又通路子将我送上来澳大利亚的船。接着,就如你所看到的,我过来投奔你们了!”
斯佳丽张口结舌,她实在难以想象自己的姨妈们和她们一想看不起的爱尔兰亲戚合作无间的帮助托尼这样的“革命战士”逃亡海外。托尼见她这样,不由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不敢相信。你知道吗,战后重建简直就是地狱!所有陷在地狱里的人们都亲密无间起来啦!哪怕就是不怎么认识的人,只要知道彼此身上留着相同的南方的热血,马上就能成为一家人。”
斯佳丽默然,想到玫兰妮和霍尼等朋友家人们面临着这样的危险,她真恨不得跑回去帮忙,可是自己跑回去又有多大的作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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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回忆
更新时间2008…7…20 21:36:30 字数:3768
1867年的5月,托尼来到了伊甸,并且在此安顿下来,跟着附近几个农场有名的老大夫埃德蒙先生学习医术,打算作为助手给自己挣下学费,然后到英国的医学院进修,原本杰拉尔德先生提出要为托尼垫付学费,当时方丹家特有的自尊心来了次大爆发,他坚决地拒绝了杰拉尔德先生的好意,不管他们如何向他保证,这只是一笔借款,等他有了工作和稳定的收入再慢慢还清不迟。
“这可不成,斯佳丽,我欠你们家的情够多的啦,不能再麻烦你们了,我要靠自己的努力,成为一个好医生。”在斯佳丽也加入劝说队伍之后的某个下午,托尼对她如是道。
托尼的话让斯佳丽不由重新打量他,那个只知道最时兴领结式样的花花公子不见了,战争的磨砺还有战后重建的考验,让他成熟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说服爸爸的。托尼,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最棒的医生的。”
托尼笑道:“谢谢你,斯佳丽。”
斯佳丽调皮道:“喂喂,我帮你去说情,你怎么报答我啊?”
“你想我怎么报答你呢?”托尼问道,从他的眼睛里,斯佳丽看到某种让自己脸红的意味。“我,我还没想好,先欠着啊!”斯佳丽落荒而逃,本以为他已经变了,没想到,没想到还是那么的。。。可恶。
埃德蒙大夫很满意这个徒弟,他自家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如今他们又为他添了九个孙子和五个外孙,没有一个愿意继承自己这一身医术,这让他很是苦恼。难得有一个聪明好学的年轻人主动提出跟随他学习,他岂有不答应的道理,托尼很用心地跟着他出诊,观察大夫的一举一动,揣摩病人的病情,并且比较自己的思路和大夫的思路是否一样,渐渐的,一些不是很严重的疾患大夫已经可以放心地交给托尼独立诊断,而那些长期卧床的慢性疾病患者,只要是情况稳定的,有时候大夫也会只派遣托尼去复诊和送药,锻炼他的能力。在农场干活,有时候无法避免被惊牛或脾气粗野的儿马子弄伤,这样的外科抢救更加能让托尼大展身手,甚至还能给埃德蒙大夫上课——战场上条件有限,军医的数量也有限,士兵们为了抢救战友,休息的时候和军医学的也好,和猎户出身的士兵学的也好,或者干脆就是战场自己一点一点瞎摸索出来的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