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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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的悲伤- 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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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相遇
*的信号在北京和西安间往复穿梭,如果能看得见,那将是一缎由密密麻麻的线条织成的纯黑色云锦。电话是泽然打来的,从晚十点到凌晨两点,整整四个小时,我也从宿舍的床上移到了走廊的窗边。看着对面宿舍楼漆黑一片,走廊里昏黄的灯光在我背上留下斑驳的影子,刚入秋的寒风从我盯着的某颗遥远的恒星一直吹入我体内,身体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手机里的信号戛然而止。

  手机由左手换到右手,由耳边拿到面前,淡蓝色的荧光均匀地涂在脸上。半分钟后泽然发过短信:手机没电,刚又充上,今晚就到这里吧,高中时代结束,我们都大学生了,好好努力。晚安,兄弟!

  我看着手机屏幕左上角的时间,两点七分,心里微微发笑,不是晚安而是早安。注视着屏幕上短短三行字,直到淡蓝色的荧光暗淡下去,想要转身,却发现仿佛迷失在了银河系,身边有超新星爆炸时短暂的耀眼光芒和黑洞吞噬一切的漩涡。

  而我,就停留在时间静止中,不知所措。一颗心跳动时疼痛起来,我的高中时代画上了休止符。

  刚升高中时,泽然坐在我身后,他同桌是个百分之百的好学生,除上课回答问题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面对这样的女生,泽然把罪恶的黑手伸向了我,从捡他故意掉在地上的笔开始搭讪,一直扯到霍金的《时间简史》。对于这样的能说的长江水倒流回去的人,我向来积极配合,我们一拍即合,比小说还小说地成为了日后形影不离无话不说的好兄弟。

  放学,和泽然一道从五楼的教室往下走,在楼梯转角遇到一个女生,她努力地爬着楼梯,一双眼睛紧盯着斜上方。狭窄的空间有过短暂的停滞,女生的眼神与泽然的眼神不期而遇,如果眼神有重量的话,那一刻,泽然的心几乎被压的停止跳动。我和泽然在尴尬中同时侧过身,被我俩堵紧的狭小楼梯让出一条路来,女生脚步停顿,因为爬楼梯辛苦地吐出口气,与泽然重叠的眼神在对视一秒后习惯性地垂下,额前的刘海遮在眼前,留下一片阴影。她从我们中间穿过,泽然向后倾了一下,这微小的细节刺入我的眼角,不禁莞尔。

  楼道里长期不流动的空气因为女生的停留变得微妙起来,我和泽然继续向楼下走,女生向上,各自转过一个楼角后消失不见。如开在凌晨的昙花,转瞬的美丽绽放又归于长久的墨夜。但那一刻真实的感觉仿佛还一直停留在原地,挥之不去,有女生呵出的温度,有泽然惊诧的眼神,有女生身上淡淡的香味,有泽然不被察觉的窒息感。所有一切发生在不到一秒间,可时间就这样被浇灌在石膏中,凝固后的无形被时间封存,在记忆的舞台上一遍又一遍的上演,而观众只有自己一个人。

  走到一楼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泽然在我的笑声中忽然问道:”她是谁?”

  “我怎么知道?”

  “应该也是五楼班级的,可原来怎么都没见过。”

  “直接追回去问问不就行了。”此时已经穿过一楼长长的走廊,转过一道门就到车库了。我语气暧昧地和泽然打趣。

  泽然不屑地瞪了我一眼,随后重重叹口气:”这小眼睛贼大。”

  听后,我差点笑岔气。

  我和泽然并排从车库推出自行车,泽然一个翻身优雅的踏上自行车,我注视着天边的云朵,仿佛一瞬间感觉它们都变成了心形,堆砌成一个迷宫,然后我也跳上自行车跟随在泽然身后。

  骑着自行车在车流繁忙的旧街飞翔,像平原上狂奔的野兽,偶尔换来出租车司机的咒骂。我和泽然每天就用这种极端危险的方式生活,一如年少的不驯。巧妙地躲过每一辆或停或行的私家车,泽然主宰着马路,但我不知谁主宰着他的命运。我车技并不逊于任何一个同龄人,但我在车流拥堵时永远追不上泽然,就像他在平坦的大道上永远追不上我。泽然说他在用生命奔跑,他要和死神打赌,他专注于前方,从不在意自己和身边。我说不出是怎样的感觉让我钦佩泽然,而我从来没有勇气与死神签下赌约。

  我们有时都在用一种极度危险的方式生存在世上,前进或逃避都需要勇气,大部分人选择停留,然后追悔时光。

  当期末考试逐渐拉开序幕时也意味着暑假即将来临。月月开始不厌其烦地诅咒中国教育,然后用不太文明的言语从校长问候到系主任。泽然对于月月的躁动一向有种先见之明,虽然同样是厌倦试卷的孩子,想较我和泽然的处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月月的行为多少有点异常,用泽然的话形容,月月那是青春期延后更年期提前。

  拖拖拉拉的复习,迅雷不及掩耳的考试,转瞬间进入短暂的假期,我掰着手指加脚趾就能算出还有多少天补课。在弥足珍贵的假期,我像一只进入夏眠的动物,大量的时间用在床上和电脑桌前。泽然和我放假前一本正经地把全部课本搬回家中,在补课开始前,我俩又傻傻地把课本原封不动搬到教室,那些书翻都没翻过。

  暑假补课的教室充斥着夏天的躁热和树上的蝉鸣,倒是月月乐得自在,45分钟的课程40分钟用来睡觉,匀出5分钟用来倒数计时等着下课。月月睡觉时,泽然就开始规划去游泳,每每想到精神兴奋时就拿笔尖捅醒月月,月月睡意朦胧地回应泽然的规划,偶尔问问泽然是想去哪条江游。

  随着气温的升高,月月的衣服越来越少,凸现出来的玲珑身材自然引来想入非非者用眼神反复扫描。月月其实可以归于班花一级中,虽然学校中美女众多,但仔细排下综合实力的话,月月的名次应该能进前十。只是一向不爱打扮,穿着随随便便,整天和男生混在一起,会吹长笛、口琴,弹古筝,拉小提琴,却从不在校级晚会上台,纵然貌美也仅仅在小范围出名。更加上月月素来不屑与人攀比,她就像一株名贵的郁金香,放在百花园中并不显眼,她名贵的不是外表,而是与生俱来的天生气质和血统,那是郁金香在皇室中的百年传承。

  闲来无事时,我就趴在桌子上写写文章投到校报,偶尔也有一两篇被采纳刊登在校报上,一开始用真名,结果一到发稿酬时校园广播站就会喊“请朱屹之(猪一只)同学到四楼教导处领取稿酬”。后来为了防止我被送到饲养场,开始用笔名投稿。而每次拿稿酬也是我最痛苦的一件事,朋友让请客,请了这个又请那个,一番下来还往里贴钱。至少用笔名后我就能偷偷摸摸去领钱,只有月月和泽然知道,他俩随便打发下就行。名和利不能两全,我得了利就留不下名,直到毕业那天我档案袋里也只写着发表一篇文章,而我用笔名发表的文章皆成了死无对证。

  在补课快要完结之时,那日天气燥热,空气中弥漫着不安和躁动的混合气味,一如窗外爬在柳枝上的夏蝉,刺耳的叫声宣扬夏天的喧嚣。泽然兴奋地冲进教室坐在位子上手不住颤抖,月月把注视柳叶的目光收回,第一眼看出泽然的异常,立马跑来告诉我泽然中邪了。在我的威逼利诱和月月的十大酷刑下,泽然把我拉到教室外的走廊窗边说出事情经过。原来,泽然从操场回来时恰巧又遇见上次见的女生,泽然鬼鬼祟祟跟在女生身后一直到四楼,心中祈祷着有什么不幸发生好上演英雄救美,果然那个女生一步没踩稳从楼梯上向后摔去,紧跟其后的泽然条件反射伸手去扶。当指尖触碰到女生柔软光洁的手臂时,泽然忽然握紧,仿佛要努力抓住一丝美好。女生在重力和泽然给的支持力作用下侧身肩膀斜撞在泽然胸口,长长的头发细细碎碎地打在泽然脸上。

  “嗯。”女生娇嗔地发出一个鼻音。

  泽然立马松开手,“啊,对不起,对不起。”

  “哗啦——”女生捧在手里的书散落一地,她蹲下去捡拾,长发自然地垂下,遮在面前,看不清她的容颜和神情。女生起身后匆匆忙忙跑向楼上,在她转身的瞬间泽然看到女生的脸色像熟透的桃子,鲜嫩欲滴。女生离开许久后泽然才回过神来,空气留下熟悉的温存,回首间发现脚边有一个女生落下的小笔记本。

  说罢,泽然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卡通笔记本,我打开快速翻看,里面记载着一些英语单词和作业,还有更多的是长长短短的诗词。第一页写着班级和一个“瑾”字,第二页画了一个大大的卡通猪头,瑾大概是她的名字,而看到这个字时我猝然心跳加快,像猛踩油门的马达,转瞬的无力感又差点使笔记本从我手中脱落,不过这一切都被处于极端兴奋中的泽然忽略掉。深呼吸,我恢复正常神情,开始和泽然调侃。

  “艳遇,绝对的艳遇。我看你这只爪子一个月都别洗了。”

  泽然把手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还别说,好像有香味。你说女孩子为什么会这么香?”

  “女人是水做的,而少女是香水做的。”

  泽然挥动着手中的笔记本,一脸坏笑,看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想借归还东西的时机搭讪瑾。

  我和泽然从后门溜回教室,泽然口中不停念着“瑾,瑾,多好听的名字。”

  我刚坐下,月月就跳过来问我他说什么了,怎么一坐下就像被诅咒似的,口中念叨着听不清的咒语。

  “秘密。”

  月月用她的大眼睛瞪着我一副想杀人的样子,然后狠踩我一脚,悻悻地离开。

  我一边忍着脚部传来的痛楚一边思想,天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只是一个名字重复而已。

  也许是个巧合,怎么可能是她呢?

好听的名字——瑾
每日的晚餐时间也是一天中最放松的时间,当然身为高三老生,早已失去高一新生那种去食堂的欣喜。晚餐时间,我们一般混迹于各个大小饭店,校园门口也有一些小摊点卖小吃,虽然看起来都不太卫生,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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