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级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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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级领导-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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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识用手护住裆部。吴承业用手机相机把他拍了下来。
  此人*,身上*。他就是李国力,本标房登记房客,刚刚结束的本市农村新型合作医疗工作交流会代表、领队、分管副县长之一。几小时前,趴伏在本酒店二楼洗手间墙上,朝着一个布满污物又酸又臭的“呕吐池”发出痛苦声响,刚好被吴承业撞见的那个男子就是他。
  但是屋里不见另一个人,如通常应当有的。吴承业不禁发愣,朝窗户看,窗户是紧闭的,即使开着,那也不是合适的去处,这是十楼,从那里跨出去必摔成肉饼。吴承业回头往桌上看,桌中央丢着一个女式文件包,皮质,黑色,很精巧。
  “是她的包。”吴承业说,“在这!”
  这时传来了声响:“哗哗哗”,有人放水,在洗手间。
  吴承业走过去推洗手间门。那门的锁已经打开,一推大门洞显。一位女子站在梳洗镜前,正在洗手盆洗手。不是别个,果然就是余茜。洗手间被推开后,她把水龙头关上,没急着用毛巾擦手,转过身朝吴承业脸上就是一巴掌,吴承业铁青的脸颊顿时长出了五个水印。
  “我是余茜,市财政局的。”她对警察说,“你们干什么?”
  警察表情有些不同了。
  “谁都不准使用暴力。”他们说,“我们需要了解情况,请你们都合作。”
  余茜说可以。她要先打一个电话。
  她站在卫生间门边按手机。吴承业站在一侧即做回应:他把手机举高,对着自己的妻子拍照。这张照片不如李国力那张刺激,余茜着装完整,唯头发有些乱,脚上有破绽:光脚丫,没有穿鞋。
  她的动作真是够快的。她一定是在听到外边敲门声就跳下床,抓起自己的衣物一个箭步冲进洗手间同时把门关上。吴承业他们撞进来,直扑屋里,没有谁去注意洗手间。她趁屋里乱成一团的当儿穿戴完整,甚至还洗了手。一秒钟都没有浪费。
  她把电话直接打到市公安局一位副局长的家里。副局长刚好在家,一听是她很高兴,说余局长有什么好事?我们的报告批了?等着钱买警车呢。
  余茜笑,说报告已经交上去了,估计没大问题。但是她这里有个问题比较大。今天晚上她在城南大酒店,找县里的领导商量一件事情。忽然有两位110民警冲了进来,可能有些误会了。
  副局长急了:“怎么有这种事!快,把手机给他们,我跟他们说!”
  余茜把手机递给两位警察,不动声色:“你们局长有话。”
  这时吴承业再做回应,就在民警跟他们局长通电话时当众打开自己的手机,这次不是照相,他按号码键打电话找人。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我是检察院的小吴,吴承业。”他说,“任市长好。”
  余茜扭头,脸色顿时发白。
  “我有件紧急事项向您报告。”吴承业对着手机说,“余茜和李国力此刻在城南大酒店1024房间鬼混。被我发现了。110民警也在现场。”
  众人一不留神,余茜抓起门边饮水台上的一个茶杯,用力扔向吴承业。茶杯准确砸中吴承业额头,砰地掉地,当即碎成数片。
  血水从吴承业的额头上渗了出来。
  这事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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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节快乐2(1)
任市长是谁?为什么让如此沉着的余茜如此冲动?
  这两人很有渊源。
  任市长叫任向玮,本市常务副市长,为市长之下,本市位居第二的行政长官。任向玮与余茜一样为女性,今天三八节,她们一起劳动快乐。任向玮四十四五年纪,比余茜大了近十岁,是余茜的老上司。
  五年多前,这位任向玮从省城来到本市任职,那时她还显得很年轻,新来乍到,在市政府领导里排名倒数第一。这人有些传奇色彩,到本市任职前在省检察院工作,当过反贪局长,办过那些年本省最著名的几个职务犯罪大案,其中有一案毙了两个重要官员,因此有人形象形容,说新任女副市长年不甚长,貌不惊人,手中却是“有几颗人头”。这人挺好学,本身是法律专业出身,可能由于反贪工作涉及大量经济事务,工作的需要使之产生了兴趣,她在法学之外还研读经济学,在职研修,一边办案,一边读书,读国内一所著名重点大学的在职研究生课程。她研修的学校和班次都比较有名,质量很可靠,淘汰率很高,与某些瞄准官员的公款钱袋,以收巨额学费发展所谓“教育产业”为主要目的的杂牌MBA班大有区别。大家都知道女生比男生会读书,女官员看来确也比男官员会学习,这位任向玮经数年努力,通过了全部课程,各科成绩优良,包括外语。然后她通过一门综合考试,以及论文答辩,得到了经济学硕士学位。所以她被物色到基层任职,不再判案反贪,让她当市长,处理经济建设事务,有原因的,不是乱点鸳鸯谱。
  可能由于经历特殊,特别是手中有那几颗人头,这位新任市长让本市广大干部尤其是低级别领导干部相当敬畏,不管有贪无贪,是否身怀污点。后来大家才发现这种敬畏其实不全是因为她的经历,关键是人家自有风格。
  女副市长到任之初,分管社会事业方面的工作,包括文化教育卫生诸多事项。那时本市恰出了件事,在新闻媒体上沸沸扬扬。事发于本市属下一个山区小县的一个偏远小乡,离市区近二百公里之距。这乡里有一个村子,村中有三个青年农妇平日走得很近。有一天上午,三个小媳妇聚在一起,喝下了半瓶烈性饮料。不是二锅头,也不是当地农人自酿的地瓜米烧,是“百虫灭”,一种新型剧毒农药,瓶装,装药玻璃瓶外标有醒目的骷髅标志。得益于科学的发达,眼下各种害虫抗药性很强,不毒不足以除虫,所以这种农药很凶,杀虫效果尚可,杀人尤其厉害,一小杯足以毒死一个女人。三位小媳妇没用杯子,她们轮流,嘴对瓶口灌,在酒桌上这种喝法被称为“吹喇叭”,该瓶农药已因打虫子用掉若干,余量虽只半瓶,足够三小媳妇“吹喇叭”上路。有一个过路农人发现了她们的疯狂举动,即大叫,已经来不及了。三小媳妇的家人紧急行动,把她们抬上一辆农用车,赶三十里山路,拉到乡卫生院,那时小媳妇们神志尚清楚,能够说话,只说肚子痛,没有意识障碍。但是乡卫生院不敢收治病人,因为该院早已破败,并无正规医生,只有一承包的土医生开点感冒片,涂点红药水,哪敢给喝农药的农妇洗胃。于是家属们把病人抬上农用车,赶紧再走,直送县医院,这一走又是三十多里,没到医院,半道上三位小媳妇相继口吐白沫神志不清,到地点已经不治。县里医生表示惋惜,说如果当时乡卫生院能够及时洗胃,哪怕先做一点简单处理,这三个青年农妇可能还有救,不至于如此惨死。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三八节快乐2(2)
据说小媳妇们都后悔了。农药是她们自己“吹喇叭”喝下去的,但是送医院路上她们一个接一个哭了,都说医院到了吗?怎么不给洗胃呢?她们现在不想死了。
  任向玮副市长从本市媒体报道中知道这件事情,她非常生气,当时就批示,责成有关部门严查,为三位小媳妇讨个说法。其间一个上午,她在办公室开一个小会,会后一招手把政府办一位副主任叫上车,即驱车离开市区,谁也不打招呼,直奔出事的那个乡村。二百公里路,开了四个多小时,中午找家路边店吃碗面,继续赶路,下午两点多钟,轿车开到乡政府院子里,乡里办公室值班人员一见只觉头昏,不知这个大官怎么回事,事前电话不打一个,直接就从天上掉了下来。女市长到了不多说话,就问你这里头头都在哪儿?乡里值班干部报告说书记、乡长都不在,书记到县里开会,乡长下村去了。女市长说下村干什么?不是喝酒去吧?马上把他叫来。干部赶紧去打电话,半小时后那乡长坐着一辆挂着计生服务车标示牌的破吉普跑回来了。女市长一看,还行,嘴里并无酒气,居然还是个年轻女子,看上去也就三十上下。
  这就是余茜,日后的女局长。
  女市长并没有因为乡长也是女的就面带笑容,她立刻就把余茜逼个无法喘气。
  “跟我说你们打算再害死几个人?”
  余茜呆了好一会儿,回答说她没有这种打算。
  “你说,你们卫生院那是个什么样子?”
  打进乡政府前,任向玮已经自己先去看过了该乡卫生院,此院因拒绝为三位喝农药的青年农妇洗胃而让女市长耿耿于怀。这天又因其破败让女市长气愤难平。
  余茜说,出事之后,她已经去过三次卫生院,落实市长的指示,开展整顿。此前乡里也曾帮助卫生院解决过一些困难,例如卫生院的围墙还是两个月前她安排施工队垫资修起来的,至今钱还没有着落。修起围墙之前,卫生院里到处牛粪猪屎,家禽家畜自由穿梭。一个乡就这么一家卫生机构,办成这样很痛心,但是乡里没有办法。卫生院隶属于县卫生局,乡里管不着的。
  “所以你那三个小媳妇死了白死。以后再死也一样,哪怕三十个三百个,没你的事,因为不归你管。”任向玮说。
  余茜说她不是这个意思。乡里三位青年农妇惨死,她非常难过的。出事当天她在县里开会,听到消息立刻就赶到县医院,当时她们已经不行了。
  “早你在哪儿?等不行了要你干什么?”
  任向玮不依不饶,训斥余茜。这人训人不抬声调,也不怒骂,但是一句接一句全都直击要害。她就是要把三位死者跟余茜扯到一块,称“你那三个小媳妇”。她说看起来你这乡长最在行的不是会盖围墙,是会推卸责任。你这个乡有一万多百姓,不管他们死活,要你这个乡长干什么?你知道卫生院这个鬼样子,想过什么办法没有?反映过什么意见?你还嘴硬,光知道为自己申辩,不知道替百姓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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