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妈妈你放心好了,现在一切都变好了。据说国家一直往那边投资搞建设呢。很多的志愿者都积极地支援那边了。去的都是有文化的大学生!
对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说,所以现在你这个留学生也要去啦?
吴小淘说妈妈。你不愿意我去吗?你不支持我去吗?
对方叹了口气,说谁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呆在好的地方,那个时候我带你出去就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享受好的教育条件。没有想到你这刚刚回国就去了这么样的一个地方,我觉得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吴小淘听出了妈妈哀怨的语气,他的声音明显地低沉下来,说妈妈,我让你担心了。
对方沉默了一下,说我的儿子已经长大了,你都三十几岁的人了,又在国外那么多年,你应该有你自己的判断,妈妈虽然有点舍不得你去受苦,但是妈妈……还是支持你的选择。
吴小淘听到这里,眼眶明显地红润了,他极力地掩饰着自己的感情,故作镇静地说,妈妈,你什么时间也回来一趟吧?现在的一切真的好多了。
没有想到的是对方轻轻地挂断了电话。
吴小淘拿着手机,头脑中一片迷茫。
过了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吴小淘的手机响了,这次不是电话,而是一条短消息。
他打开短息,一看是妈妈发来的。
小淘,你去吧,妈妈知道你已经真的长大了,到那里后经常跟妈妈联系。祝福你!我的小淘!
放下手中的手机,吴小淘的心情陡然如同大海的波涛,久久难以平息。
此刻的车厢内,正好是吃中饭的时候,各种饭菜的气味混合着人体的汗臭,脚臭一起袭来。
这个车厢里的好多人都是从大城市返回家乡的。
有的说家乡的稻子熟了等着我回去收呢!
有的说我母亲生病了,家里等着用钱!我得回去看看!
有的说我老婆又给我生个个女儿,我得回去看看!
有人开玩笑说生个女儿还回去看?直接带个生儿子的女人回去得了!
人们一听哈哈大笑起来。
那个回家要看老婆孩子的男人也跟着憨厚地笑起来。
吴小淘打量着这群嘻嘻哈哈,不修边幅的庄稼汉子。他们生活水平低得可能一年的花费都比不上有钱人一天的开销。
但是,他们乐观,可以说是天生的乐观。不等着别人笑话,他们自己就自嘲起来,说自己是穷乐呵。
是啊,穷人要是连乐呵也没有的话,那人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勇气呢?
人穷的时候,确实需要多笑。人富有的时候,确实需要多想想曾经穷的时候是怎么笑着过来的。
旁边一个端着陶瓷缸子的男人看了看吴小淘斯文的模样,一开始他的心里或许是有点发怵,怎么这样的车厢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样的人物。
但是,当他仿佛戴着显微镜的眼睛细细地把吴小淘观察一遍后,他悬浮着的心落了下来。
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泡面主动跟吴小淘打着招呼。
吴小淘一看有人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心里感到一阵阵地暖和。但是,对方叽里呱啦的方言让吴小淘的眉毛皱成了疙瘩。
对方一看吴小淘听不懂自己的话,便想用普通话来表达,但是因为年龄的关系,也因为接触的人群里好像没有什么人讲普通话,所以他的普通话说出来比印度语都难以让人听明白。
他的伙伴一开始都认真地看着他讲,等到看到他所讲的话,吴小淘还是听不懂,一筹莫展的时候,他们又拿他开起了玩笑。
吴小淘的身边又响起了嘻嘻哈哈吵吵闹闹的声音。这些打闹声中夹杂着骂人的粗话,甚至很多不堪入耳的难听到极点的地方方言。对于那些人来讲,这或许是一种发泄,甚至是一种宣泄,可是对于不懂地方方言的刚刚留学回来的吴小淘来讲只是一种好听的噪音。
因为,他实在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大概因为是笑得太过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笼上了一层红晕。
吴小淘就是在这一片打闹声中,嬉笑声中知道了他们那最容易的满足是多么地微不足道。
他不知道,他所要去的正是这样一群人的家乡,甚至连他们的家乡都不如的一个落后到极点的地方。
这一切,他都不知道。
但是,他终将要知道。
现在,他听到他们这样讲话,是笑着的,因为他还听不懂。
等到哪一天,他们再这样讲话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已经听得懂了,他还会笑吗?(未完待续。。)
ps: ; ;赵君堂跟周普仁在黑天鹅大酒店谈话的时候,把自己曾经的一个想法说了出来,那就是请周普仁的结发妻子舒兰回来,帮他们一把。
周普仁对此哈哈大笑。
他记忆中的舒兰是一位除了倔强,哪里都好的传统女人,只不过忍受不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不检点,才愤然带着孩子离开的。
舒兰还会回来吗?她能够原谅周普仁以前所做的一切吗?
舒兰跟儿子的谈话中流露出的信息又表明了什么?
西去的列车里几乎都是在外打工返乡的农民工,吴小淘就是坐着这样的车奔向他的希望之地的。
语言的不懂,以及由此而带来的嘲笑讥讽,让那位跟吴小淘想主动交谈的人受尽了奚落,但他的脸上是笑着的。
穷人的笑也是一种满足。
这样的满足虽然太微不足道,但是在现在的吴小淘看来也是一种享受。
只不过,不知道以后的吴小淘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还笑得出来吗?
第二十章 小国寡民
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玉簪螺髻。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 ;辛弃疾《水龙吟》
初升的太阳的第一缕光辉普撒着慵懒的一草一木,它们扭动着身躯,似乎在伸个懒腰,醒醒盹。
草坪上,孩子们已经在晨读了。他们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找块石头来坐在屁股下面。
他们拿出一本本翻得皱巴巴得所谓的课本,有的一个人看一本,有的几个人凑在一起看。
而他们的老师——方圃就站在湖边。
早晨的湖水是安静的,水平如镜。安静得让你的心都会停止了跳动,安静得里面的游鱼毛虾都不忍心吐出哪怕一个泡泡。
方圃看着认真读书的孩子们,他们年龄不一,大小的个头也相差得很大。
他们的脸色也是不一样的,有的脸色微黄,有的脸色略微红润,有的脸上还戴着没有洗下去的昨天的灰尘。
他把那个没有洗好脸的孩子叫到身边,别的孩子都睁大了眼睛,有点惊讶,有点紧张。
在他们幼小而纯真的心灵里,老师叫谁了,谁就是犯了错误或者是哪一方面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为什么不叫别的孩子呢?
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就是一个没有洗脸的问题。
方圃把那个孩子叫到跟前,说你看看湖里自己的影子。
孩子照办了。他蹲下来仔细地看了看湖里自己的影子。
但是,他并没有看出什么。
他有点惊恐地看着方圃,好像在说并没有什么呀!
方圃笑了笑,说湖水里照出的影子是模糊的,不是吗?
孩子点了点头,说是的。
方圃说但是我们大家都能够看得出的,我们的眼睛看得出的东西。湖里不一定能够看得出。你的脸早上洗过吗?
孩子一听有点难为情地摇了摇头。说没有洗过。
别的孩子一听这话就放心了,他们把眼睛从方圃跟没有洗脸的孩子身上转移开,又重新看起了架在膝盖上的书。
那个没有洗脸的孩子走到湖边,用小手捧着清澈的湖水洗了起来。
因为有方圃和小伙伴在旁边。他觉得很不好意思了。但是。他还是一把一把地很认真地洗着自己的小脸。
他的脸洗好了。又重新走到方圃的跟前,说老师你看我洗得怎么样?
方圃很认真地看了看,点了点头。说很好,很好,洗得很认真。希望你以后做任何事情都要跟洗脸一样,洗得干净,做得彻底,每天都要坚持,一天都不能够落下。书本是很神圣的东西,上面凝结了很多人的汗水和血水,都是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知识的精华和人生的经典篇章,我们要懂得好好爱惜我们的书籍。
孩子们都似懂非懂地看着方圃。大一点的孩子默默地点了点头,小一点的似乎还没有明白他所说的话。
其实,方圃讲的话中他们很多都是不懂的,不明白的。
他们身边的父母和亲戚邻居跟他们讲的只是千年万辈子流传下来的一成不变的发言。方圃嘴巴里讲出来的这种文绉绉的语言,在他们听来就是天书,就是神仙一般的字眼。
他们不懂,但是他们认真地听着,装出一副懂得的样子。
这个时候的样子其实真的很可爱,不是吗?
等到孩子们读书读得都差不多的时候,方圃又把孩子们带到草屋后面的山坡上,这里种着时令的庄稼和蔬菜,野果子当然就更不用说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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