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芳说:“他们昨天一早就上山砍柴,到现在就没有回来,我都急死了!”
姚志彪抡起巴掌,使劲地抽在张翠芳脸上,殷红的鲜血立刻从她的嘴角流了下来。姚志彪手一挥,说:“想骗我!带走!” 听到动静,许多村民围在张翠芳门口。
张翠芳丈夫王有福的弟弟王有种说:“姚总管,我嫂子犯什么错了,你打她,还要带走她?”
姚志彪转过身来,指着王有种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没有钱,我让她女儿抵债,她竟然把女儿藏起来,你说该不该打?”
王有种说:“那我们慢慢地还还不成吗?你放了她吧!”
姚志彪扬了手中的猎枪说:“你少管闲事,否则老子枪毙了你,你信不信?”
人们敢怒不敢言,只得让出了道,姚志彪等人将张翠芳押进了姚家大院。
张翠芳被反绑在后院的柱子上。姚志彪拿着皮鞭走到张翠芳面前,恶狠狠地说:“只要你把秀英交出来,我立即放了你。” 张翠芳一口痰吐在姚志彪脸上,说:“你作梦去吧,你这个断子绝孙的孬种。”姚志彪的脸由于生气而变了形,他手中的皮鞭像雨点一样落在张翠芳身上。
天黑了,张翠芳被扔在雪地里,王有种带着两个儿子悄悄地把张翠芳抬回家。半小时过去了,张翠芳慢慢地苏醒过来,她断断续续地说:“我死亡后,不要让秀英和义勇知道,让他们永远不要回来。他们在县城城南铁匠……”话还未说完,张翠芳就闭上了眼睛。
一九二五年春,县城城南陈大麻子铁匠铺里。王秀英在炉子前拉风箱,火烤得她满脸透红。王义勇在陈大麻子的指挥下,挥着胳膊用大锤敲打着铁砧上被烧得通红的铁坯。休息时,王秀英端来一杯水递给王义勇说:“弟弟,我想去一下县城新学堂找找他们兄弟俩。”王义勇喝了一口水说:“不要去,你还真的以为大虎会娶你当老婆?小时候的事不能当真,妈说得对,他们是地主,我们是穷人,不是一个道上的人。”
王秀英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请他们回家向姚志彪求求情,我想回家看看,家中又没粮食,不知妈妈一个人怎么过呀?”说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王义勇放下喝水的杯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也是的,好吧,今天吃晚饭时你和姨说一声。”
大家一起围在桌子上吃晚饭。王秀英放下碗筷,说:“姨夫,姨娘,我要到县城新式学堂去一下,找找人。”
陈大麻子的老婆张彩芳关切地问:“找的人是什么人?”
秀英说:“是一个村子的人。”
陈大麻子说:“县城不比乡下,外面乱得很,其他地方正在打仗,听说北伐军马上要打到这里来了。你一个姑娘家晚上出去有危险的。”
秀英说:“白天会耽误干活的。”
王义勇说:“我陪姐姐一起去。”
陈大麻子说:“这还差不多,不过你不熟悉路,义民,你吃完了没有?你带他们去,快去快回,千万不要惹事。”
三个人结伴上了街,在陈谷民的带领下很快地来到了县城唯一的一所新式学堂。学堂大门已经关闭了,有一个五下多岁的老头在值班。
王秀英走上前,说:“大伯,我想找人。”
老头说:“现在是学生自习时间,不准打扰。”
王秀英说:“我想打听一下他们还在不在学校?”
“谁呀?叫什么名字,上几年级?”
王秀英说:“我不知道他们上几年级,只知道他们的名字,一个叫姚大虎,一个叫姚小虎。”
老头好像很熟悉地说:“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对吧?”
王秀英激动地说:“对,对,你认识他们?他们现在还在学校吗?”
老头说:“我当然认识他们,但是他们早就不在学校了。他们临走时,托了我一件事,说是有人找他,就将这东西交给他,我已经保存一年多了,你们等一下。”
老头走进值班室,拿出一个布袋,布袋上写着:“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字样,老头问:“你是不是叫王秀英?”
王秀英说:“是,是,这是我的弟弟王义勇,他们到什么地方去了?”
老头说:“他们去广州报考国民政府办的黄埔军校去了。”
回到家,王秀英拆开布袋,里面是两个笔记本,也许是时间太久,笔记本的纸已经发黄了。里面还有一封信:
亲爱的秀英义勇:
见信好!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已到了几千公里外的南国广州了,我们此次去的目的是报考黄埔陆军军官学校,我们立志要做报效国家的军人。
由于怕父亲反对,所以我们没有声张,就悄悄地离开家乡。在新式学校学习期间,由于时间紧张,没有回过家,也没有实现我们的诺言,在此向你们道歉!我们在这所学校里,的确学到了许多新的知识,等以后见了面,我们一定会传授给你们。
送给你们每人一个笔记本,留作纪念,不要忘记学习!
祝进步!
大虎、小虎
一九二四年十二月十日
王秀英把一个笔记本递给弟弟,高兴地说:“他们俩兄弟没有变,和小时候差不多!”
王义勇不以为然地说:“那可不一定,姚志彪可是他们的家的管家,以后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
第五章 分道扬镖
一九二五年十月,广州国民政府黄埔陆军军官学校。黄昏时分,身穿戎装的姚大虎和姚小虎并肩走在操场上。
大虎说:“我想加入国民党,你呢?”
小虎说:“我想加入共产党,哥,我劝你还是加入共产党吧,我们兄弟俩可从来没有分开过。”
大虎说:“你为什么加入共产党呢?搞共产主义,穷人才有这种想法,我们家不是穷人,是富人,难道我们要把自己的家产拿出来分给穷人,搞共产主义吗?”
小虎说:“哥,你难道觉得我们家靠出租田地致富合理吗?这分明是一种对劳动人民的剥削。劳动人民没有什么不好,他们勤劳善良,比如秀英和义勇,还有他们的母亲,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用乳汁把我们喂养大,但就是因为不合理的制度,才使得他们终年劳动,仍吃不饱饭,穿不暖衣,上不成学。所以我要加入共产党,打烂目前不合理的旧世界,建立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新世界。”
大虎一时无言,过了一阵子说:“我相信三民主义,现在国民政府正在积极准备北伐,马上就可以打倒军阀统治,建立真正的中华民国,那时我就可以光宗耀祖了。”
一九二六年七月,王家村姚家大院,姚丁旺恭恭敬敬地从乡长胡伟手中接过王家村军粮筹运处主任的委任状。姚丁旺带着姚志彪等人送胡乡长到村口,临别时,胡乡长从卫兵身上下了两把手枪,交给姚丁旺,说:“南方的叛军马上要打过来,孙大帅正组织军队备战,军粮一事不能马虎,如胆敢违抗命令者,就地正法。”
送走了胡乡长,姚志彪要了一支手枪别在腰间,更加神气了。他带着一帮人,打着保卫团的旗号,自任团长,在王家村挨家挨户搜刮粮食,将村民的粮食搜得干干净净。当晚,除了姚家大院外,王家村几乎断了炊烟。第二天,一支由老人和小孩组成的讨饭队出发了,他们冒着酷暑,沿路向县城乞讨。
王有种对两个准备讨饭的儿子王义军和王义民说:“你们到了县城如果碰到了秀英姐和义勇哥,你们千万别让他们知道他们娘已经死了,就说你伯母在家很好,如果伯母不来接,不准回家。”两兄弟点点头,然后一路小跑追赶讨饭队伍去了。
王有种送走儿子后准备回家,听到王大平家里传来哭泣声。他走进了王大平家,原来是王大平的父亲死了。王大平一边哭,一边骂:“姚走狗,你让我的父亲活活饿死,你一定会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讨饭大军到了县城就三三两两地散开了,这样讨得粮食的机会才多一点儿。在这兵荒马乱的日子里,也许是讨饭的太多了,也许是县城里人本身粮食也不多,见了讨饭的就使劲地轰走,有的甚至放狗咬人,有几位王家村讨饭的老人已经体力不支,躺在县城里奄奄一息了。
王义军和王义民来到陈大麻子铁匠铺子店铺前,义军说:“我想秀英姐他们可能在这家,这是城南唯一家铁匠铺子。”
王义民说:“我们不能上前就问王秀英和王义勇在不在?他们要躲姚走狗,肯定不会出来。”
王义军说:“那你有什么办法?”
王义民说:“看我的。”说完,义民将手指放到嘴里,吹起了口哨。
铁匠铺内,王义勇正在打铁刀,他听到了口哨声,停了下来,对王秀英说:“姐,王义民他们来了!”这口哨声,是他们在家就常常使用的联络暗号。
姐弟俩跑出了铺子,王义军兄弟俩也看见了他们,四个人手拉在一起,高兴地说过不停。
姐弟俩听说母亲还好时,心稍稍放了下来。听到姚志彪将乡亲们的粮食全部搜刮一空时,义勇再也忍不住了,他操起一把自己打制的大刀,说:“我今天就回家,一定要杀了这个王八蛋,替乡亲们出口气。”
王秀英一把拉住他,生气地说:“你又冲动,把刀放下,把话听完。”
王义民喝了一口水说:“哥,你别太着急,姚走狗现在有乡长撑腰,还给了他一把手枪,他的狗腿子也都把猎枪换成了步枪,厉害着呢!”
王义军说:“我父亲想组织年轻力壮的人去姚家大院抢粮食,但没有枪,一直不敢动手。”
王义勇说:“这段时间,一直有散兵从南方撤下来,听说北伐军马上要打过来了,人们还说北伐军是帮穷人的军队,到时我们一起参加北伐军,等有了枪就回家干掉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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