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姑娘,何以挡在路中央?快走吧。”
“……”没说话,也没回头,只是旁若无人般背对着众人。
“怎么?是个惹事的?”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一个个都抽出刀,警惕地盯着突然冒出来的蓝衫女子,“大家小心!”
顾念蓉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瞧见的就是大家剑拔弩张的样子,一眼望去,正前方是个曼妙背影,听得她的不屑嗤笑,“就凭你们也想拦得住我?!”
顾念蓉有点惊讶,那个女子的声音竟粗犷的有点过分,仿似喉间磨着沙,才一闪神,就见她转过身,白纱掩面,看不清她的容貌,水袖飘然挥出,带出漫天轻烟,众人只觉眼前一片朦胧,一个劲地咳嗽,而也只是一瞬间,顾念蓉就觉得腰上一紧,身体便被腾空带起。
没过多久,轻烟散去,众人才发现顾念蓉竟已不见。
“老大,现在怎么办?人被救走,以后顾姑娘肯定会多加防范,想再带她走就比较困难了。”
“慌什么?!”领头的一声呵斥,“反正已经确定了她在高邮,还能飞了不成,我即刻给小王爷飞鸽传书,请求指示,现在先回去。”
“是!”
一干人齐声作答,陆陆续续地走在盎然的绿草地上,逐渐远去。
蓝衫女子带着顾念蓉从树上跳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只暴露在外面的一对美目闪过一丝哀伤,“像,真像。”
顾念蓉一阵迷糊,“像谁?”
“没,没谁?”她慌乱地背过身。
“我是顾念蓉,不知这位姐姐是……”
“欧阳伊敏。”
欧阳伊敏?顾念蓉默念了一遍,暗想着最近似乎和姓欧阳的特别有缘啊,“原来是欧阳姐姐,多谢相救。”
“你不必谢我,我不是为了救你,我只是不希望坷哥哥伤心而已,请你好好照顾他,别扔下他孤单一个人,也别告诉他你见过我”,说完就想离开。
“等,等一下”,虽然那声音很粗很毛,可顾念蓉还是能感受到其中的满腔柔情,难道这个女子就是坷哥哥心中那个悲伤的故事吗?
“每次和坷哥哥在一起,我都觉得他就算是笑着也从未快乐的起,他的心里藏着事,请问是与你有关吗?”
“……”
“听你的口气明明就是对坷哥哥有情,为什么不回去见他?”
“……”
见对方十指蜷缩,却依旧不理自己,顾念蓉不得不采用激将法,“是你离开了坷哥哥吧,你伤了他的心,他才会这样掩饰着自己,才会这样不快乐吧……怎么,现在悔不当初了,觉得没脸回去见他了?……”
“你懂什么?我们之间的事你知道多少,你凭什么在这里品头论足?!”欧阳伊敏突然间动怒,转身飞速移到顾念蓉身边,扯着她的衣领喊道:“你以为我不想回去见他吗?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吗?你以为我愿意他恨我吗?可是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你听着我的声音就该害怕了吧?那如果是这样呢?”
欧阳伊敏松开顾念蓉,手移向耳根,缓缓取下白纱。
“啊!”顾念蓉尖叫出声,天,溃烂多年的腐肉纵横交错着蜿蜒,道道沟壑生生将她的半张脸给毁了,可是,那个女子,和自己好像,突然间,她就明白了很多事,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心,原来不是毫无理由的,察觉到欧阳伊敏眼底的伤痛,顾念蓉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的叫声是多么的不应该,不知所措道:“对,对不起,我不是……”
“没关系”,欧阳伊敏抚上自己的面颊,“我已经有好多年没照过镜子了,如此丑陋的脸连我自己都瞧着恐怖,又怎敢奢望别人……”
“你不要这样,对于相爱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比不能相守在一起更痛苦的了,也许是我多管闲事了,可是我觉得你应该和坷哥哥说清楚,他绝不会因为你的容貌而嫌弃你的,总好过现在,两个人彼此痛苦好啊。”
“呵,没用的”,欧阳伊敏苦笑一声,“如果是你,会原谅自己的杀父仇人吗?”
“什么!”顾念蓉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张得大大的,良久都反应不过来。
……
……
欧阳伊敏和顾念蓉相继离开后,这里并没有立刻恢复平静,一白衣女子出现在怜儿的坟前,她一手执剑,一手拎着白布包裹,血水一滴一滴滴落下来,异常诡秘。
她随手一扔,白布散开,俨然是薛衣浪的人头,此刻他正双目凸出,万分狰狞,她却像是没任何感觉,双膝着地,跪在墓前,神色哀戚,“怜儿,你怎么这么傻,姐姐回来了,你为什么不等姐姐,为什么啊?……”
突然间,她的眼眸染上一层血色,浓浓的恨意散发出来,“怜儿,你放心,伤害你的人,姐姐定不会放过……”
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青筋暴起,关节渐渐泛白,她也不理不顾,只是阴冷地发着誓,“顾念蓉……欠我们姐妹俩的,我定要你千倍百倍偿还!!!……”
三十一章
满怀心事地赶回尽头庄,一路上,顾念蓉思考了许多,她真的不懂,为什么相爱的两人在一起会有那么难?为什么命运总是喜欢看着情侣受尽折磨?想起欧阳伊敏临走时那几近哀求的眼神,逼着自己答应不会将见过她的事告诉欧阳坷,也不会将真相告诉欧阳坷,沉重地点了点头,才看到她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那一刻,她的心就像是被刀剜了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闷痛,爱,究竟是什么?是当回忆走投无路时还是要义无反顾吗?
其实她是幸运的,不是么?至少自己和克克永远不会到反目为仇的地步啊,想到这,她不禁想起欧阳克还在等她,此刻,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思量,不管怎样,她都该珍惜和他的这段缘分,至少,她和他还有机会在一起,不像坷哥哥和欧阳伊敏,想想都让她扼腕。
急匆匆推开欧阳克的房门,竟是空无一人,满心期待突然有点失落,她抓了个人问道:“有看到房中的人吗?他去哪了?”
“哦,你是说欧阳公子吗?刚才有人来说与他同来的那位穆姑娘身体不舒服,他就匆忙赶过去了。”
不舒服?又是不舒服?好一个穆念慈,好歹你也是个江湖儿女,可是自己怎么觉得你比林妹妹还林妹妹,罢了,她呼出一口气,理了理发丝,便往穆念慈的房间走去。
远远就看到房间的门是半掩着的,顾念蓉走过去,在门口停下,思忖着是该礼貌性地敲一下门呢,还是直接就冲进去?
“欧阳公子,念慈……”
“好了,你是不是又想说给我添麻烦了?”欧阳克笑道,“每次你都这么客气,怎么?是不是想嫌弃我这个相公做的不够尽职啊?”
“欧阳公子~”穆念慈心下了然是他又在调侃自己了,忍不住扬起拳头,嗔骂道:“叫你还胡说,也没个正经的。”
“……”
这一切落在某人眼里,俨然是在打情骂俏,郎情妾意,顾念蓉兀自咬紧下唇,指甲扣的紧紧的,突然听得屋里穆念慈轻哼了一声,她不禁顺了顺气,靠在门板静心听下去,只是,以下的对话足够让她丧失所有理智,游离在疯狂边缘。
“怎么了?又不舒服吗?”欧阳克收起墨扇,关切道。
“没”,穆念慈抚上小腹,脸上荡漾起慈母般柔和的光辉,“一定是宝宝又调皮了。”
“我早要你留在白驼山庄好好休养了,你非挡着我要跟我一起,你现在毕竟怀有身孕,经不起折腾。”欧阳克按上她的脉搏,细细听着。
“我没事,你别太紧张了,我也是想做些什么可以弥补”,穆念慈轻笑一声,下一刻,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稍显凝重,“顾姑娘那边,还是早些说清楚为好,这样藏着拖着,我怕我会撑不下去了,我的良心无时无刻不再受着谴责,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告诉她……”
“嘭!”穆念慈和欧阳克吓了一跳,剩下的话也硬生生卡在喉咙,抬头望见踹门而入的顾念蓉,面色惨白,冷冷地藐视着他们。
“蓉儿……”
“顾姑娘……”
欧阳克站起身,拉过她的手,却被她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红着眼眶,漠然地扫过穆念慈的小腹,自嘲地嗤笑出声,自己真是白目,那么明显的隆起自己竟然到现在才发现,刚才他们说什么,有话对自己讲是不是?
“蓉儿,你听我说……”
“说什么,你不是该在房间等我回来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嗯?你还想跟我讲什么,嗯?”她冷笑着对视着他,“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解释的话,那就什么话都免了吧,我想,我已经看的很清楚,也听得很清楚了。够了,已经足够了!”
“顾姑娘,你听我解释,我和欧阳公子……”穆念慈上前拉住欲转身离开的顾念蓉。
“你给我放开!”猛地拉出自己的袖子,随手一推,听得嘭嗵倒地的声音,还有穆念慈尖叫和欧阳克呼喊的声音。
顾念蓉惊慌地回头,所有想开口的关心和歉意都在望见欧阳克脸上焦急的神色后烟消云散。
欧阳克一把抱起穆念慈放在床上,神色凝重地为她把了把脉,而后舒展开眉,抚慰道:“没事了,宝宝没事,你也没事。”而后回头对着顾念蓉道:“蓉儿,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
“欧阳公子”,穆念慈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顾姑娘不是故意的,你看我也没事……”
“不过是轻轻推了一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也不过是江湖武女,不至于那么精贵吧?”顾念蓉直直盯着他,“干嘛?公子师傅心疼啊?”
“蓉儿?”欧阳克不敢置信地叫出声,桃花眼和俊眉扭成一团,为什么突然觉得眼前的她那么陌生呢?什么时候她竟也变得如此刻薄了?他不满地说道:“你这个样子真像个疯子。”
“疯子?”顾念蓉重复着,突然就笑出声,“是啊,我是疯子,蓉儿一直都是这样的,是不是让公子师傅失望了啊?蓉儿还嫌刚才用的力不够大呢,孩子没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