岷λ�
苏寒一边想一边在床上翻腾,翻腾着翻腾着终于睡着了。
苏寒在寒冷中醒来,天已经大黑了,他坐起来用手揉搓了一会冰凉的小腿和脚,然后起来穿上鞋,因为林羽拒绝把他的衣服拿去当,所以他还可以穿原来的衣服,绸缎衣服就是舒服,鞋也是他自己的锦缎靴子,里面还嵌着细细地绒毛,脚一穿进去立刻觉得暖和了起来,苏寒摸着黑点起了油灯,这里的夜晚和原来大不一样,城市没有夜晚可言,即便是关了灯,在黑暗中也可以看见东西,环境污染,灯红酒绿早已让夜晚失去了本来的颜色,然而这里的夜晚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从未被污染的纯净的夜空。
油灯暗黄的光照出了一块小小的空间,苏寒的身影被投射到灰暗的墙壁上,大的有点可怕,泥胚做的床,泥土胚垒的灶台,破旧的方桌长櫈,家具就是靠墙的五斗橱和两只大木箱子,苏寒小时候在姥姥家见过这种箱子,旧时候都是用这种大木箱子装东西。
林羽的家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真的是一点也不夸张,溪山村地处偏北,气候寒冷又常年少雨,土地贫瘠,苏寒有一天问林羽为什么村里这么穷,又没什么人气,林羽说这里太穷了,但凡家里有年轻力壮的都搬离这里去南方谋生了,苏寒问你怎么没去呢,林羽年轻力壮又是一个人,无牵无挂没理由这样待在穷乡僻壤里,然而林羽只是说去哪都一样,便不再说什么,更让苏寒觉得林羽不简单,他自认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林羽虽然现在的身份是个种地的,但直觉告诉他,林羽不简单。
只是相处的久了,不知道是适应了还是怎么,苏寒觉得林羽其实人挺好的,也不像初见时那样冷硬防备,虽然还是寡言少语,但苏寒已经能非常舒服的生活了,而林羽对苏寒住下来这件事似乎也默认了,这不仅仅表现在他再没提过让苏寒走的事,而是从心理上已经把苏寒当做家里的一份子了。
苏寒在油灯昏暗的光芒中坐了一会就听见自己肚子咕噜噜的叫声,怎么说他也是发育期的大男生,每天那点稀粥破饼子怎么可能够,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他不能再等了,苏寒起身去院子里打了一瓢水倒进锅里,点上柴火开始烧水,然后用一个小碗盛了半碗水又抓了一小把杂粮碾成的面粉放进碗里,用筷子搅匀,等锅里的水一开便把搅拌好的杂粮面倒进锅里熬煮,煮了一小会后苏寒又捞出一直浸泡在水里的苦菜放进锅里,用筷子搅开,然后盖上锅盖继续熬煮,不一会香味便溢满了小小的屋子,最后苏寒往煮好的野菜粥里把了一点盐巴,把锅端到一边,放上用来蒸饼子的锅,开始热杂粮饼子。
苏寒给自己盛了一小碗粥,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苏寒又是感动又是感慨,感动的是自己适应力真强,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变成煮夫根本不需要过度,感概的也是这一点,从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父母疼爱的大少爷如今成了煮夫,因为喝个野菜粥就感动的不得了了。
从溪山村到最近的集市也要两个时辰,林羽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不是第一次去集市卖东西,也不是第一次这样晚归,只是远远望见半山腰小屋里那一点似有似无的昏黄光晕,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动,多少年了一个人独居早已习惯了,突然有个人在家里等你,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奇怪别扭又让人暗暗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新棉被
林羽想着紧了紧背上的东西,加快了脚步,编了一个月的草鞋一共卖了二十五文钱,要是平时他肯定全都收起来或者花一部分买些粗粮,只是春寒料峭,他这山野之人虽然习惯了,家里的公子哥却难以忍受,常常半夜仍在左右翻腾,无法入眠,只是即便如此却从未抱怨过,于是在经过弹棉花的铺子时还是停下了脚步,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终于用刚刚赚到手的二十五文钱买了一床厚棉被。
棉花铺的掌柜还说笑是不是买给媳妇的,谁家姑娘嫁了你这样的夫婿真是好命,享福啊!
林羽看看自己家的破土胚房子,这样的家境,能有什么福享。
林羽推开门的一瞬间就闻到一股饭菜香味,苏寒正一只手托着脸趴在上桌子上愣神,听见动静吓了一跳,看见是林羽回来了立刻来了精神。
“你回来了,我做了野菜粥,快吃饭吧!”苏寒笑着起身给林羽盛粥,拿饼子。
“嗯。”林羽点点头把被子卸下来放在床上。
“你吃了吗?”林羽走到桌边坐下问苏寒。
“喝了一小碗粥,本来想等着你一起吃呢,实在是饿了。”苏寒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以后不用等我。”林羽不以为意的说道,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因为粥里加了盐巴所以有了滋味,苦菜泡了一天的水苦味已经散去,淡淡的菜香弥漫在粥里,因为这粥平时难以下咽的粗粮饼子也变得美味起来。
“好喝。”林羽很快就喝完了一碗。
“那太好了!”苏寒得到肯定十分满足。
苏寒把锅里省的不多的粥分别盛到两人碗里,虽然他自己也是意犹未尽,但是考虑到资源有限,林羽又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于是先给林羽的碗盛满了,再把剩下的倒进自己碗里,只有小半碗而已。
“你今天累了吧,多吃点!”苏寒有点舍不得的把盛满粥的碗递到林羽面前。
“嗯。”林羽点头接过碗,然后拿过苏寒的碗倒了一半进去。
“哎?”苏寒有些意外。
“我在外面吃了些东西了,不怎么饿。”林羽说罢继续埋头吃饭,不再理会苏寒。
苏寒捧着满满的一碗野菜粥鼻子有点酸。
古时候的乡下是没有什么娱乐可言的,尤其是在这样贫穷的山村里,如果晚上林羽不做什么活的话家里便连油灯都不会点,天黑了就睡觉,天亮便起床,单调乏味的可怕。
“哎?这是,这是给我的被子吗?”苏寒看着林羽把他之前盖的旧被子铺到床上当了褥子,又把新被子展开铺好。
“之前就想买床新被子了。”林羽收拾完就自顾自的上床睡觉了,只是自己依旧是盖着那床旧被子,新被子好好的铺在苏寒睡的那边。
苏寒愣了一会也吹灭了油灯上了床,今夜是十五,满月,月华如练柔和的透过薄窗纸映进屋里,因为只有一张床,所以苏寒一直是跟林羽一起睡的,身边的人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林羽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看起来颇吓人,但相处之后不难发现,其实林羽人真的不错,虽然之前嘴上总说让他走,家里穷养不起闲人,但真正住下来之后便再没听到过这样的话,平时不怎么点的油灯现在也会点了,无论苏寒睡的多晚用了多少灯油,林羽也不会说什么,早晨林羽起床干活也不会叫他,随他睡到自然醒,吃饭也总是先紧着他,今天也是这样,明明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却还是把粥让给了他,还买了新棉被,林羽其实是个好人,这个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人在很多地方都贴心的不得了,这样的人要是放到现代可是不得了,有男子汉气概又能养家,为人端正还很贴心,苏寒越看越觉得林羽全是优点,这个人可能是通缉犯的想法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苏寒想只是穷点而已并不算太糟糕,他把被子拉到脖子根然后收紧,新被子十分暖和,苏寒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苏寒醒来的时候林羽早已经起床了,桌子上有准备好的早餐,一小碗粥和一块粗粮饼子,苏寒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判断现在并不算太晚,大概就是早晨八点多钟的样子,没有表实在是不方便,但现在他已经开始习惯根据太阳的方位来判断时间了。
苏寒还没吃完饭林羽就背着高草挑着水桶回来了,苏寒放下碗到院子里帮他把背上的东西卸下来。
“你自己上山去了,怎么不等我一起去啊!”苏寒帮忙把水倒进水缸里。
“水还有不少,我自己去就够了。”林羽把从山上割的高草在院子里摊开,晾晒,等水分晒干之后再编成草鞋。
“我还想着一起去的时候再挖些苦菜呢,昨天那个粥挺好喝吧?”苏寒笑道。
“那种野菜叫苦菜?”林羽摸摸头上的汗。
“嗯,因为吃起来有苦味,所以叫苦菜,不过用水泡一段时间苦味就能去个差不多,还能败火,是好东西!”苏寒说的颇为得意。
“你居然还知道野菜。”林羽说的表情有些复杂,一个豪门公子哥是不应该知道这些东西的,难道这个人的出现是有人故意为之,要是那样的话,林羽不禁握紧了拳头。
“怎么了?你不喜欢喝苦菜粥吗?!”苏寒发觉林羽的表情有些僵硬。
“不是。”林羽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要是刻意而为那也破绽太多了吧。
傍晚的时候苏寒突然觉得身上有些痒痒,伸手去抓的瞬间猛然想起自己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还没有洗过澡,只是古代没什么污染,吃食水源都很纯净,又没什么油水,所以并没有怎么脏的感觉,但是这也不能掩盖他半个多月没洗过澡的事实,这对于苏寒来说简直是个大打击。
“那个,那个。。。。。我想洗澡。”苏寒看着正在院子里整理晒好的高草的林羽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
林羽动作停了停,然后看了一眼窘迫的苏寒。
“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苏寒赶忙摆手道。
“可以洗,不过没有浴盆,只能洗洗头发擦洗一下身上。”林羽道。
“那也行啊!”苏寒立刻道。
“这个天还有些冷,你可能会着凉。”林羽想了想道。
“没事!”苏寒坚定的道,任何困难都无法阻挡他洗澡的决心。
林羽找了一只较大的木盆和质地较柔软的布巾给苏寒,又提了两桶凉水放到屋里,让苏寒兑着热水洗,然后就关上门去院子里编草鞋了。
苏寒用大铁锅烧了一锅水,因为他洗澡的缘故,原本满满的水缸立刻减少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