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盖世嘿嘿笑,“大哥说得也是啊。我不是想着大哥你在那边住了好几日,走时别落下了什么东西,我亲自去看看放心嘛。”他其实是看宋青回到营中之后就脸色不好,不是哪里没看顺眼,惹他生气了,这就想先躲一下,免得一会儿他训人的时候自己又遭受池鱼之殃。
“你少找借口,我的亲兵是管干什么吃的,这种事情要你操心?你老实在营里看着。”
想一想又觉得刚才的计划不妥,“我自己去,顺便和张教主告辞,这样悄没声的走人有些不像话。”说罢转头命人备马。
宋盖世看大哥满身冒火星的样子,不敢迎其锋芒,乖乖的退避三舍,“我去几处哨岗看看。”脚底生风,转眼就溜了个无影无踪。
宋青又再折腾回栈,命亲兵队长撤人,前后找了一圈却没见张无忌的踪影,不晓得是不是还在峨嵋派那边。
没找到张无忌,宋青不能亲自道别,反而轻松了一些,留下一个口齿伶俐的亲兵,让他待张教主回来之后给传个口信,就说自己得了开封的急报,有元军来犯,所以先走了,请张教主放心,不是大股元军,自己赶回去尽能挡得住,也不再提邀张无忌同回开封住几日的话,只说过些时日会派人和他联络。
暗道我这就回去拔营,连夜走人,峨嵋派那弟子伤势挺重,估计张无忌这两天还不能走,正好留他自己在此处和周掌门多聚几日。
筹划得挺好,回到营中直接叫来那两个下午才被他收拾得提心吊胆的千夫长,命立刻准备,一个时辰后就动身。
两人眼看着开拔的时间一改再改,以为有什么紧急事情,也不敢多问,急急的下去传令。
宋青因总被张无忌谆谆嘱咐,不可劳累,不可劳累,所以习惯成自然的就能见缝插针,看看还有一个时辰,就打算回营帐躺会儿。
这个时候,前后左右的亲兵将官们全都已经知晓了将军今天心情十分不好,脾气很差之事,紧张之下,人人勤勉,能找事走开的都忙忙碌碌的干事去了,走不开的亲兵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垂手肃立,咳嗽也不闻一声。
宋青也觉出自己吓到了人,不过懒得安抚,反正这些家伙们个个皮糙肉厚,大大咧咧,吓吓也吓不死,自行回入帐中,进去一抬头,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轻轻‘哎哟’了一声。
只见黑着脸的张无忌正端坐在他的营帐之中。
周围的亲兵闻声呼啦啦围过来,“将军?!”
宋青冲着外面喊一声,“没事,没事,都回去!”
回头看看,张无忌还黑沉着脸,面带指责看他,有些心虚,“无忌,我刚才去栈找你,你怎么自己来这边了?”
“我再不来有人就要趁夜悄没声的走人了!你既然知道悄没声的走人不像话怎么还要干这种事?”
“咦?我刚才和盖世说话时你就在了,那你不拦住我,害我往镇上白跑一趟。”
张无忌实在气得慌,头次说话不那么温和而是有些咄咄逼人,“你反正还要回来,我在这里等着就是!顺便想想是什么原因让宋将军急成这个样子,立刻就要甩开我走人!”说到‘甩开他’时,胸口明显一起一伏,喘了口大气。
“唉,我没要甩开你,”宋青过去他对面席地坐下,“我只是想着你这两日都和周掌门相谈甚欢,正好开封那边也有些事情,那我就先回去吧,你在这里和周掌门叙叙旧,过些日咱们再联络。”
“相谈甚欢?一点都不欢,刚才差点被周掌门打出来!”
“啊”宋青诧异,瞪大眼睛,实在想不出张无忌把周芷若气得动手赶人是怎么个情形,“你干什么了?”
“我和周掌门说今后都不会再娶妻了,和她之间只有武林同道之谊。她问我为什么。事关你的声名,我自然不能说。周掌门就想起来我还答应要为她做件事,只要她提出的是不违背江湖道义的事情我都要应允她。”
宋青心里一紧,“你告诉她了?”
“没有。”
“不是说不违背江湖道义的事情你都要答应的吗?你如何推脱的?”
“没法推脱,所以我就反悔赖账了。”
宋青怀疑自己听错,“你怎么了?”
“我反悔赖账了。”
“咳咳咳咳咳……”宋青顿时咳嗽起来,实在是一口气被岔在胸口,被呛得厉害,半天止不住。
张无忌连忙起身过来帮他轻拍后背,“你没事吧?”
宋青勉强忍住,“我没事,只不过…张教主!”仔细看看他,“你还是张教主吧?这种事情你也好意思做!这要是被人传出去,你答应了人家姑娘的事情竟然都能回头就赖账,你的名声可就要扫地了。”
张无忌耸耸肩,“我没办法,我想来想去,都觉得我名声扫地总比你名声扫地好,这对周掌门来说并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我反悔她最多生下气,应该对她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妨害。以后再慢慢道歉吧。”
宋青很觉今日开眼长了见识,原来以敦厚重义著称的张教主私下里还会干这种事,十分无语。
叹道,“我反正也没什么好名声了,你何必替我顾虑这许多,”忽然想起,“这事要是被人揭出来,那咱俩一人一半,凭什么只我一个名声扫地?”
张无忌老实道,“你看看上次韦蝠王和杨左使他们的反应就知道了,你我二人在一起,他们一定全都以为你是我的……,明教教主好男风虽然也不好听,但总好过……”
“行了,行了,知道了。”宋青不耐烦多听,晓得他说的没错,除非自己现在是个比明教教主还要位高权重的人,否则必然会被人想成是他的男宠之流。
坐了一会儿渐渐气平,又接起前面的话头,“你何必要对周掌门说出这种日后都不会再娶妻的绝情话,断了自己的后路,万一过两年你又想娶了呢?周掌门她到底是百里挑一的人选,又对你十分钟情,错过了可惜。”
“青!”张无忌提高了声音,“我们上次不是说好了吗,今后我们两人在一起,谁都不娶妻了,你怎么又说这种话!”
宋青苦笑一下,“当时太草率了,没有考虑周到,男子之间的暧昧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事,当不得真的,一时起兴,大家你好我好,开心一下,过后就算了。旁的不说,你不娶妻生子,你们张家不是要绝后,你怎么对得起你爹娘?况且你老了之后要怎么办,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不是其它的东西可以代替的!”
他这两日一直在盘算着怎么和张无忌讲这个道理,一直没有想出来该怎么讲,及至真的开口说了,才发现这道理十分浅显简单,聊聊数语就能说明白,一直想不出该怎么说其实只是内心深处不愿说罢了。
52、生死有命
“草率?!你现在和我说当初决定得草率?!”张无忌气往上涌;忽然一个使劲,将宋青书压倒在地上;怒道;“你再说一遍!”
宋青书倒抽一口气;“无忌,你干什么?
“宋青书!我,我……你过份!!”张无忌说不下去,只是满心的气忿不平。
宋青书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免得自己被结结实实压得喘不过气来,苦口婆心,“无忌;我知道现在这么说你可能要不高兴;可是;难道我说错了吗?我们这样厮混,一年两年内也许会开心,可是以后……”
张无忌打断他,猛低头亲住了喋喋不休,正在说教的薄唇,使力之大几乎带了些狠狠的意味。
“唔,张无忌……你等等……你别这样。”宋青书挣扎着想要避开。
张无忌不放,他不放宋青书就挣不开,被亲了一会儿慢慢不再挣扎,反手搂住张无忌开始回应。等到张无忌放松了就势一翻身,变成了他压在上面。
宋青书的亲吻和他的人一样,开始时温雅迷人,后面慢慢就带上了力度,是一种外和内刚,循序渐进,留有后手的风格,让张无忌不由要想起用兵时先迂回迷惑再集中兵力猛攻的战术。
暗道他真有意思,连这个时候都像带兵打仗一样。心动不已,气恼散去不少,待到宋青书停下喘气的时候指责道,“青书,你当真过份!”
“嗯?”宋青书低头看他,雪白的脸颊上双唇润红,眼中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氤氲温润,动人心扉。
“答应我的事情你竟然这么快就想要反悔!你还不过份吗?我又不傻,你说的这些道理我当然知道,上次问你之前我就仔仔细细想过了。”
宋青书反问,“仔细想过了?”
“不错,妻儿和美当然好,如果不曾和你在一起过,那我肯定会在敏妹走后伤痛上一段时间,然后再顺其自然,就和周姑娘成亲了。但是现在不一样,青书,我记得上次我干了错事……”
宋青书奇道,“你干了什么错事?”
“就是害你在信阳城外被丐帮弟子打了一拳。”说着抬手用拇指去宋青书的唇边轻柔摩挲了一下,那里还留着一道很浅的白色伤痕,张无忌一直想要配点药膏帮他消掉,只是还没得空。
宋青书坐起来,自己也去嘴角摸一下,一板脸,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气恼,“错事还不至于,应该说是你干的坏事才对。”
张无忌跟着坐起,歉然一笑,“你那个时候为什么容忍我了,我干坏事你也不计较?”
“我不是解释给你听过了吗,”轻敲额头回忆,“我那时是怎么说的?”
“你说你喜欢我,所以就不和我多计较了。”
宋青书有点脸红,“我那时候说喜欢你,是喜欢你的人品,没有别的意思。”
张无忌端正了脸色,一字一句认真道,“青书,你能因为喜欢我就包容我的错处,我也会因为喜欢你而愿意放弃娶妻生子,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宋青书怔怔看他半天,最后叹气,“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和你在一起舒服,每时每刻都开心,你说出来的话我句句能听入耳,你做的事我也看着顺眼,咱两个虽然不是经常能想到一处,但是只要说出各自的道理,就都能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