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珠一时也深深的陷入了对往昔的回忆当中,她不经意的拉起杨未的手跑过街道,站在了便利店门前。
杨未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朱珠,但他没有惊动朱珠,他怕惊醒此刻的朱珠,就这样让她不自觉的拉着他的手,多好。
朱珠浑然不觉的又放开了杨未的手,她趴在便利店的玻璃门上竭力往里看。店里面已经被搬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几个凌乱的货架歪歪倒倒。
朱珠有些失望的说:“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地下室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杨未走过去,温柔的说:“姜大叔、姜大婶他们肯定很高兴,这边的门面房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以前老旧了不值几个钱,现在拆了肯定能赔偿一笔大的,他们也不用辛辛苦苦的开店了。”
“是啊,姜大婶虽然凶一点,姜大叔人却很好。那次你们帮他们做宣传演唱会,他还免了我们两个月房租呢。”
“他们人是很好,那个时候我们经常拖欠他们房租,也亏得是他们,不然我们说不定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你还记得那首歌吗?就那首全世界最好的便利店就在这里。”朱珠突然想起。
杨未尝试着轻轻的哼唱起来,因为那不过是半即兴创作的,从来没有录制成曲,所以他也不是太熟悉。
起先还唱得有点断断续续,慢慢的,也回忆了起来。
“全世界最好的便利店就在这里,
全世界最帅的老板就在这里,
全世界最性感的收银员就在这里,
全世界最无情的顾客就在这里,
我唱得这么卖力你都舍不得进来买一盒保险套……”
朱珠不禁也跟着杨未哼了起来,是了,就是这首歌,两人像两个傻子一样,就这样站在这挑濒临拆迁的,破败的、萧索的街上,唱着这无厘头的歌。
唱着唱着杨未还用手假装弹着吉他,甩头做了几个耍帅的假动作,朱珠也很给面子的用力鼓掌尖叫了两声。反正这条街上现在也没人了,也不用担心有人扔垃圾下来打他们了。
直到杨未故作深情的望着朱珠,哀怨的唱出最后一句歌词:“哦,难道你也和我一样,床上没有爱人……”时,朱珠已经笑得前仰后翻了。
两人唱得、笑得有些累了,索性坐在了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
杨未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这一晃,也都三年了。”
朱珠也唏嘘道:“是啊,三年前,你还跟柔柔姐打趣我是不是未满十四岁呢。也不知道柔柔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她啊,她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肯定比你这个小笨蛋混得好。说不定早就攒够钱可以去包养好多小白脸了。每天打打牌,逛逛街,做做美容什么的,生活逍遥自在的很。”
朱珠叹一口气,“其实,柔柔姐也是个好人,她走的时候和我说了许多话,其实她一直很喜欢你。”
“我知道。”杨未收起了玩笑的口吻,语气有些黯然,“她对我确实不错。不过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大概,喜欢是一件很廉价,而又太昂贵的事情吧。”
朱珠心中升腾起一股悲哀。他们这种人,他们这种人和自己有什么不一样吗?每个人都对朱珠说她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温柔柔这么说,杨未这么说,陈唯欣也这么说。
或许他们是对的,她永远学不会像温柔柔和杨未那样洒脱,无论时隔多久,她的心里都始终放不下杨未,她的心也太小,无法像杨未那样容纳第二个、第三个或者很多很多个别人。
她摇了摇头,想要甩开这些恼人的思绪。
杨未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情,换了个话题:“不说这些了,你觉得晓明的女朋友怎么样?”
朱珠侧头想了想:“还不错吧,不过我觉得晓明哥肯定很喜欢她,你注意没有,他那么冷若冰山的一个人,晚上我居然看见他腼腆的笑了几下,都是因为这个宋云。”
“哈哈,那小子堕入爱河就会变害羞,你不知道,以前小时候,我们还在读书的时候,他暗恋一个女生的时候就是一个人偷偷躲在一边看着那女生笑。”
“什么啊,晓明哥那么硬朗的一个形象,被你这么一说搞得像是痴汉一样。”
“真的,骗你的话,就你不是猪,我是猪了。”
“喂,我什么时候是猪了的?”
“不是吗?叫你猪猪侠都叫了好多年了。”
……
两人就这样坐在街边斗嘴、玩笑、说着往事。杨未说起当年怎么和丁晓明打架认识的,怎么帮ERIC还了钱一起组了乐队的,朱珠说起拍戏的种种趣事,说起当年在美国读教会学校怎么整蛊老师的……
都没有再提任何感情的事,随性的聊着天,平和一如老友。
就这样吧,朱珠想,就这样也很好了。还能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就这样吧,杨未想,就这样也很好了。至少还能看她笑。
就这样吧,就让他们的曾经随着这条老街,一起被拆掉,被埋葬,被架起新楼,被过往,被只剩缅怀……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周末事情都好多,实在没有余力更新了,所以以后就星期一到五更新吧,周末放假。
故事基本要进入狗血的后半段了。
谢谢看文的各位的支持和理解。
☆、第 39 章
从那一天后,杨未和朱珠又重新恢复了邦交,是朋友吗?是师徒吗?
是,或者也不止是。
只是不是情人。
朱珠去拍戏,是司徒凯导演的新片,动作探险片,据说要拍出中国的《夺宝奇兵》。整个剧组跑到了大西北沙漠戈壁去拍,路途遥远,地方偏僻,说起来那地名杨未连听都没听过。
他买了一大张中国地图,把它平铺在地板上,一个人趴在地图上一点一点费力的慢慢找出那个地方。然后,他轻轻的,却又是无比郑重的亲吻了那个地图上不起眼的一点。
他的猪猪侠在那里。
但他再也不会开几个小时车连夜去找她了。
杨未他们乐队的新专辑也终于发行了。第二张专辑比第一张效果好很多,引起了许多业内人士的关注,有乐评人说,想不到杨未的歌竟然对得起他那张脸。不过只是叫好不叫座,销量平平。即便如此他们也很开心了,因为终于做到自己喜欢的音乐。
朱珠有时半真半假的打电话给杨未开着玩笑:
“你写的歌里面从来没有我。”
杨未也半真半假的玩笑回去:
“哈哈,我是多么小气的人,猪猪侠这么珍贵的宝贝物种,当然要好好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才不要同路人甲乙丙丁分享。是的,我超小气的。”
似水流年经过,朱珠的事业越来越顺利,越来越红。
她常年在外拍戏,很少回来。
有合作过的男演员说:“别人拍戏是拍戏,朱珠拍戏却像是在用生命在拍。她没有接受过任何科班训练,所以她演戏几乎没有什么技巧,都是在用自己真实的情感在揣摩演绎人物。”
有记者问她,你这么拼命的工作为了什么?
朱珠想了想,笑着说:“不为什么,只是我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做。想来想去,除了演戏,我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然而在她心底深处,也许还有个不可言说的想法,她拍的每一部戏杨未都会看,她拍得越多,杨未也就会看她看得越多吧。
朱珠这样努力,天道酬勤,她很快拿到了最佳女主角的奖杯,正如杨未当年预言的那样,她成为了各大颁奖礼上名副其实的宠儿。
她如今已经可以踩着高跟鞋自如的走在红毯上,走上颁奖台了。每一次都落落大方,美丽风华。只是再没有人在颁奖典礼上单单只为她一个人唱歌了,也没有人会守在那里悄悄的递给她一张纸条,告诉她她是最漂亮的,不用紧张。
只是朱珠自己,有时候在那些星光熠熠的场合会偶尔的失神,想起他说你要是紧张就想想那些大明星拉屎的样子。她每每想到这句话就会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有一次被人抓拍下来,刊登出来的时候,标题是《朱珠的蒙娜丽莎微笑》。有人问,你想起了谁?会这样微笑。
朱珠事业成功,却一直没有再恋爱,间或传出一点似真似假的绯闻,却从没有被人拍到,也没有被证实。在网上,甚至还传出她是同性恋的消息。记者问起来,朱珠一概微笑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有时被逼急了,她也会圆滑的说:“伊丽莎白女皇曾经说过她嫁给了英国,现在我也可以说,我嫁给了电影。”
杨未在电视里看见朱珠这样说着,心里百感交集,久久不语。
丁晓明在三年后和宋云结婚了,朱珠去参见他的婚礼,碰见杨未,杨未大声的质问她:“你怎么还不找一个男人?你看人家丁晓明都结婚了。”
她小女孩一般的摇头,“不知道。”
他义正言辞地说:“我认为一个女生,应该有一个罗里吧嗦的男人,至少有一个罗里八嗦的男人,或者是个讨人厌的家伙,管他的,随便一个什么家伙来保护她,可是,你怎么了呢?随便就好了,随便啊,司机老王都可以啊。你干嘛去了?全世界男人都死掉了吗?”
她只管继续笑着摇头。
终是忍不住半路离席,偷偷躲在卫生间的格子里流下眼泪。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小时候读到这句诗不懂,现在终于懂了,却宁愿不懂。
她认识了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男人,她在荧幕里谈了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恋爱,然而,没有人是杨未,没有一段感情再如她当年对他那样纯粹。
她是执着的,一根筋的猪猪侠,三年了,她还是放不下他。
杨未后来又出了一两张专辑,也做各种演出,成为口碑不错的独立音乐代表人,但却再也没有大红大紫。身边绯闻女友不断,却也一直没有定下来,没有结婚。
朱珠一直记得当年杨未教她弹吉他,写歌的场景,尝试出专辑,翻到六年前在小本子上为杨未写的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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