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请原谅碧落不能追随。”他单膝跪地,手臂轻轻抬起。突然,他目光一凛,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突然化为尘埃,在空气中幻化为粉色的尘雾。
四下安静如野,空中是一只飘飘荡荡的空袖,翻卷着……
第十四章 孤帆独袖到天涯
雨渐渐的隐了,月光透过稀薄的云层,薄纱般地洒了满地婆娑。这场月光雨,真是下得久啊。雨后的湖泊上泛起了一层薄雾,听雨阁内的人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气。
雾气缭绕间,碧落缓慢地移动着身体。鲜血将空气染得红光一片,那一身琉璃白格外的刺眼。他咬牙走向小锦,那仅存的一只手,艰难地朝小锦伸去,似乎想抓住什么。这一夜,如同一生一样漫长,似乎这几步走下去就是一辈子了。
“碧落公子……”少轩在他身后开口,却又说不出一个字。
“替我好好照顾她。”碧落轻声说出一句话,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句话,是不是就是诀别?碧落心中苦笑,若他不用这最后一口气离开,恐怕他再也离不开了。
少轩看着那一片白衣掠过清冷的湖面,如同凌波仙子般孤绝。那一弧寂寞的影,消失在迷雾中。
长安野郊,天空泛着黎明前的一丝苍白,一颗启明星若影若现。
碧落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离开了五毒珠,他体内的毒发了很多次。今日,是为了望月楼和皇甫的约定而来,可是他却只能带着遗憾离开。挨了两掌,断臂后的失血,加上毒发,恐怕他是没有能力再回到望月楼了。
他踉跄着朝前走了两步,终于,虚弱得迈不开一步。他抬头看着天空,阳光冲破了云层,总算……日出了。
他微笑着,朝着太阳的方向。然后他的眼睛却渐渐地陷入了永远的黑暗,那一抹白衣,如同一朵白莲,凋谢了,只落下满地残瓣,暗香残留。
空气中徐徐的吹着微风,宛如一声叹息,寂寞而悠长。苍茫绿野上,那一朵白莲,寂然地残了一片。
一只素白的手,采起了碧落头边的一株药草。薄如蝉翼的白色披风扫过绿意盎然的翠草。披风摆尾下端,零散地绣这几支清淡的浅绿色梅花。那几朵绿萼突然地洒了满地,原来是采药人蹲了下来。
她看了看那躺着的男子,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失望与慈悲。
“让我该怎么说你呢……”清脆悦耳的声音如流水般泄下,又悄然隐去。
如玉般的葱指按上了他的脉门,她闭目思索了片刻。
“你身中奇毒,惟有每日服用百种烈毒来以毒克毒。我送你五毒珠也就是为了克制那百种烈毒的毒素,现在可好,你倒拿去做人情。”那清亮的声音有些责怪的意思,却是说不出的宠溺。
“那姑娘是你心上人吧,把男人倒装得似模似样的,不过人不怎么机灵,我是要毒那愣小子的,居然还上来挡!哎,你总算肯听我的话离开那狗屁望月楼了,那鬼地方我可不愿意再去。你要早肯走,这么多年我早把你治好了!”她伸出手指,夹起碧落的衣袖,自言自语道。
“这只手还挺好的嘛。”她好玩似地把他的手木偶般地动了动。
“只是可怜了这只手,我倒哪去找你这么漂亮的手给接回去啊?”她啧啧几声,似乎在欣赏一件残缺的艺术品。任何的残缺,在她和她相公的妙手回春下,都会完美无缺吧。
她猛然转身,恍惚间天地失色,百花羞惭。
“带碧落公子回去。”
“是,二小姐。”
她嫣然一笑,枯木也逢春。绝色容颜轻快地笑着,如同一个恶作剧的孩子。
柔软的丝绒被,流苏垂了满地。粉红色的轻纱,飘荡着迎向窗外。床上熟睡得人,纯美的如同婴儿。
“看够了没有?你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少轩的声音静如止水,却隐约可以听出一丝不悦。
谨风担心的看着床上的小锦,时不时地给她弄平整被子,而她总是不安分地将被子踢开。
“谨风!我让你过来!”少轩显得有些不耐烦,他的目光射向小锦。如今谨风对她的印象完全改观,这几天还失魂落魄的守侯,这种改变让他很不安。目前她尚有利用价值,等她进宫为独孤庆洗刷冤屈,成功把南宫酏给铲除了,他就要除掉她了。毕竟,这女人能隐瞒身份掌管独孤家,还能将洛阳的生意处理得有条不紊,而且能想到送宛如进宫来在后宫安排势力,能做到这些的,将来都有可能是威胁。
“把今天遇到的人和事都告诉我,一项不能漏!”少轩命令道,逝雪是凌霄阁的人才懂的毒,为什么凌霄阁的人要杀她?江湖上望月楼和凌霄阁的势力都不能小瞧,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不可走错一步,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夜风拂人,残烛照花影。
床上的女子渐渐醒转,似乎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小锦撑着身子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自己怎么睡这么个地方了?明明是回府的,怎么还在将军府呢?
“你醒了?”身后响起了一个寡淡的声音,不用猜,那种听了就让人犯困的除了皇甫少轩还有谁!
“……”
“如果你已经没事的话,那么我让人明天一早就送你回独孤府。我想,你应该想一想,究竟有什么方法可以进皇宫,对付南宫酏。”
“喂,你有没有人性,我受伤是因为……”连安慰都没有一句,说话真没人性。
“是因为谨风?恐怕只有谨风才相信吧。你之所以能奋不顾身地去挡那人,是因为你知道自己根本不会中毒,因为你有五毒珠。”少轩靠近小锦,一阵压迫袭来。
“你……”被拆穿心事的小锦很是落魄,少轩只猜对了一点。她之所以为谨风挡毒,不仅仅因为她以为自己不会受伤,她更担心谨风万一受伤,自己医术不高明救不了他,会引起少轩的怀疑,如此一来,帮碧落就更难了。
“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收买人心的话,我劝你还是放聪明点吧。我只有谨风一个弟弟,我不想他被任何人利用。如果有人打他注意,或者让他受到伤害,我敢保证,我不会让他好过!”少轩冷冷地说道。
“你这个人这么多疑,想不到倒挺疼弟弟。不过我想告诉你,很多时候,真正让他受到伤害的不是别人,而是你!你的冷漠和无情,才是伤害他最深的!”小锦抬起头反击道,却发现少轩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你现在说这些话,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收买我吗?这是女人才用的手段吧,我差点忘记了,你也是女人!”少轩轻哼一声。
“咦……”小锦倒吸一口冷气,这个该死的GAY,居然看不起女人!
“真的很可惜。”小锦无精打采地说道。
“可惜什么?”少轩玩味地看着小锦,这女人的花样还真多,不过连碧落公子都肯为她自断一臂,可见她的手段高明。
“可惜,男人都很容易被女人收买,当然前提是他必须是个男人。皇甫将军,我可不是说你。”
少轩的脸色一沉,杀人般目光直射向小锦。小锦冲他吐了吐舌头很是得意。少轩心下一惊,他居然会愤怒。这么多年,他早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事了。可是今天,他居然会这么失态。少轩探究的目光看了一眼小锦,看来他是小看了这个女人。
“这么本事,想想怎么救你父亲吧!”他丢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喂,你这人说不过就跑!”小锦嘀咕了一句,少轩这家伙那么多疑,不知道活的累不累。糟糕,五毒珠还在他手上,怎么拿回来?小锦烦躁地踢了下凳子,想起那天晚上和少轩发生的事情,她就像吞了只虫子一样恶心!不行,一定要把五毒珠给偷回来。想到这里,小锦骨碌地掀了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准备出门。
白天走在将军府就是不一样啊,那天晚上黑乎乎的,害她被人算计!
小锦踢踢踏踏地走着,时不时地踢飞草丛里的石头。皇甫府中的人这几日端茶送药地也都认识了这位美少年。他们看向她的目光暧昧不清,似乎觉得他是皇甫少轩新看中的男宠。一想到这里,小锦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突然,前方的一个黑色的小包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个不是她带来祁朝的包吗?那么这里就是她“遇害”的地方罗?该死的南宫酏,她一定会找出他陷害独孤庆的证据,把他赶出大祁!
小锦气呼呼地上前,想要捡起自己的包。可是包旁边的似乎有白色的东西在颤抖着。
“哇!好可爱的小猫哦,古代也有宠物猫啊?”小锦蹲下来,难得在这里还能看到些让人亲切的动物。这么肥的猫,和那只咖啡猫有得一拼了!
那只白猫在她手中哆嗦了一下,似乎很是痛苦。小锦手探索着摸过去,她眉头一凛,它中毒了!在上官舞和碧落的调教下,她已经能够借助手摸、鼻嗅、眼观来诊断病症。天知道仁合那些教授是怎么教的,天天那么多医学设备,她都没办法学会医疗。
“你别怕,我马上替你解毒。下次别那么贪吃了,那些吃的是用来毒老鼠的!”小锦看了看地上残留的一些碎屑,明白了这猫偷吃了皇甫府上放在走廊里的毒老鼠的食物。有独孤家的百毒丹,这些小毒不在话下。小锦虽然能断症,并不代表她医术真那么高明。还好独孤家的药都是大祁最好的,她的针灸术也能对付一些小的情况。
“想不到,对一只小猫,你也愿意动用独孤家千金难求的丹药。”身后的声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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