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天元道:“这座山名叫小金山因为它酷似镇江的主山而得名。山上的楼台亭圈是供游人休憩的。时候还早我和你到山上的清风亭坐一会好吗?”有条长堤伸向湖心是可以从这条长堤走上小金山的。
上官飞凤读亭前的一副对联:“两点金焦随眼到六朝粉黛荡胸开。”金焦指的是镇江的金山和焦山在亭中眺望隐约可见。
上官飞凤道:“这是诗人的感慨你来到此间却又有什么感慨。”
卫天元道:“说也奇怪没来之前我的心思很乱。来到扬州之后心情反而平静下来了。你问我有什么感慨我也不知从何说起。”
上官飞凤道:“我记得你说过‘近乡情更怯’这句话。”
卫天元道:“如今有你在我身旁我心里只有欢喜。”
上官飞凤说道:“但再过片刻你就要离开我了。”
卫天元笑道:“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你怕什么?”
上官飞凤说道:“你到了楚家不论生什么事情你都会回来见我吗?”
卫天元笑道:“楚家料想也不会埋有伏兵除非是我死了否则又怎能回不来呢?”
上官飞凤道:“世事有时是难料的比如说在此之前你也没想到夜访楚家的吧。”
卫天元点了点头黯然说道:“我也没想到雪君的灵枢会在楚家。”
上官飞凤忽道:“假如你不是为料理雪君姐姐的后事你还会要冒险去楚家么?”
卫天元道:“我的小师妹也在楚家大概我还是要去一趟的。”上官飞凤道:“但你不会这样急着要去了对吗?”
卫天元想了片刻说道:“这倒说得是。小师妹来扬州是为了母女团聚她能够重享天伦之乐我也为她欣慰无须我去照顾她了。早一些去探望她迟一些去探望她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了。”
上官飞凤道:“所以说世事的变化往往是出人意料的这件事你大概也没想到吧?”
卫天元道:“的确没有想到我和小师妹一样都以为她的母亲早已死了。想不到却是失而复得。”
上官飞凤道:“我不单是指她的母亲失而复得一事;她的母亲嫁她父亲的时候谁不羡慕他们是一对武林佳偶?谁又想得到他们竟会闹出婚变齐夫人竟变作了楚夫人!而且齐勒铭还是当今的天下第一高手呢!”
卫天元叹道:“齐师叔曾为此事向楚大侠寻仇这也是我想不到的。好在他们如今已是各得其所这冤仇大概亦已化解了。”
上官飞凤道:“是啊既然他们这对被人羡为神仙眷属的夫妻都会反目你又怎能说得这样肯定你一定回到我的身边。”
卫天元道“这怎能相比?齐师叔有银狐穆娟娟师婶未嫁之前和楚大侠亦已早有情意。我如今心里只有一个你你心里也不会有别的人吧?”
上官飞凤道:“我是连‘雪君哥哥’都未有过。”
“雪君哥哥”四字甚为奇特卫天元怔了一怔随即明白她的意思笑道:“不错我是曾极喜欢过别的女子但你不至于现在还吃她的醋吧?”
上官飞风道:“假如你这样快就忘记雪君姐姐恐怕我反而不敢喜欢你了。好现在话说回头你这次前往楚家探访小师妹还在其次对吗?”
卫天元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雪君生前我有负于她她的后事我自觉有责任为她料理。”
上官飞凤道:“假如雪君姐姐的灵枢不在楚家你就不必今晚会了。”
卫天元一愕说道:“这件事情是你说的啊又怎能来个假如呢?”
上官飞凤道:“不错汤怀义替楚大侠出面料理姜姐姐的后事其后又和楚大侠一起送灵车回扬州去这都是可靠的人告诉我的。但途中有没意外我就不知了。我也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卫天元笑道:“我从来不为‘假如’而伤脑筋的。”言下之意他已是确信姜雪君的灵枢在楚家无疑。
上官飞凤道:“我和你不一样你笑我胡思乱想也好我常常会想一些别人认为是离奇怪诞的事情。”
卫天元道:“倘若楚大侠在途中当真是出了意外我更非去探个清楚不可。不过我想这是决不会有的。以楚大侠的声名假如他在途中遭了意外江湘上还有不传开来之理?”
上官飞凤没有说话心里则在想道:“你还未知道我想说的‘意外’是什么呢。唉但我又怎能和你明白的说出来?”
卫天元道:“飞凤我总觉得你到了扬州就似怀着什么心事?”
上官飞凤低声说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卫天元笑道:“怎的念起诗经来了?打的什么哑谜。”
上官飞凤笑道:“你当作谒语去参悟吧。”
月色溶溶景色比白天更美。卫天元道:“我记得曾经念过的两句诗: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明月照扬州。这两句诗真是说得不错。”
上官飞凤道:“我却想起莫愁湖的一副对联。”
卫天元道:“是哪一副?”
上官飞凤念道:
“名利乃空谈一场槐梦试看棋局情形问谁能识?
古今曾几日半沼荷花犹剩郁金香味慰我莫愁。”
卫天元笑道:“我懂得你意思你不用担忧我会回来安慰你的。”
上官飞凤道:“不我只是怕世事如棋待识得棋局时梦也醒了。”
卫天元道:“好端端的何来这些感喟?”
上官飞风心里想道:“还是不要告诉他好。世事难料也说不定这棋局永远也解不开!”
不知下觉月亮已是渐渐移近天心。卫天元霍然一省说道:“快三更了我该去楚家啦。你回去早早睡吧。天一亮我就回来。”
上官飞风道:“不错你是该走了。你回不回来我都会等你的。”正是:
谁将覆雨翻云手布下椎心一局棋?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六回:好戏连场 灵堂混战 玲珑布局 妙手解危】………
卫天元和上官飞凤来到瘦西湖的时候楚天舒也正在带领齐漱玉游览扬州的另一处名胜。
齐漱玉在楚家的地位甚为微妙既是楚家的女儿又像是楚家的客人。童年失去的母爱如今已经得到了加借的补偿。
她不但得回失去的母爱也开始尝了异性的友谊滋味。这些日子她常常拿楚天舒来和卫天元比较说也奇怪反而是没有兄妹名份的卫天元令她觉得更像是她的哥哥。而这个有着“兄妹”名份的楚天舒倒变得像是她的知心朋友了。
这一天楚天舒见她秀眉似蹙说道“玉妹你好像闷闷不乐是还在想着你的元哥吗?”
齐漱玉摇了摇头说道:“他是无须我挂虑的。我有时会想到他也只希望知道他的下落而已。但现在我并不是想他。”
楚天舒道:“那你是在思念爷爷吧?”
齐漱玉道:“不错我的确是有点思家了。”
楚天舒笑道:“思家?这里不就是你的家么?”
齐漱玉道:“你不要挑剔字眼上的毛病我说的是老家。妈妈在这里和你们过得很好但爷爷却是个孤独的老人。”
楚天舒道:“你来了还来到半个月呢要回老家也得过了年才回去吧。扬州的名胜古迹很多对啦有一个地方你还没有去过的我带你去游玩。”
齐漱玉兴致不高说道:“那地方比得上瘦西湖吗?”
楚天舒道:“那个地方不是以风景著名的但来到扬州的游客假如时间只是容许他选择一个地方的话恐怕大多数人宁愿不去游湖那个地方却是非去不可!”
齐漱玉的好奇心给他勾起了说道:“哦那是什么地方?”
楚天舒道:“史公祠。”
齐漱玉道:“史公是谁?”
楚天舒道:“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你总会知道吧?”
齐漱玉道:“啊敢情你说的这位史公就是明末在扬州殉难的那位大忠臣史可法?”
楚天舒道:“不是这位大忠臣扬州人怎会为他立祠?”
齐漱玉道:“我自小就听得爷爷说过史可法死守扬州抵抗清兵的英雄事迹想不到扬州有他的祠堂那是非去不可了。但我却有点觉得奇怪他是大明的忠臣清廷为何容许扬州为他立祠?”
楚天舒叹道:“这就正是鞑子聪明之处了他们在扬州大杀十天扬州的老百姓还是杀不完的。杀人越多老百姓就越恨他们。但建了这座祠堂倒是有许多人甘愿做他们的顺民了。”(按:清代到了乾隆年间改用高压与怀柔的双管齐下政策。清兵入关之初扬州嘉定二地屠戮最惨乾隆为了缓和民愤是以准许扬州为史可法立祠。)
史公祠离他们家不很远大约半个时辰多一点就来到了。
他们踏进史公祠刚好听见有两个游人在议论那悬挂在正殿当中的对联。
胖的那个道:“这副对联写得好明朝气数已尽那是非亡不可的大清天子仍然准许亡国之臣有专祠祭祀享受千秋香火真是皇恩浩荡令人感涕!”
齐漱玉抬眼望去原来那副对联写的是:
一代兴亡关气数
千秋庙貌傍江山
那瘦的道:“吾兄高论可惜吾兄不能生与史可法同时。”
那胖的道:“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瘦的道:“你们若是生在同时你就可以把这番顺逆之理说给他听了。依小弟之见其实吏可法懂得不能逆天行事不如向真命天子归顺更好!”
那胖的连连点头说道:“吾兄议论更见透辟佩服佩服!”
齐漱王心里骂道:“放屁放屁!”只见楚天舒也皱起眉头。
齐漱玉把他拉过一边悄悄说道:“这两个甘愿做鞑子奴才的家伙咱们给他们吃一点苦头如何?”
楚天舒连忙说道:“千万不可在这里闹出事来要连累爹爹的。你知不知道爹爹这次从京师回来已经是引起了穆志遥猜疑的了。”
那两个游客只在正殿打了个转匆匆就走出来。那胖的道“我忽然想起今晚似乎还有一个宴会。”
那瘦的道:“对啦这次的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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