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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毫不犹豫地钻上马车,对车夫说明了小旅馆的方位,那匹棕马便在车夫扬起的马鞭声中喀拉喀拉地小跑了起来。
我心神不宁,仿佛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路边的景色渐渐地荒凉起来,那马跑了一阵,我突然发觉马车的行驶方位与预计的产生了偏差。
“那个,车夫先生,会不会走错路了?这里好像不是回旅馆的路啊。”
车夫压着低低的帽子,苍白的脸沉在帽檐底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马车又在摇晃中跑了一阵,四周出现了高耸的水泥石墙,仿佛一种古建筑的旧址,被废弃了好多年。想不到梅莓城中竟然还有这样荒凉的地方,我感到有些吃惊。
一股冷风漫过我的视线,我突然发现眼前那低着头的车夫帽子里,钻出了一小撮亚麻色的发丝。
眼神被那熟悉的发色定格住,我伸手摘掉了那个车夫的帽子,秀丽的亚麻色长发散开,迎着风飘扬起来。与此同时,我再次听到了马匹的吁声。
“车夫”在那马匹的背脊上顺着摸了两下,以示安抚。一个对动物这么温柔的人,转过身来看向我的眼神却显得如此冷血二残酷。
“你是芙蕾?库斯塔索?”我谨慎地望着那个在一天内杀了我两次的女人。
她的表情中闪过一丝小小的震惊,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血面孔。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想她或许对我的问题并不感兴趣。
她掏出了一块白色的手绢,然后猛然将我压倒在地上,捂住了我的口鼻。
面对这样的她,我几乎无任何还手之力。
手绢上的麻药很快模糊了我的意识,不过在象征性的挣扎中,我第一次看清了她那双充满了冷色调的眼睛。漆黑而无神的双眸,意外地沾满了陈年的伤痕。那真的,是一个二十岁少女的眼睛吗?
我顿时失语。
第五章
那座旧址可能是当年战乱时留下的遗迹,四处都是人去楼空的废墟。十三号踩在一块瓦砾上,那瓦砾瞬间化成了灰烬,冷不防地让他摔了一跤。
他抓着头皮从地上爬起来,侧着脑袋骂了去脏话。暗淡的视线中满目苍凉,手机屏幕小小的微光印在他的脸孔上,才刚过六点,这里的天暗得真早。
十三号又不禁佩服起老大来,料事如神的老大好像知道会出事一样,在笑小姐离开酒店后立刻派他去跟踪。想不到刚跟着进了地铁,竟然发生了那样恐怖的事。
他是第一次见识到那所谓的死后重生这种事,虽然之前有挺老大提起过,但能够这么快亲眼看见实在是他始料未及的。果然这个世界上有比老大还要无敌的人,他以前真是井底之蛙了。
以十三号的判断来说,那不仅仅只是一场事故,分明是有人在暗中下了杀手。不过说到底,笑小姐是暮隐家族的人,有仇家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了。先不说国家的通缉令,就算是在黑道上,那个家族也是出了命的招人嫉妒。想到这里,十三号又不禁庆幸,自己跟着老大真是跟对了。
带走笑小姐的是一辆马车。照理说有马车出现在那种地方实在太诡异了,况且根据他的目击,那马车分明是冲着笑小姐而去的,证据就是之前有另一个陌生的大叔想要上车,车夫理都不理就兀自行驶过去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马车载着笑小姐来到了这个不知名的遗迹之地。陪着老大来梅莓城并不是一两次,他还真没见过这么荒凉的地方,要说没事,那才出鬼了呢。
只不过待他赶来的时候,只看到那马车空空如也地停在空地上,车上一个人都没有。笑小姐八成被那人给带走了吧,他一边深入那堆废墟寻找,一边发短信给老大报告这里的详情。
合上手机,十三号觉得这次一定是笔大买卖。站在他的角度来看,要是救得了暮隐家的人,他们老大还不在道上名声大造!哈哈,想到这里,十三号更加激动了,仿佛光明的未来就在眼前一般。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笑小姐了吧!反正她拥有那种死而复生的能力,即便被杀死了也能活过来,所以找到人和找到“尸体”对十三号来说并没有太大区别。
想着,他深入了那片遗址。
我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中醒来。视线所及范围内只有断了一根栏杆的天窗投射下的部分阴影,一身车夫打扮的芙蕾站在我的身边,她看到我醒来,视线很自然地聚焦到我的身上。
手臂没有传来疼痛感,看样子刚刚她并只是迷晕了我,并没有下杀手。难得的大发慈悲,让我不禁唏嘘起来。我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向她望去:“这次怎么不动手了?”
我的问题好像有点直接,芙蕾顿了顿,默然开口道:“反正你也死不了,何必废那么大的力气。”
“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太碍眼了。”她回答得到很诚实,“你时常围在那两个人的身边,我下手很困难,所以有必要先除掉你。”
“为什么要与他们为敌?”
“暮隐家族,国家A级通缉犯。”冷冰冰的语气,没有一丝动摇。
“你是为了赏金?”
她垂下眼帘:“不。”
“那为……”
“为了国家。”她的回答带着军人般的口吻。
芙蕾那太过崇高的答案让我一时失语,我有些不能理解眼前的人,在这个人情冷淡的社会里,她这样的忠诚反而给人一种伪善之感。她一丝不苟的表情仿佛只是一具假面,我联想起这次冒险途中遇上的其它人,反衬会不会太过明显了?
“为了国家?”我终于还是不信任她的话,移开望向她的眼神,淡淡地说道,“太可悲了。”
她似乎没有听清楚我的话,默默地注视着我,不说话。
“像我这样的小人物是不理解你们的伟大理想啦,我只要每天都能过得平平安安,快快乐乐,想吃的时候有饭在我面前,想睡觉的时候能够找到一张床。对我来说,那样的生活就足够了,所以太过追逐着理想的人,特别是那种空泛式的理想,我不能理解,总觉的那可过可悲了。”
她默默地听我说完,竟没有一个字的反驳。空气中一阵诡异的静默,她想了想,开口对我说:“我是个军人。”
那个敏感的词顿时击中了我。军人。那么她果然是鬼刀老大口中的那个在服役时认识的芙蕾吗?可是鬼刀老大所认识的芙蕾不是已经死了吗?他的情报我相信错不了的……
芙蕾没有意识到我的神情变化,继续说道:“军人的第一守则就是要服从命令,暮隐是因为我的失职才越狱的,我有义务将他们带回去。”
“你是说……星樊?”
“是,星樊?暮隐。”
我仿佛突然被一阵惊雷劈中,恐怖的感觉从血管扩散,蔓延到全身。那夜我们三人在月影中的对话又被我回想了起来。
“哥哥,你杀了人吧。”
“只杀了一个,女的。”
……
难道……?鬼刀口中已死的芙蕾,还有星樊那不可能失手的性格。我只觉得手心一冷,视线撞上了芙蕾:“你应该已经被星樊给……”
我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芙蕾接上的话很快肯定了我的判断:“是的,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那种力量。”
“这么说,你果然也拥有那种死而复生的能力。”
她摊开掌心,一颗透明的绿色石头出现在她的指缝间,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耀眼:“这是世界上最后一块猫眼石。”
“这块石头是干什么的?”
她转过身,握起了拳头,光线瞬间泯灭:“你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原本我以为你那副大脑缺根筋的样子只是装出来的,看来是我错了。你既然拥有这种力量,又是暮隐家的人,原本应该更有作为才是,但情报里几乎连你一丁点的资料都查不到。”
我觉得在芙蕾的言语间,自己似乎已经被当成了跟黑道杀手互动密切的女魔头。看来世事难料,我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的。
“呃……其实我和暮隐家的那几位交情不深,只是关系比较微妙,所以一时比较难跟你解释清楚。”
“我知道,所以我不杀你,我知道你是无辜的。”
芙蕾这话几乎要把我感动了,但转念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疑问:“你刚刚说最后一块猫眼石,那是什么意思?”
“给我力量的那只神兽已经死了。”
“啊……”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们各自沉默了一阵,芙蕾转过身朝出口的地方走去。我看到她在关押我的那道门锁边搁下了一盏烛台,然后退了出去:“这是特制的火,她能够烧断链子,等链子断了以后你就回去吧。”
“喂,你就这样去找暮隐家的人了吗?你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赢得了他们!”我隔着那道铁链朝她叫着,芙蕾似乎听也没听见地离我远去。
那个女的,真是个笨蛋!我一时气急,在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我视线中前大叫道:“你还记得鬼刀吗!他一直没有忘记你!”
芙蕾停下了脚步,我显然从她颤抖的身影中看到了一丝动摇。她微微侧过身,带着一丝不信的表情回道:“我,不认识。”
“你骗人!”我激动地抓着那链子,也不管那火是不是烫到手上,“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太可悲了吗?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境地!其实你是个好人吧,暮隐家的那些人其实也不是坏人,真的,你听我说!”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