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经发臭了吧!”鬼刀不知道是哪个畜生又在说他的闲话,他已经没力气睁开眼睛去看看那人的嘴脸了。
烈日的温度蒸烤着地面。他的背脊一阵阵地疼,被晒到龟裂的泥地好像已经生生烂到了他的肉里。该死,我怎么还没挂掉!他在心里诅咒道。这等死的日子比真正的死亡还要来得难熬啊!
顽强的生命力让鬼刀又挺过了一天。夜风拂袭过他的脸,卷起了他贴在额头上的浓密短发。这风太舒服了,如果天天能吹吹这样的风,活着也算是有意义的啊。在意识变浅的时候,那种矛盾的心理又出现了。
**,老子好像又不想死了……
他努力睁开一只眼睛,干裂的伤口穿透了他的痛觉神经,体无完肤地折磨着他。待他眼前的景象逐渐聚拢起来,他又看到了那干净而娇小的制服。哼,又是那个多管闲事的女人。他几乎要笑出声来,只是无奈唾液已经干到了喉咙口,他连简单的“哼”声都发不出了。
那少女在他的面前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佩刀。是一柄狭长的军刀,有些过大的刀柄被捏在少女娇小的手中显得有些怪异。微风扬起了少女亚麻色的长发,随着那长发扬起的,还有那柄发出银色寒光的刀刃。
嚓。
鬼刀直感觉到一股子热气腾腾的鲜血溅到了他的身上,把他那干得几乎都要掉渣的皮肤从里到外滋润了几番。他微眯着眼睛淡淡地看着少女苍白的脸,笑得有些不自在。
想不到最后还是挂在这个婆娘的手上,我鬼刀这辈子真是白活了。他自嘲着闭上了眼睛,淡淡的笑意始终挂在嘴边。
再次醒来的时候,鬼刀已经被移进了军营的帐篷里,有一个年轻的军官在身边照顾他。他稀里糊涂地翻身爬了起来,手臂一阵抽痛,咚得一下失去平衡倒了下去。
“诶,你还不能起来!”那年轻的军官将手中的冷毛巾往鬼刀脑袋上一丢,单手将他压了下去。
这时鬼刀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缠了N圈纱布,干净的纯白色纱布,只是因为他的手已经不见了,所以端头的部分略略发红,是血的印子。
“你运气真好,竟然被晾在那里这么多天都没有死,看来芙蕾队长果然没有看错你。”
“你说谁?”鬼刀又想挣扎着爬起,看到那年轻军官警告的眼神才最终放弃,“谁把我弄来这儿的?”
“芙蕾队长啊,要不是她及时砍掉了你那只烂掉的手臂,你恐怕早就细菌感染,去上帝那里报道了吧!”
“切,那女人。”她会这么好心?鬼刀最后还是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口,侧了个身,将眼神从那年轻军官身上移开。
年轻军官似乎还意犹未尽,坐到鬼刀床边开始侃侃而谈了起来:“你是新来的不知道,芙蕾队长不止在我们军营,就算是整个军队她可都是出名的。你猜她今年才几岁,十四岁,哈哈,可怕吧,才十四岁啊,就已经做上了队长的位子。我听外面的那些人说,她的本事可不比那几个上将差,只是年纪小,又是个女的,不受皇室重用罢了。”
“看来你小子好像对那个叫什么芙蕾的很痴迷啊。”鬼刀嘲笑道。
年轻军官不自然地移了移眼珠,一张白皙的脸蛋上飘上了几朵绯云:“芙蕾队长是我们军营的女神,你可别玷污她的名声,不然别说我,外面的那些人一个都饶不了你!”
他的这句警告颇为有效,鬼刀笑着点了点脑袋,安抚性地回答了两句:“知道啦,知道啦。”
年轻军官一脸满意地出去了,留下鬼刀一人在床上受着煎熬。这种煎熬不仅是来自肉体的,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一片漆黑的视像中竟然浮现出了昨晚那个女人的眼神。如此清晰而透彻,干净的制服,随意绑在脖子后的发辫,微卷的亚麻色头发,苍白而冷漠的表情……什么时候开始,她的那张脸被自己记得那样清晰了,真是可笑。
鬼刀烦躁地翻了个身,身子的重量压倒了那条断掉的手臂,疼得他嗷嗷大叫。
**,我竟然迷上那女人了!等他想明白这点的时候,他简直耻辱地想要扇自己一个耳光。
恢复了体力和精力的鬼刀开始参加军营里的训练。虽然在一段时间内他的那条断手依然被同伴们笑话到不行,但他也渐渐习惯了这种友善的讥笑,在军营这种蛇鼠一窝的地方,鬼刀感到自己是多么幸运地来到了7…3…1。听几个兄弟说他当时和他一同被押运来的流民几乎都死绝了,因为习惯不了残酷的军营生活。而他也在每天不断重复的枯燥操练中,明白了7…3…1之所以美好的原因。
因为芙蕾的存在。因为有了她,他们这些愚蠢的男人才会努力让自己表现出自己最满意的一面给他们的女神;因为有了她,7…3…1才无比的团结,并不会如同别的营队一样举办那种所谓“屠杀会”的内部比试。
芙蕾不苟言笑,像个木板的木头人,但是她的存在确实是整个营队活力的源泉。鬼刀以为,他在军营里的生活或许就能一直在这么默默地仰望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中平淡无味地度过。直到不久后的一天,他听说了一个传言,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要拥有这个女子,大概等花上几千几万年的时间。
谣言总是穿得很快,好像一颗扔在干草堆里的火星,顷刻间便能燃起燎燎大火。
那是一个关于拥有不死之身,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能够死而复生的传言。鬼刀最初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简直笑得都要岔气了,他一边用手拍着大腿一边嘲笑着那个一脸认真表情告诉他这个传言的队友。
“你小子疯了吧,竟然相信这种事情,上辈子造的谣,这辈子还拿出来说,你不怕被笑死,我都怕了。”
队友狠狠地拍了鬼刀一下脑门:“混蛋你笑够了没有,我没有造谣,他们都在说。”
“他们?哪个他们?还有哪些蠢人啊?啊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队友瞥了眼鬼刀,一脸不屑地掰起了手指头:“雷托、潘拉德、伊斯、末……哦,还有芙蕾队长。”
“什么!”鬼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腾地一下勾住了队友的脖子,“那女的也相信这种荒唐事?”
“嗯,听说上头已经批准了芙蕾队长的休假,她这个工作狂会突然休假八成是想去找找关于那个传言的线索吧。”
“她这是发什么神经!都疯了吗!”
“哎,你来军营里的日子也不算短了,难道还不了解队长的性格吗?她就是这样,为了皇室的利益可以牺牲一切。”队友皱了皱眉,“其实除去女神的光环,队长说到底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机器啊。你知道别的军营里的人都叫她什么吗?皇室的走狗,一只得了狂犬病的疯狗。”
鬼刀两眼一直,顿时感到脑袋发热,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喂,鬼刀,你上哪去啊?”
他狠狠地掀开营帐,头也不回地怒道:“我去掐死那些嚼舌头的混账!告诉兄弟们,今晚我们就用那群混账的肉炖汤吃!”
他总是这样,不放过说她坏话的任何人。
第七章
鬼刀发现自己爱上芙蕾,并且已经爱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时是在他的第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
军人不一定要上战场,只要是皇室的命令,一概服从就是了。所以军营中的很多人都干过类似保镖的活,因为国家需要建立外交关系,所以服役的军人们时常被指派接待邻国使者的任务。由于鬼刀天生有一副好身体,加上他在军营里的各项成绩都很出色,很快他便被委派了保护邻国使臣的任务。
不知道算不算幸运,他的第一次任务竟然是和芙蕾一起,这让鬼刀多少有些惊讶。
脱掉了肮脏的军服,换上干净整洁的西装,鬼刀对着镜子比划了几下,发现自己实在是帅得惊人,已经找不到赞美之词来形容了。他用刚刚装上的那条机械手臂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是不是需要留个胡子什么的呢?这张脸似乎太嫩了点啊。”
和他一同执行任务的别的营里的队友都一脸茫然地望着那位已经臭美到忘我境界的男人,有个胆子大的甚至还上前调侃道:“老弟,你这只手可真是独一无二啊,可不要在遇到敌人的时候突然断电啊,哈哈哈。”
鬼刀神经大条,全然没发觉对方口气中的揶揄之意,还大方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老兄,你放心吧,这条胳膊抵得上你整个人呢,在你挂掉之前,它是不会挂的。”
一句话把对方气了回去,鬼刀还浑然不知得罪了那人。
正当他慢条斯理地对着镜子欣赏自己那姣好的外表时,芙蕾从隔壁房间突然闯了进来。门口一个正脱得精光的男人吹着口哨道:“哟,小美人,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芙蕾理都不理,径直朝着正在镜子前摆pose的鬼刀走去,拽了他的领子就往外拖。
鬼刀一路惨叫着被拖出门外,门关上后,男更衣室里传出了一阵哄堂大笑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丢人了,但每次丢人几乎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想到这一点,鬼刀就生气。这女人就不能给自己留点面子吗!
一直走到无人的走廊,鬼刀才终于赶到脖子一松,那家伙总算是放手了。
“喂,你!”他刚想给那女人一点颜色瞧瞧,一转身看到眼前一抹浓艳的色彩,顿时舌头打结,连骂人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他在原地“你”了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芙蕾,你这是要去夜总会上班吗?”
眼前的芙蕾打扮得简直如同一个风尘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