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不得不抱着非要手拿着铮亮的炖锅玩的丹尔,去探望镇上的一个朋友。我说多少遍“不”,他就是拒绝把锅放下。最终,在大街上,我慢慢习惯了旁人因为丹尔奇怪的行为而投来的不解眼神。
对儿子的成长我还是充满疑虑,在他的例行检查中我曾多次向保健视察员谈及我的担忧。因为他还小,我做的只有“先等等看看”。
丹尔开始狂迷恋水,对去当地的游泳池乐此不疲。他会玩得很疯,却只是自娱自乐,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他也很喜欢洗澡。一岁时,我想让他摆脱奶嘴,以防影响他说话, 但苦于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因为我知道如果强制把奶嘴拿走的话,他会咿呀呀地哭闹个不停。一天晚上,给他洗完澡擦干身体的时候,丹尔自己把奶嘴扔进了厕所,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我让他看着奶嘴被冲走,然后说“没了”。我们常在当地池塘边喂完鸟儿后说这句话,丹尔已经听得很熟悉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非常有趣,咯咯大笑起来。我也很开心,因为这是我跟儿子共同度过的欢乐时刻。后来他常常嚷着要一个新的奶嘴,我从来没给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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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孩子(3)
从那时起,我们必须记住要把马桶盖随时盖上,因为丹尔会把所有东西都往里扔。我们给他洗澡时,只放了“潜水员丹”这个玩具。那是一个穿着游泳衣的小人,会顺着弹簧板滑到水中。不幸的是,有一天,丹尔在我盖上马桶盖之前把它扔进了厕所,“潜水员丹”仍难逃“被冲走”的命运。但他似乎很享受看着自己的玩具被冲进下水道。从那里以后,每当去海边的巴特里公园,我和杰米往水里扔小石子逗丹尔开心的同时,也不忘互相提醒要注意丹尔的玩具,以防他把它们丢到水中。
丹尔14个月大的时候,我们去了北部的奥德恩镇度假,住在一个安静的私人旅店里。在那里,丹尔开始学走路。到达的第一个晚上,丹尔边爬边试图站起来。我们笑着鼓励他,轮流帮助他。第二天吃完饭后,我们正在考虑是否要去村边散步时,丹尔帮我们解决了这个两难局面。他站了起来,从杰米坐着的吧台旁边走到了两米以外的我这边。那个星期,他学会了走路。中间没有什么过渡阶段。对他而言,这似乎轻而易举。
他走路在慢慢进步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走路的姿态非常奇怪,向保健视察员反映了这个情况,她却很不在意。随着时间的推移,丹尔踮着脚走路越来越明显。后来他花了差不多十五年的时间才改掉了这个毛病。除了我们多年的努力,真正帮助他摆脱这个毛病的是我们一个老朋友,他非常了解丹尔的问题。
意想不到的是,丹尔学会走路后,我们的困难加倍了。一天,在母乳哺育小组活动上,我愉快地看着一个坐在玩具车坐驾上的宝宝和她旁边的妈妈时,丹尔蹒跚着走到那个宝宝旁边坐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摸着她的手,很专注地观察着她……突然,他拿起旁边的一个玩具车打了那个宝宝的脸。可怜的小宝贝一下子大哭起来。还好,她没有因此而受伤。
那个孩子的妈妈非常宽容,安慰我说丹尔还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虽然这样,可能还因为丹尔的其他反常举动的缘故,我还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仿佛是自己伤到那个宝宝一样。而且,不是所有的妈妈都如此宽容。因为强烈的负罪感和担心类似事件重演的恐惧感,我再也没去参加那个小组的活动。
我没有时间细想这件事。此后不久,我们驾车沿着海边的一条路兜风,我和杰米坐在前排,丹尔安静地坐在后座。杰米郑重地说:“我想现在该让你成为一个诚实的女人了。”(指发生了性关系后迎娶)没有繁复的告白,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对我而言这就是求婚。我欣然答应了下来,还不失风趣的说有了丹尔,再去登记不失为一个有效迅速的方法。
1990年4月6日我们去格林诺克镇的结婚登记处进行了登记,在联合酒店举办了婚宴。作为结婚礼物,杰米的朋友乔治把他那辆黑褐色60年代的福特借给我们用作婚车,还主动请缨担任我们的司机。说实话,我觉得那辆车比我更抢眼,更受关注。
婚礼当天,我穿着最喜欢的天蓝色礼服,与车的颜色很协调。杰米的表弟帕米拉为我们制作了结婚蛋糕,颜色跟我的裙子一样。到酒店的时候出现了点小插曲。 因为没有人穿白色婚纱,酒店主管分不出哪个才是新娘。最终,他朝我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您是新娘吗?”“当然。”我笑着答道,“我的礼服跟蛋糕的颜色很搭配。”
6点左右,我的一个同事带着丹尔来了,说丹尔很好照顾,几乎整个下午都泡在澡盆里。她要做的就是不时地加点热水,让他暖和些。丹尔就是如此着迷水:他能不受任何影响地在别人家的浴池里玩耍,用茶匙一滴一滴地从水龙头接水,然后把一个杯子灌满。谁要是阻止他的话,他就会抗议。这样一来,也让我们有时间去朋友家串门了。
丹尔整个晚上像蜥蜴一样粘着我,甚至我和杰米跳舞的时候,他也在我们中间,抓着我的绸缎裙。他似乎很喜欢丝绸的质感,常围绕在我的丝质睡裙和围裙边,有时还会抓着它们睡觉。总的说来,他在婚宴上的表现不错,我们和宾客共度了这个非常开心的婚礼。
奇怪的孩子(4)
似乎觉得婚礼还不够,杰米在第二天又给了我一个惊喜。我听说过新郎带新娘去意料之外的旅游胜地度蜜月,可谁也猜不到杰米给我准备了什么。他让我穿得暖和点,然后把我带到了……不是机场,而是格拉斯哥的佛希尔体育场,观看他所在的“约翰石”足球队又一次获得胜利的比赛。随后,我们在豪华酒店享受了一晚。而后重新回到温馨的小窝,继续我们的生活。
丹尔奇怪的走路方式没有影响他的活动,而他似乎没有穷尽的精力,让我们很头疼。不管在家还是在外面,他常常跑着,却又不同于其他活泼好动的孩子。他的跑是重复性的,似乎只是形式,没有任何目的性。他经常开心或紧张地呢喃着在整个屋子里乱跑,碰到墙,稍作停顿又跑回来。他可以这样持续几个小时,却丝毫没有疲倦感。由于经常这样,家里的墙都开始脱漆。他不怕冷,不怕淋雨,常常穿着睡衣在雨天到处跑,经常淋得像落汤鸡似的。如果有人试图阻止他,他就会大发脾气。
在不进行“火战车”(1981的一部影片)般的跑步活动时,他会玩起转圈游戏,就像滑冰选手那样不停地在同一个点顺时针转圈,眼睛往左,让我们看不到他的眼珠。他能转很长时间而不感到头晕。晕了他就会停下来歇一会儿,然后继续。
丹尔最大的本领还是攀爬。这本领加上他对危险的无知无畏,造成了很多麻烦。我们不得不把窗户边的餐桌移到别处。由于我们住在顶层,如果丹尔爬到桌上,稍不注意失去平衡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把丹尔感兴趣的东西收起来,必须不让他知道放在哪儿。因为他一旦知道,就会想尽办法拿回来。记得有一次我把剪刀放在休息厅一个架子的上层。在离开不久回来时, 我发现丹尔像登山者一样紧紧地靠着那个架子的顶端,伸手去拿那把剪刀。他踩着大象玩具爬到了电视机上,然后慢慢地顺着架子一层一层往上爬。我还记得他把厨房里的抽屉用作梯子,爬到厨柜的上面。跟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一样,完全没有危险意识。我觉得他有着某种天分,能像大一点儿的孩子那样把抽屉当成工具用。
让他吃饭也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丹尔很少会感到饥饿。为让他吃点东西,我费尽心思,比如把饭做成是汽车和米老鼠的模样,或者在餐具上大下功夫。这样做有时也管用,但掉到地上和沾到他衣服上的远比他吃下去的多。此外,他还是营养师的克星,除了腊肠、薯片、鸡米花和比萨饼外,别的食物他一概不吃。我绞尽脑汁让他吃些别的东西,可惜都未能成功。喂他青豆和胡萝卜时,他全部都吐出。更苦恼的是,只要觉得食物不对味儿,他就会按照自己的意愿把它们统统吐掉。
我尝试让丹尔像同龄孩子那样用餐具用餐,他会把饭和他的米老鼠塑料刀叉一起扔过来。丹尔喜欢用手吃饭,就这么简单。
饮料方面让我们省心些。他不喜欢加糖饮料,偏好水或者牛奶。这对他的牙齿是件好事。他每次会喝一大杯水,而且可以持续很长时间。麦琪奶奶让他有了突破,说服他喝无糖奶茶。直到16年后的现在,他都不会拒绝。
在他两岁时,我觉得应该让他跟同龄人在一起。我们每天都尝试跟他沟通交流,可是收效甚微。我希望其他同龄人能够帮助他,同时,我却无法摆脱这样忧虑:儿子是一颗不定时炸弹。说不定何时何地,他就会“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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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1)
在离家一英里的皮特路我找到一个亲子俱乐部,不知何故丹尔对这个地方很不安。送他去的第一天,迎接我们的是一张张面善的脸,这让我放下心来。同事安妮和她的儿子看到我们时似乎也很高兴。
我领着丹尔熟悉那里的玩具,试着让他认识几个同龄的小朋友。可在我稍不注意,转头和安妮说话时,他把一个比他小的孩子推到地上,抢一个玩具消防车。没等我跑到他身边,他又拿这个消防车往另一个孩子脸上压去,和几个月前他在母乳哺育小组的做法如出一辙。在接下来的时间,我不得不紧盯着丹尔,确保他能安全正常地,和有勇气上前跟他玩的小朋友一起玩耍。但这似乎不太可能。不是我阻止他引起他反抗而声嘶力竭地尖叫,就是其他孩子被他伤到或被丹尔抢了玩具而哇哇大哭。安妮好心地想上前帮忙,让我有时间坐下来喝杯水,可丹尔就是不依,坐在地上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