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家里坐着?我母亲着我来问阮奶奶,一答儿好去走走,一路也好回来。”说着话,丹桂姐揩揩眼泪道:“就是去,我娘女们也没有衣裳穿,那里去借?”那女儿道:“俺今日要请个两姨妹子,他送了衣裳来,因犯了心疼病不来了。现放着衣裳两三套,店里当的簪子、珠冠儿、环儿,都戴不了。你肯同去,我就送来。”丹桂姐点了点头,那儿女下墙去了。过不多时,只见又上墙来,送过一个包袱。打开看看,包着四套衣裳。又是一个匣子,盛的钗环翠花。丹桂母女看见,不觉笑上脸来,便道:“为没衣裳穿,不得出去踏青,哭的眼也红了,怎么天假其便的,就有姑娘来请你陪去走走!”
说不及话,吴银匠媳妇也过来了,道:“阮奶奶,你也忒煞拘紧姑娘,这样节令,谁家不出去!女儿只管死坐着,忧煎出病来。”又看着丹桂道:“这样一表人材,出去着人家看看,也好来提亲。常言:有珠不露,谁知是宝。你老人家也还是半老佳人,也在这河崖上走走就回来。也是一年一个清明,这样大乱年景,知道耍上几遭?”说毕,阮守备进来说:“娘们走走去,大家早回来,我在家里看门罢。”也只为不得已,借着游耍,安他久旷的心。老人家娶了少妇,多是如此陪罪。说毕,阮奶奶替女儿梳了头,插上钗环珠翠,又捡红绉纱上好的衣裳与丹桂穿,打扮得十分俏丽,自家也穿戴起来。丹桂还只管对着镜子收拾,吴银匠媳妇母子已收拾完,立在门首来催了,丹桂只得跟着娘走出门。
大家同沿着河,往柳林中去耍子。才走不得里许路,早看见桃红柳绿,桃柳下东一攒,西一簇,都是游人吃酒作乐。也有吹弹歌舞的,也有猜权行令的,也有抱着小优儿亲嘴狂饮的,也有携美妓女勾肩搭背的,都顽成一团,耍成一块。不一时,会来了,更装扮妖艳风流,乱人耳目。丹桂看在眼里,先是又羞又爱,后来又喜又馋,不觉心里跳的肉也麻了,其实按纳不下。就是老实女儿,到了这个男女混杂处,还要想到那个滋味处,何况丹桂前生又是钻骨透髓风骚一个水氏红绣鞋,他一灵不昧,怎么不现出本相来?
走了几处,又有那些走马的、打团秋千的、走黄河的。天色过午,只得路傍坐在一座亭子上。忽见一辆小车,搭着席棚,载着一个妇人,约有四十多年纪。又一个女儿,有十分姿色。
车夫也来林子里歇凉,买了两个烧饼、两碗粉汤,送到车上去,给那妇女吃。这吴银匠媳妇问道车夫:“是那里来的?”车夫道:“来的远着哩,从真定府直走到了汴梁,有半个月了。”
说毕,见车上妇人探出头来,看了一回,又看着阮奶奶道:“你不是鲍婶子么!怎么坐在这里?”阮奶奶一看,才认得是卞千户娘子:“我的十年前干亲家,在这路上相遇,不是你看见,我就当面不认得了。”
妇人连忙下车来,扶着女儿香玉,出来拜见鲍奶奶母女二人。原来香玉、丹桂六岁上分别,今已十年,俱是十六岁,各各长成。虽依稀仿佛,也认不真,却你见我如花,我见你似玉,彼此相爱,十分欢喜。阮奶奶就问道:“卞奶奶,你既到此,可曾打点下住处么?”卞千户娘子道:“离了多年,亲戚都不知那里去了,住处正要寻哩。”阮奶奶道:“若没住处,何不且到我家去落落脚着。”卞千户娘子听了大喜,道:“婶婶家若落脚住得,可知好哩!”阮奶奶道:“自家姊妹,怎么住不得!日已西下,就同去罢。”因大家起身,走上路来。到了家门首,吴银匠家们拜了两拜家去了。
阮守备见丹桂娘们领着两个妇女进门,问道来历,阮奶奶说是两姨姊妹,今日从真定府回来,留下住两日,好寻他的房子。阮守备看见一个半老佳人,又领着个绝色女儿,又没个男人,连忙请进屋里去,也就动了个不安本分的心肠,借色图财的恶念。想了一想:“如今金兵乱后,料他没有亲人,我又添上一个女儿,少也得几十两银子财礼。”欢欢喜喜去买了须小菜下饭,让他母子坐下,大家饮酒吃饭。久别相逢,欢喜非常。
车夫将他娘们的被囊皮箱搬下来,找完了车价去了。丹桂姐把衣服首饰送还吴银匠家不题。
原来阮守备住的两进房子,一间门面卖酒,后三间,中间供着佛像,他两口儿住了东间,丹桂姐住了西间,没有闲房安歇。如今只得自己在中间支起两根凳子来自睡,把卧房让与卞千户娘子和浑家宿歇,两个女儿同住西间。这一夜,阮守备也吃了几杯烧酒,不合动了须邪火。睡到半夜里,那阳物有须生气,只推起来净手,悄悄的摸进房来。用手一摸,见两个妇人睡在两头,把浑家捏了一把醒来,推下床坐马桶去了。守备扒上床来,见卞千户娘子皮滑如脂,只推睡着,可霎作怪,不知怎么把阳物一挺就进去了。抽了两抽,卞千户娘子久旷如火,慢慢相迎。谁料老阳不刚,一举而泄,甚觉有趣,甚愧无情,只得亲了个嘴,下床自睡去了。想了一夜:“怎肯叫他母子别寻房住?恰好墙西有个尼姑庵儿,叫他母子暂借他房住几日,再作理会。”一夜欢喜不荆那知道京城娘子惯干这个买卖,原是他浑家定下此计,要添上一条绳子,打发老守备的催命索。
正是:
老阴遇老阳,瓦罐不离井上破;
魔女逢妖女,熟油同向鼎中熬。
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老守备双斧伐枯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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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佳人同床泄邪火
诗曰:
说到风流浪不禁,老人空有少年心。
牙稀漫羡膏粱味,耳塞难听丝竹音。
药里欲求青鬓宠,花枝谁赠白头吟。
正堪林下寻仙吕,细问参同水里金。
话说阮守备年已七旬,娶得一个四十五岁鲍指挥娘子,已是败军之将,因何又引一个卞千户家娘子,留在屋里和他勾搭起来?住了三四日,弄得个阮守备添上了四件宝:腰添上弯,腿添上酸,口添上涎,阳添上绵。
寻思了几日,要留他在家里,没有住处。隔壁有个法华庵,姑子叫做福清,也是乱后初出家。原是京城刘大户家的妾,极会铺绒挑线,被金兵掳去半年,回来没处归,落在这庵里落发。
不上二年,他师父死了,招了两个徒弟,法名叫做谈能、谈富,住着法华庵。有几间闲房子,常有奶奶们来住着。“借他二三间来,可以安的他母子,来往也便须。”阮守备到了福清庵里,问下了三间净室,连门面四间,讲了五两房租。卞千户娘子两个搬在间壁,只隔着一墙,时常往来。这香玉姐一手好针线,替人做须鞋面,母子们将就度日,或是白日过来和丹桂顽耍,或晚了就在丹桂房里同床宿歇。
卞千户娘子比鲍指挥娘子小三岁,生得白净面皮,描着两道长眉儿,原是个风流的,又守了二年寡,因和阮守备勾搭上了,常常过来和阮守备夫妻两口儿一张桌上吃酒吃饭,以姐夫称之,通不回避。阮守备时常送须小菜、果子过去殷勤他,和他在屋里,白日也干过几次。(以下删节 个字)妇人甚不快意。这鲍指挥娘子,从嫁了阮守备,守了活寡,一向到也把心冷了,因见卞千户娘子来,和他常在隔壁屋里坐着,半日不回家来,只说他有心到别人身上去,晚间上床,偏要他来点卯。
原是井绳,扶不上墙的,又被卞千户娘子弄枯了,(以下删节个字)缩到皮袋里,不知那里去了。有诗为记:细似蜂腰已断筋,逃形无计问花神。
前身定是为中贵,后世还当变女人。
作茧春蚕僵半缩,垂头冬蚓屈难伸。
可怜夜半虚前席,水满桃源少问津。
原来这妇人再嫁,过了中年的,专要在枕席上取乐,一须羞耻也没有。就是穷也罢,富也罢,吃的穿的俱是小事,上床来,这件东西是要紧的。如果不足其意,到明日把脸扬着,一点笑容也没有,摔匙打碗、指东骂西,连饭也不给男子吃。先是因淫生出恨来,后来因恨越要想出淫来:“看着这老厌物一脸皱纹,满头白雪,整日价眼里流着冷泪,口里吐的真痰,两根瘦骨头,连一身皮也干了,那个是你糟糠夫妻,来给你送老!
”睡到半夜里,倒枕捶床,不住的叹气,想道:“早死了,还各寻个生路!”一顿臭骂。阮守备只得推聋妆哑,全不言语。
从来说,佳人有意郎君俏,红粉无情子弟村。这阮守备也是无奈,忽一日遇了个故人——卖生药的王革回子,有名的好春药,颤声娇、琉黄圈、锁阳环、夜战十女不泄固精丸、兴阳丸,一套儿的淫方。独自开个小铺,哄这须少年子弟们的钱。拿着五钱银子,取堆花好烧酒十斤,要煮虾米,做药酒卖。阮守备让到屋里,问他买烧酒何干。王革回子夸了一遍,喜的阮守备让坐不迭。先筛了一壶五香酒来和他吃,细细问他:“这药可效么?”王革回子笑道:“我这药若不效,家里这须老婆们肯依么?
(以下删节 个字)这是个海上方,又不费钱,只用须大虾和海马,煮了埋在土里,三日就用,那个妇人当的起!”
阮守备是个老实人,就把自己败阳的真像,哀告了一遍,要求他的妙药。钱筒里有卖酒的钱,尽力一倒,还有七八百文,一齐串起,送给王革回子,只要求个抬头当差的法儿。王革回子道:“我有好药,先放在(以下删节 个字)里,临时洗了,任意行事,如要完,只吃一口凉水就解了。”即时解包,取出一封“兴阳不泄丸”来,有三十多粒,又取一包“揭被香”:“放在炉里,使妇人发兴的。”阮守备连忙退回道:“他们发兴,我越发了不成,这样不用药我还当不起。”王革回子又送了他一枝腾津,可以代劳,笑嘻嘻的出门道:“等煮了酒,还送二斤来。”阮守备拱了拱手,送他去了,心里又喜又怕。喜的是:“我有了好方,再不怕这两个人笑我了!”怕的是:“万一不效,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