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声,将我生生拉扯进梦里:“苒苒,你可否答应我一件事?”她突然换了对我的称呼,也不再叫我青璃,想必是灵台通明,释怀了旧事,承认我如今的身份了。
我点点头,总觉得这声音很近,但却感觉好像身在另一个遥远的梦里,我依稀记得,曾经也应允了另一位神明的什么约定,可那个梦毕竟是太久远,远没有眼前的月芙地神来得真实,于是我略微一想,便应了下来。
月芙见我应允,面上浮出一丝欣慰的神色,片刻才不急不缓道:“他日你若碰见尹屾,便替我带一样东西给他……”说着,她从心脏处取出一张薄而透明的东西交给我,这才缓缓道,“轮回有因果,爱恨无实相。”
“轮回有因果,爱恨无实相……”我收好东西,细细琢磨着这句话,竟生出一种超脱的感觉。
“苒苒,你将此物带给尹屾,届时他自会明白,此物也能带给他的最后的解脱。”月芙眸色淡淡,如大海般深沉。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心中忽地闪过一抹挺拔的紫色身影,淡淡的玉兰随即香扑面而来,却是自在不羁的洒脱模样。我默了半晌,还是淡淡开了口,“地神,你不去见见白泽神明么?他如今还在炽烬岛上,只身一人……”
她闻言一怔,接着苦笑:“我与他……早在太古时便结束了,去了又有何用,不如不见……”
我默默一叹,点头又道:“那寒隐呢?地神也将他放下了么……”
“寒隐……”听到这个名字,月芙有些怔神,不一会儿,她便露出了欣慰的笑,“他已经长大了,再也不用我为他操心,我相信,就算我不在他身边,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我点点头,心知她已了无牵挂,也是暗暗替她高兴:“对了,地神如今既已看开,何不亲自去找那尹屾?将那话说与他听,带他解脱?”
“如今他已走火入魔,泯灭心神,若他知道我元神还在,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我走的了。”月芙摇摇头,嘴边却是苦笑。
“此事不用担心。”我看她的神色,也是抿嘴一笑,“既然此物能带给他最后的解脱,那我便即刻前去带给他,让他解脱便是,实在不行,我腕间的九眼链也不是吃素的,总归是有办法可行,地神也定能重获自由,又何必惧怕他?”
“呵呵,倒不是因为惧怕……”月芙闭了眼,深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四散飞流,“况且如今尹屾就算肯放我走,我也是一定会湮灭的了,况且我元神沉睡时,他一直用神明之血养我,这股阴煞之气已侵入体内,我已成了邪神无疑,这是再无转圜之地的了,如今我元神逃出体外,终究会被他锁回去,一旦入了本体,我便立即化为邪神,神元神识被吞噬一空,成为和他一样的污秽皮囊,这也是避无可避,日后你我若是遇到,便是水火不容的敌人,哪里还有什么机会?”
我闻言咬紧嘴唇,心中极是不平:“这尹屾真是歹毒!连自己喜欢的神明都要加害!真可谓是一个不留!可怜地神却是无辜受害的,一定要如此么?就没有旁的法子了么?”
月芙摇摇头,神色却是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一般:“此乃天机命数,怨不得旁人,下次你见到我,只需全力击杀,断不能心慈手软,明白了么?”
我默了默,一动不动蹙眉而立,终究什么都没说。
月芙见我如此,叹息一声,道:“你还如从前般心软,不忍伤害别人,可每次伤的总是自己……你须要知道那芸芸众生,世态百相,不是每一相都是虚幻,也不是每一相都是实物,真假自古也无人能说清,你心中的真便是真,何必信那天道所谓的真,那些蒙蔽本心的东西,最好让它化作飞灰,这才是创世灭世之大道……”
此言一出,我心中顿时豁然开朗,仿佛见到一眼清泉,却在其中窥见了整片大海,这广博的气息使我莫名欢喜。
“没时间,我要走了……”月芙神明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融入了银色的月光和银色的大海中。
“你一定能做到的……一定……”温柔的声音渐渐没入了无边的阴寒中,我也不挽留,只是仰头目送她远去,就在我准备闭眼睡去的时候,一个海浪却直直打来,将我卷进了广袤的大海中。
第一百零四章 太古遗事
深蓝色的海水充斥在四周,我努力的睁开眼来,却被闪动的银白色耀得一阵眼花,恍惚间,眼前显出两个影子来,其中一个身形纤弱,看上去是个女子,她长长的青丝如海草般柔柔四散,头戴蓝色冰雨花环,周身闪耀着淡淡的蓝光,隔开了四外的海水,而另一个身形魁梧,宽衣大袍,负手而立,神情倨傲,分明是个男子。
冰墨地神?尹屾天神?怎么会是他们俩?看到这两个人影,我心中暗暗吃了一惊,险些叫出声来。
二神沉默半晌,谁都不说话,过了片刻,还是冰墨地神先开了口,她手执青色花枝,直指尹屾:“尹屾,旁的话我也不多说,我只问你,当年青璃神女为何会失踪?万劫之境为何会下沉?而今九阳和重渊为何又会大战?星月和苏子洵为何湮灭?重渊掳走那花妖前,你为何又会出现在紫阳宫中?还要月芙,为何会被你失手刺死?”
红衣男子闻得此言,冷哼一声,丝毫不为所动:“我乃东山地神,难道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得向你禀报才行么?如今九阳湮灭,神界有覆灭之机,你不去好好安抚诸神,却来此质问我,难道是想引起内斗,独掌大权不成?这可不是天地神明该有的行为!”
“哼!正因为我是天地神明,所以这关乎神族的大事才不能不过问,今日我不仅要问,还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冰墨冷哼一声,依旧不肯松口。
尹屾冷笑一声,淡然道:“既然如此,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说的这些都与我无干!如此,可以让开了吗?”
“我不相信!”冰墨冷冷看着尹屾,强压住心头的怒火道,“若不是凤凰古神临去混沌前交待我照顾你,我今日定要用这诛元灭仙网绞得你修为尽散!”她恨恨道,“你可知三日前的神魔之战,若不是因你误杀了月芙!害得白泽心神俱失,遁入虚空,九阳损了三分之一的修为才将他拉回来!若不是如此,又何至于斗不过那重渊!”
“九阳自损三分之一修为,去拉白泽,与我何干?”尹屾抬起头,半分愧疚之色也无,姿态也是半分都不退却,“我只在乎月芙一人,至于其他,一概与我无关,至于白泽,他如此卑鄙!婚后还引诱月芙与他私会!我又岂能容得下他?他迷失虚空最好不过!如今月芙为他受一剑湮灭!我没杀他便是留了情面了!”
“你还敢说!”冰墨闻言大为恼火,连忙喝住他,“月芙怎会与白泽私奔?定是她有事去找白泽,你却无端猜忌!”
“我无端猜忌?”尹屾冷笑一声,“当年她与白泽在炽烬岛的事,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晓!而今月芙婚后也一直同他藕断丝连,你这明眼人岂会看不出来?如今却为了避短,睁眼说了瞎话!”
“你说话怎生这般难听?他们的曾经我是知道一些……”冰墨摇摇头,神色有些痛惜,“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她已经同你在一起,还诞下了寒隐,你又怎可一直耿耿于怀?揪着不放?”
“耿耿于怀也好!无端猜忌也罢!如今月芙已死,大战已起,九阳已灭!此三事早已是无力回天!”尹屾说着,扬手一挥,破空出了海面,“今后不论是你掌神族大权还是皓穹,都与我无干!自今后起,我便顺了你的心愿,隐居昆仑虚再不下山半步!不问神族之事!寒隐留与你神族!如此你可还算满意?”
尹屾说完便不再多说,裹着水雾越去越远,渐渐没入了墨黑的天空中
“唉!事已至此,也是无法了……”冰墨目送那道影子远去,神色渐渐变得凝重,片刻才敛了眼睑,暗暗思忖起来:看来九阳所言确是不假,尹屾的确变了许多,自从四万年前,星月无故湮灭后,他身上的气质都不一样了,隐隐有了邪神的味道,如此一来,九阳聚元之事,便更不能告诉他……如此想着,她也破出了海面。
海上立即有一个小童踏着云彩奔了过来,那小童白白嫩嫩,十分可爱,冰墨也不说话,只是扬了扬手中青色的花枝,只见片刻后,那花枝中显出一个浅浅的身影,那影子浑身闪着金光,却是稀薄飘渺的,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冰墨凝视着那道虚影,叹息一声,淡淡开了口,“青璃啊青璃,你究竟去了何方?我虽遵照九阳的愿望抹了你的记忆,却不并希望你真的忘记他啊……”言罢又是一阵叹息。
那小童见冰墨如此,上前道:“地神,需要寒隐去找她么?”
“不必了。”冰墨缓缓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寒隐,如今神族损了两位天地守神,九阳又耗尽修为肉身溃散,还有许多事尚未解决,我作为南方地神,自然要先回去主持大局,再说了,九阳的神元散落,随时有可能消散,可是万万耽搁不得,尹屾既已去昆仑,我们便暂且不管,只暗中留意他的动向,还是先回南湖再说罢。”
“嗯。”那小童点点头,十分懂事的模样,“寒隐也随地神同去。”
“好孩子。”冰墨点点头,神色颇为怜惜地抚了抚小童的头,“纵然你母神身逝,父神又隐居,却不能耽搁你的修行,你便随我回去,本神定会好好教导你。”
那小童伸出莲藕一般白白胖胖的手臂,抬手牵住了冰墨:“寒隐也不会自甘堕落,定要好好修行,完成母神守护南界和炽烬岛的遗愿。”
“嗯,我们走吧。”冰墨说着,抬手引来了重名烈鸟,随那小童上了羽背,“如今神族可算是遭了灭顶之灾,幸好九阳临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