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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邵华叹了一口气,喃喃到:“他变了。”
“你怎么不说你变了?”
果然是个律师,还真会挑刺!“呵呵,是我变了吧。”邵华的口气,有着惆怅、有着无奈,“不说他了。”
“嗯。”月心抱住了邵华,抱得紧紧的。她又想到了“同姓不同命”!本来是同命的,但现在兄弟俩却过着天壤之别的生活,而眼前的哥哥,还要数着死期过日子……
“以后,你每天晚上都可以从这个洞进来,整个公园只有你一个,就当我送你的新年大礼~咳咳,咳咳。”
月心听着,眼眶又红了——眼前这只“吸血鬼”还能对她浪漫多久?明年,她还收得到他的新年大礼么……
初恋(4)
“咳咳,咳咳……”邵华咳嗽越来越厉害。
“我们快回去吧,屋里暖和。”
“好。”
这次,月心抢在邵华之前,把钱递给了司机,转头对邵华说到:“你送我一座公园,我送你一个回程。”
“呵呵。”
回到亭子间,凌晨3点刚过。以往,再过半个小时,邵华就要被闹钟闹醒了,然后是硬打着精神,在床上等着晨僵过去。现在,这一个多小时,要怎么打发呢?
月心打开“小太阳”,对着邵华,“暖和了么?”
“嗯。”邵华坐到床上,又把月心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把“小太阳”扳过来,说到:“一起‘晒太阳’。”
月心伸出手,张开五指,“烤”了起来。她又拉出邵华的手,一起“烤”。这才发现,他手上的冻疮很严重,左手不能动的几根手指尤其厉害。“怎么会这样?”
“冻的。”
“我当然知道是冻的!你自己都不管管么?这么严重!”月心边生气边搓着邵华的右手,她不敢碰他的左手,担心弄疼了。
“年年生,没办法的。”
月心白了他一眼,不说什么,继续搓着。的确,生冻疮是有惯性的,生了第一年,就会有第二年,而且几乎什么药都不管用,只有等天转暖了。月心放下他的右手,试着搓他的左手,用了很轻的力道,问到:“可以么?疼么?”
“不疼。”
月心加了点力,“现在呢?”
“也不疼。”
月心看邵华一副漠然的表情,好像这只手不是他的手一样,一下子又来气了,“你怎么不去好好治治?就任由手这么废着么?!”月心看他又不说话,转念想到了什么,接着说到:“你没钱,我借你!”
邵华笑着耸了耸肩,摇着头说到:“不用。”
没钱是没钱,但不用也是真的不用。邵华没觉得现在有多不方便,而且他想着反正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何苦再去折腾、浪费钱呢?刚才,他的确涌出过那么一股信念想要好好地活下去,想要好好地爱月心,但想到医生说他“病根太深”,又想到自己现在的窘境,他还是回到了“能活多久就活多久”的想法。如果叫他去借钱,不是他拉不下面子,而是他知道他还不了。赖账的事,邵大少爷是如何都做不出来的。何况,除了晴姨,也没有熟人可以借了,晴姨自己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邵华现在的工资,一半多都花在房租上,剩下的仅够他温饱而已。虽然,邵华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但他发誓,现在不管能活多久,他都会认真地活、尽全力去活,有生之年,他都要好好地做一个“男朋友”。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打赢这场官司。赢的话,或许他还能再活上个三、五年,他也会考虑去好好地去治一下他的左手。
月心用力搓了一下,邵华“啊”了一声,月心朝他白眼道:“好了,自己‘烤’!”
两个人并排坐着,对着“小太阳”,无语。过了一会儿,邵华好像听到月心的肚子叫了,“呃——你饿不饿?”
“有点。”岂止是“有点”!月心现在饿得不得了,晚饭她吃得不多,刚才又喝了那么多冷风、消耗了那么多体力,现在真是饿得慌了。但淑女面子,总归要的。
“我这里只有阳春面,你要不要?”
“要!”现在就是给周月心盐拌饭,她都会很快吃完的。
“呵呵,你等一下,我去下面。”
“好的。”月心笑得很开心。她不但看到了邵大少爷扫马路,还看到了“他比烟花更寂寞”,现在更是让大少爷伺候起她来了。当然,最让她得意的是,这个大少爷现在正是她的男朋友!
邵华端着面上来,看到月心已经倒头睡着了。他脱了她的鞋子,把她身体放直,帮她盖好被子,自己坐到桌边,把面吃完了。邵华坐到床边,一来可以“晒晒太阳”,二来可以好好地看一下周月心。
短发,闭上眼睛看,眼线一般长,鼻头圆圆的,嘴唇一般厚薄,皮肤不黑也不白,睡着了还有点流口水……怎么看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女人,甚至还有点野蛮,很爱多管闲事。但她毕竟算是邵华的第一个女人么?他觉得她有点疯狂,竟然会爱上一个“杀人犯”、一个快死的人、一个穷到只能带着女朋友逃票进公园的人……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从没有被一个女人如此露骨地表白过,而拥抱了她、吻了她;但他知道,现在他是爱上她了,因为她让他想要好好地活下去。
初恋(5)
月心醒来发现自己睡在邵华的床上,有点脸红。她没看见邵华,就知道他已经去上班了。月心掀开被子,起床,忽然觉得被子有点潮。今天太阳不错,她准备晒晒被子,但一时找不到可以晒的地方。窗是朝北的,窗外只横着一根离墙很近的竹竿。月心走到楼下,在底楼摸索了一会儿,很快就被她发现了公用天井,虽然很小,还有高高的围墙,但是阳光还是射得进来。天井里也有现成的竹架,月心把架子擦干净,抱下被子和床垫,晒了上去。又把被被套、床单什么的都洗了。过水了之后,她才想起,冬天一天很难干。反正需要两套替换的,月心早翻过邵华的矮橱了,知道他只有一套,所以,月心决定去买一套新的,管他爱不爱花女人的钱,买来再说!
除了一套被套床单,月心还买了一床羽绒被。羽绒被又轻又软又保暖,多少对他的风湿有好处。月心满心欢喜地带着新买的东西上了公交,下车时,她才想起来,她把亭子间的门锁了,她没钥匙。还好,邵华的“辖地”离家不远,月心提着两大包东西,就去找他了。但她没考虑到的是,邵华负责的不止那一条马路,纵横交错有好几条。今天,她没在那条马路上看见邵华。她提了提手上的包,深吸一口气,打算“排查”!她把那条马路作为主干道,沿着它走,密切关注左右的横马路。终于,走了十来分钟,就在一条小马路上看见了邵华。
“喂!把钥匙给我。”
“什么钥匙?”
“你家的钥匙。”
邵华看了她几秒,想了想,说到:“在我裤子口袋里,不过我换工作服了,现在不在手边。”
“你去拿给我。”
“啊?”
“环卫所离这很近,你快去快回!”
邵华有点犹豫,回去拿钥匙的话,算不算擅离职守呢?
“有什么好多想的?回去拿一下钥匙,又不会死人!”
“哦……”不一会儿,邵华拿了钥匙回来了,递给月心,“给你。”
“你觉得我现在有手拿吗?”月心双手举起了两包东西,眼睛往下瞟了一眼,“塞我口袋里。”
“哦。”
月心回到亭子间,铺好床,满意地吸了一口被子上留着的太阳味。她看了看表,四点不到,还来得及去菜场买个菜,给“吸血鬼”做上一顿晚饭,给他好好补补。想着,她就出去了,问了一个阿婆,很快就找到了菜场。
5:00,他下班;换个衣服什么的,他走得快,5:20怎么都能回来了。月心算了下时间,不想太早把菜都烧好,以免凉掉。果然,她算得很准,她才把菜都端上去放在桌上、摆好碗筷,邵华就回来了。
邵华一进门,就看到月心坐在桌边朝他笑,当然,还有挡不住的阵阵菜香。
“我做的,趁热快吃。”
“哦。”
“好吃吗?”
“嗯。”
“那我以后天天来给你做晚饭!”
“呵呵,不用。”
月心白眼一翻,“别说你不花女人的钱!”
“呃,不是,哦不,也是……呃,我平时基本都去晴姨那里吃晚饭。”
“晴姨?”月心马上想到了那个叫邵华“大少爷”的婆婆。
“嗯。她是我的奶妈,从小照顾我,就像我的亲妈一样。”
“你这样说,你妈会不高兴的!”
“她生下我就死了,所以爸爸给请了一个奶妈。”
“哦。”月心觉得邵华有够倒霉的,连亲妈都没见过。不过转念又想,他总比她看着亲妈死在自己眼前好……
吃完饭,月心利索地收拾了桌子、把碗洗了。
“这个晚上热热,就当夜宵。”月心指着一个没吃完的菜说到。
“呵呵,不用,我睡得早,从不吃夜宵,留着明天吃好了。”邵华“家徒四壁”,本来就没什么好娱乐的。平时,他从晴姨家吃完晚饭,一路走回来,有时买张晚报,看完,差不多就睡觉了,大概八、九点的样子。虽然他要早起,但因为睡得早,这样算下来,也能睡不少时间。
“今天吃得早,晚上会饿的。”
“我平时大概八、九点就睡了。”
“啊?!”
“嗯。”
月心想想也是,他一个人在家里,没什么可做的。
“哦,对了,”邵华指着床说到,“你买的?”
“你别跟我提‘钱’!”月心已经被这个神经病搞得自己也有点神经质了。
“呵呵,就当你送我的新年大礼好了。不过,以后别买了。”
“女朋友给男朋友买东西不是很正常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