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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邵华用拳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起身就要往外走。晴姨一把抱住邵华,疯了似的说到:“大少爷,求你了,不要去找二少爷!求你了,求你了……”晴姨最了解邵华的脾气,现在让他知道这些,他肯定要去找邵恒算账,但邵恒、狄芸芸对他什么态度,晴姨也全部知道。“大少爷,如果你去找二少爷,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晴姨!”
“答应我,这件事你不要追究了!”晴姨真的很后悔把这件事说出来,但刚才她实在忍不住了,忍了十年,又把邵华当亲生儿子看,她就宣泄了出来。
“晴姨!”
“答应我,否则我和明丽就死在你面前!”邵华转身抱住晴姨,晴姨接着说到:“你一定要答应我,否则你走了,我就杀了明丽,然后自杀!”
“晴姨!我——答应你。”邵华无力地坐到了椅子上。过了很久,邵华说到:“把我的肾换给明丽姐。”
“不行。”
“怎么不行?人有两个肾呢。”邵华对晴姨笑了笑,“晴姨,你把明丽姐的病历给我,这周末我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换。”
“好吧。”晴姨知道,像他们这样没有血缘关系,邵华的身体又这么差,医生是不会同意的,所以她也就由着他了。
周末。医院。
“医生,怎么样?”
“先生,你只有一个肾,开什么玩笑?”
“什么?”邵华觉得医生才在开玩笑。
“你看看,”医生放下检查单,撩起邵华的衣服,指着他腹部的一道刀口,好像在帮他回忆往事一样,说到,“你以前动手术,已经摘掉一个肾了!”
“怎么——”忽然,邵华明白了,他并没有什么阑尾炎,他们只是把他的肾给“偷”走了。
走出医院,邵华想笑:自己竟然蠢到被人偷了肾还不知道!他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下午,傍晚时分,回到晴姨家里,很无奈地对晴姨说:“晴姨,对不起,医生说我身体不好,不合适。”
结果当然在晴姨的意料之中,“你看看,你自己都得好好补补身体了!”
“呵呵。”邵华觉得,自己该好好补补脑子了。邵华拉出凳子,又和明丽随便说些什么,这样也好转移一下自己的情绪。
晴姨端出饭菜,今天烧了一条黑鱼。黑鱼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奢侈品了。晴姨往邵华碗里夹了很多菜,说到:“你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明丽她,唉,她就这样了,你多吃点!”
“嗯。”
吃完晚饭,邵华又踱到了那家当铺,他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就又踏了进去。走到柜台前,邵华脱下手表,递给先生,问到:“您看这个值多少钱?”
先生接过手表,脱下眼镜,又换了一副,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像掂细软一样地掂了掂那块表,摇了摇头,笑着说到:“十块。”说着,他把手表还给了邵华。
“什么?!”邵华觉得,就是“十万”也是少估很多了。
“兄弟,你以为写个‘Breguet’就是‘宝玑’了?我们这儿是大当铺,各种名表看得多了。像宝玑这样的表,所有型号款式我们这都有底。”邵华的表,看起来是很不错,但这位先生干这行很久了,碰到的骗子也不在少数,他觉得,邵华是来骗当的,随便说个数,“逗”他玩呢。像这种赝品,就是送给先生,他都不好意思戴出去。
宝玑?邵华只记得以前父亲说什么“布雷盖”的,那么“宝玑”就是现在“Breguet”的通用名了。可能是因为后面多了个“S”吧,邵华的“布雷盖”就被贬值到“十块”了。邵华接过手表,没说什么,就走出了当铺。
他在外面晃了很久,才回到亭子间。如果是以前,他横下一条心,去当个“匪类”,或许还能抢回不少钱。但是现在,身体弱得好像风一吹就会倒;还有脑子,真他妈坏掉了。
后来,邵华想到了遗产,他突然想到那天狄芸芸跟他说什么遗嘱,完全是骗他的,当时他没想这么多。现在,真的是缺钱缺到快死人了,邵华终于想到了遗产的事。那么疼爱他的父亲,之前还为了他的事到处托人,怎么会突然就立了这么一份遗嘱呢?邵华怀疑了,他要找律师,替他打官司。他找到了“金茂”,遇到了周月心。
“我男人……”
享受了烛光晚餐之后,月心还收获了3本相册。这对周月心来说,绝对比三千万还要值钱——邵华从小到19岁的精华照片全在里面了。
晴姨从抽屉里拿出相册,习惯性地拂了一下封面。虽然没有灰尘,但封面已经显得很旧,淡化的颜色就像蒙上了一层薄灰一样。晴姨把相册递给月心,“周小姐,这是大少爷以前的照片。”
月心激动地接过相册,看着封面,顿了一会儿,眨了几下眼睛。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打开相册,才翻了两页,眼泪就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相册里的邵华,是她如何也想象不到的:小时候有点胖,圆嘟嘟的脸可爱极了,看着照片,都让人忍不住想去捏一下那个小脸蛋;稍微长大一点,就能看出他很调皮了,照片上几乎没有静下来的时候,不是在跑,就是在爬树;看他少年时,已经很“成熟”了,好多照片,都是一本正经穿着西装的,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顽皮的个性……月心的眼泪,好像是引起了共鸣,晴姨在一旁也跟着大颗、大颗地掉眼泪,接着,两个女人抱头痛哭。邵华看着她们,脸有点红,觉得好像是自己犯了错、惹她们哭的,他只好跑到一间客房里“躲”起来,让她们尽情地哭。
哭了一会儿,月心平静下来,从头开始,一页一页慢慢地翻相册,晴姨在旁边给她解说。看到一张邵华拉大提琴的照片,晴姨的眼泪又滚了下来,边抹眼泪边啜泣着说到:“这是大少爷14岁时参加市里比赛,老爷给拍的,”晴姨指着照片,稍稍露出了笑容,“你看,大少爷那时候就很俊了,对不对?”
“嗯嗯!”月心看那张照片,看得出神。邵华闭着眼睛认真拉琴的模样,简直太——太美了?月心都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好。当然,不止这张照片,其他很多照片都让周月心感叹:这僵尸以前还真他妈是个超级大帅哥!虽然现在看着也不差,而且看起来好像比四年前初次见到他时还年轻一点,但他的脸分明就是“沧桑”的代名词。男人的青春也是易逝的,逝去的青春,有的是璀璨,有的是平淡。而邵华逝去的青春,只一个字——惨!
“唉,”晴姨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到:“大少爷的琴,找不到了,而且他的手也不好了。”
又是一句引起两个女人共鸣掉泪的话。
“这是大少爷16岁生日时,在家里开生日会时拍的。大少爷可喜欢吃蛋糕了,但老爷管得很严,很少让他吃这些‘没营养’、容易吃坏牙齿的东西……”
月心听得很开心,好像在补课一样,这补的可是“邵华的童年”和“邵华的青春”啊。突然,月心看到一张照片,脸涨红了,气愤地把它抽出来,撕成两半,愤怒地说到:“他不配站在邵华旁边!”月心翻完照片,把所有邵恒的脸都撕掉了。晴姨也恨,但她不是“激进派”,而且,这些照片毕竟是属于邵华的。
看了很久,她们才看完三本相册。合上相册,两人又不知道谈了些什么,终于笑逐颜开。客厅里想起了笑声,邵华觉得她们的情绪已经转好,自己终于可以出来“放风”了。他看了看表,对着月心说到:“时间不早了,晴姨要睡觉了,我们先走吧。”
“嗯。”月心递给晴姨一本,说到:“您留一本,我留两本,嘻嘻。”
“呵呵。路上注意安全。”今晚,晴姨非常高兴。她知道,周月心是个好女孩,即使现在邵华有钱了,她爱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并不是因为他的钱。
从出门一直到“天使的B”,月心都抿着嘴、皱着眉头。邵华拉开车后门,月心不进去,转身看着他,说到:“邵华——”
“嗯?”
“你去整容好不好?”
“啊?”
“就照着相片上整,反正是你自己嘛,整起来也容易。”
“呃……”
“不整的话,明天就去美容院,给我好好做做你这张脸!”
“我……”
“人家还不是心疼你嘛!”说着,月心就抱着邵华哭。
“呵呵。好了,先上车吧。”邵华环抱月心,顺了几下她的头发,又抬起她的脸,微笑地看着她,替她擦掉脸上的眼泪。
“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在乎自己的样子?你的手不是自己的一样,你的青春不是自己的一样,你的命也不是自己的一样……别弄到后来,你的女人也不是自己的一样!”最后一句有点打趣,但前面那些,是月心真的心疼邵华。如果没有那十年,如果他的手没有延误医治,如果他的身体能像同龄人那么健康……这些,月心有点不敢想,因为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窝火,越想越心疼……
“月心,”邵华举起左手,说到:“你看,我已经好好地去治我的左手了;现在我都定期去检查身体,医生让我吃什么药我就吃什么药;青春,过去了,就过去吧,我还有黄昏,呵呵。”他顿了顿,双手扶着月心的肩膀,看着月心的眼睛,“我的女人,永远都是我的。”
邵华,从来都努力地活着。
月心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抱了邵华一会儿,才钻进车子。
“邵华,送我回家,今天再不回去,Janet要报警了。”
“哦。”
邵华把月心送到她家楼下,告别前,又缠绵了一会儿。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送你去上班。”
“你怎么起得来~”月心亲了一口邵华,“明天下午开庭,在黄河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