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望族》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明望族- 第10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沈宝却摇头;正sè道:“不劳珏哥;我自己来。”



    站在砚台前的那一瞬间;大家都发现;沈宝的气场变了。温润宽厚的肥胖少年;身上多了几分肃穆。瞧他专心致志神情;仿佛这世上别无他无;只剩下他手中的墨。



    这一磨墨;足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不过却无人催促。



    就是年纪虽小的何泰之;看着沈宝;都生出几分期待;觉得凭着这架势;就应是有底气的。



    他又偷偷打量沈家其他几位少年;觉得沈全面上常带微笑;让人如浴chūn风;看起来最可亲;沈珏长得虽好;却是xìng子张扬;傲慢无礼;沈瑞看着倒是稳重;不过有时故作大人态;显得沉闷;沈琴这麻杆身材;又cāo着公鸭嗓;让人怎么看都不自在;至于沈宝;则是太胖了;跟肉墩子似的;就算是内有锦绣;可这个模样也叫人着急。



    矬子里拔大个儿;倒显得沈珏与沈瑞两个好。何泰之冲着沈珏撇撇嘴;又忍不住偷偷去看沈瑞。



    每个少年都要个游侠梦;这八、九岁大小小少年也不例外。何泰之才不承认自己心里开始惦记沈瑞的“形意拳”;而是觉得沈瑞老成持重;说不得正是长辈们喜欢的那种孩子;生母又与姨母有旧;要是成了自家表哥也不错。



    这会儿功夫;沈宝已经提笔挥墨;只有四个字;亦是草书;“见贤思齐”。



    祝允明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暗暗点头;再看向沈宝的时候;眼中就多了亲近:“你可是师从松兰翁?”



    沈宝闻言微怔;随即垂手回道:“先生所提;为家曾祖早年之号。小子这些年确实随曾祖习字。”



    祝允明点头道道:“原来你是家学渊源;怪不得小小年纪;就笔力不俗。我曾在友人处见过令曾祖之墨宝。松兰翁早年曾在南都文坛名噪一时;后来不知因何遁去;不复出世;没想到是松江府人氏。”



    沈宝闻言;有些黯然;岔开话道:“小子已献丑;还请先生不吝指教。”



    祝允明道:“灵气有了;腕力尚有不足。你年纪在这里;身量未长成;运力不足也是寻常。”说到这里;顿了顿;道:“你可曾拜师?”



    沈宝摇头道:“小子未曾拜师。”



    祝允明闻言;倒是不算意外。



    松江毕竟比不得苏州才子辈出;松江士林这些年;除了状元沈理、榜眼钱福之外;就只有顾清、沈玥还有些名气。榜眼钱福善诗;状元沈理善时文;顾清善赋、沈玥善画;并无一人善书。



    “你可愿拜在我门下习字?”祝允明犹豫一下;慢慢道。



    他这般犹豫;倒不是敝扫自珍;而是虽收过学生;却没有这么小的。他自己又专心科举;并无太多时间教导学生。不过见沈宝资质喜人;见猎心喜;觉得错过这个弟子又可惜;才犹豫过后;依旧开口。



    这话一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听到“扑通”一声;沈宝已经跪倒在地;俯首道:“弟子沈宝;叩见老师。”说罢;“砰砰砰”叩了几个响头。



    大家听着这声音;都觉得脑门子生疼。同时腹诽不已;这是什么速度?难道拜师入门这样的大事;不需要与家中长辈们商量一下?这老师说拜就拜了?



    一rì为师终生为父;这老师可不是随便拜的。



    只有沈瑞;对于沈宝的决定并不意外。



    像祝允明这样的书法大师;可遇不可求;既是有机会拜师;那不立时拜了才是傻子。沈宝向来是个聪明人;“大智若愚”放在他身上最是贴切不过。今rì在祝允明面前虽有些失常;不过是太重视书法而已。



    沈全年纪最长;想的最多。眼见沈宝跪也跪了;拜也拜了;拜师迫切之心可见一斑;反而是祝允明神情似迟疑;立时端了旁边茶碗;上前递给沈宝;道:“只磕头可不行;宝哥还得敬先生茶。”



    沈宝接过;感激地看了沈全一眼;双手端着茶盏;毕恭毕敬道:“老师请吃茶。”



    祝允明岁数在这里摆着;哪里看不到这族兄弟之间的眉眼官司;心中好笑;却并未多言;通快地接茶碗;吃了几口撂下。



    这就算礼成;敲定了二人师徒名分。



    随后;祝允明吩咐沈宝起身;从袖子里摸出一方黄田印料;递过去道:“这是为师新得的一方小料;与你做个拜师礼。”



    沈宝躬身;双手接了;道:“谢老师惠赐。”



    徐氏与孙氏在里头听到动静;走到外间;刚好见证了这一幕。



    沈宝这样的年纪;即便胖些;可长辈眼中不算什么。徐氏相信自己外甥的眼光;看了沈宝两眼;笑着说道:“恭喜希哲;得了一个好徒弟……”
第九十八章 羊狠狼贪(一)
    二房大太太回家省亲消息;当晚就传遍了沈家各房头。二房独苗沈珞夭折消息;也随之被各房头知晓;引得不少人起了心思。不管是巴结;还是“安慰”;各房女眷恨不得立时赶到宗房去;拜见这位妯娌。



    不过因得到消息时;都是晚饭前后;没有大晚上登门拜客道理;只能强忍下心中躁动。



    只有四房这里;张老安人也好;沈举人也好;还未听闻此事;沈瑞即便晓得;也不会去与他们说这些。



    此刻;沈瑞在自己房里;沉着脸;看着被撬开锁的几口箱子;怒极而笑。



    旁还罢;其中几口歙砚;可都是师长所赐。当年是贼;如今有了由子;明目张胆地抢劫?



    沈瑞冷冷道:“问清楚了;来的是老安人的人;还是老爷的人?”



    冬喜道:“是田妈妈带了几个人来的;说是老安人房里的猫找不见;过来寻猫。”



    张老安人身边有两个得用妈妈;一个姓郝;一个姓田。早年郝妈妈最风光;如今看着倒是这个田妈妈后来居上。



    寻猫寻到锁着的箱子里?



    “都缺了什么?可都清点出来?”沈瑞问道。



    冬喜脸sè也不好看;实没想到张老安人会如此下作:“大娘子给二哥新裁的四件氅衣;就只剩下二哥身上穿着的;中衣、夹衣少了两套。二哥换下的旧衣裳;一件没剩;连箱子一道都抬走了。另一口箱子收着的七块砚台;两刀熟宣;两匣新书都拿了去。装散碎银子与钱的匣子也空了;里面本有十八两银子四贯钱。”



    沈瑞心里直恶心;新衣的话还能换钱;那些换下的旧衣服;都是守孝时穿的素sè布服;并不值几个钱。张老安人即便再不开眼;也不会如此;多半是那田妈妈自作主张。她有个小孙子;年纪与沈瑞相仿;本要塞给沈瑞做书童;后来在书斋做小厮。



    “那个装值钱东西的匣子;藏起来了?”沈瑞道。



    冬喜点点头;叹气:“婢子想着那都是好东西;要是那边借着长辈身份真要占了去;过后即便讨要回来还好;要是讨不回来岂不是闷气。没想到还真是没白提防。”



    最重要的匣子里;装的不仅是沈瑞这几年攒下得一些金玉表礼;还有庄票;与冬喜、柳芽两人身契;柳成的典书;沈理的借据。



    沈瑞松了一口气;还是他没想周全。他只以为那两位会来他屋子里翻看;也只是翻开而已;防的是婆子婢子顺手牵羊占些小便宜;谁会想到张老安人如此不顾脸面。



    “走;抬了空箱子;去老爷书房”沈瑞冷哼一声;站起身来。



    冬喜与柳芽也晓得;这不是能忍让的事;便要抬了空箱子跟上。



    沈瑞看了冬喜一眼:“你还是留下;让她们几个随我去就行。”



    冬喜脸一红;倒是没有跟着:“要不二哥还是叫长寿、柳成两个也跟着?”



    沈瑞想想;打发人去叫了长寿、柳成。



    知晓这边“丢了”东西;长寿与柳成两个不免义愤填膺。



    长寿今rì虽没有跟着沈瑞出门;却护着冬喜、柳芽两个;随着五房的人去了庙会。沈瑞等人去茶楼时;他正与五房几个小厮护着几个婢子出去;并不曾得见二房大太太。不过在回来路上;已经听柳成提及。



    沈瑞虽早有沈理与郭氏两个靠山;可沈理远在京城;郭氏又因掌管沈瑞产业;需要避嫌的地方多;并不好在钱财事上过多与四房计较;否则倒像是为了钱财离间骨肉。



    二房大太太却不同;身份够高;渊源够深;正好可为沈瑞说话。



    只是听说她并未对沈瑞另眼相待;长寿就有些拿不准。不管二房大太太对沈瑞有几分真心;趁着这尊大佛在;都可以趁机闹腾闹腾;让外头看看四房母子的嘴脸。



    沈瑞的想法;与长寿的不谋而合。



    虽有“家丑不可外扬”这句老话;可四房的事情还真不能藏着掩着;否则吃亏的只有自己。沈瑞也想要试探一下;二房大太太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长寿同柳成抬着一口翻得凌乱、半空衣服箱子;柳芽与小桃抬了一口小号的空箱;小杏抱着一个空钱匣子;一于人跟在沈瑞身后去了书斋。



    沈举人早得了消息;知晓田婆子去沈瑞院子之事;虽觉得老安人行事不当;可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在沈举人看来;沈瑞回家半月rì子过的松散;就好像是寄宿外客;让他晓得长幼尊卑也好。要是沈瑞以为能依仗郭氏;就可以不将祖母与父亲放在眼中;那就大错特错;这父父子子;乃是天伦;谁还能说甚?要是郭氏要强出头;四房没甚怕的;说不得正好可以将沈瑞产业接过来;省的让郭氏占了便宜。



    他刚得了张四姐;正是撂不下的时候;一整rì神思恍惚;连往贺家下聘之事都丢在一边。使人将外宅的yín器取来后;便心猿�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