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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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 第3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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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氏听了;没有在多问;随沈沧回正院了。



    沈瑞坐在炕边;看着烧满脸通红的沈珏;对用湿毛巾降热这法子有些不放



    想着这个时候已经有白酒;沈家酒窖里也有;沈瑞就对周妈妈道:“烧酒外擦能退烧;劳烦妈妈去取两坛烧酒来……南藩烧酒与京城这边烧酒每样都拿一坛……”



    周妈妈虽觉得这法子新奇;闻所未闻;可见沈瑞说的笃定;便也不罗嗦;叫了个小婢提灯笼;往大厨房酒窖寻烧酒去了。



    毛妈妈心中忐忑;见沈瑞寒着脸;只指使周妈妈;不用自己;越发不安。她却是不敢啰嗦;只战战兢兢站在一旁。



    沈瑞与沈珏关系好;对于这边也是熟的;认识春鹦与春鹤两个屋子里服侍的近婢;至于几个粗使小婢则是不熟。



    他看了几个婢子一眼;又看了看毛妈妈;道:“珏哥身边虽离不开人;可也不用一窝蜂都在这屋里杵着;就分作两班……春鹦带个小丫头留下;随我与周妈妈算作一班;剩下的人先去睡觉;两个时辰后过来换班。”



    毛妈妈虽心中放心不下;秋鹤也不想走;可沈瑞与沈珏不同。



    沈瑞去年进春山书院前;曾协助徐氏管家;在沈家下人眼中颇为威仪。如今他既然开口吩咐;毛妈妈与秋鹤就应了;带了两个小婢下去。



    没一会儿;周妈妈带了烧酒回来。



    见屋子里人少了一半;她还诧异;听闻是沈瑞将人手分作两班;连连点头道妥当。



    倒不是她倚老卖老;生怕累着自己;而是担心沈瑞不管不顾的熬下去。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沈珏冻了这一场;不是一日两日能好的;要是沈瑞只顾着兄弟情分、不爱惜自己;阖家都要跟着不安生。



    在周妈妈眼中;沈瑞可比沈珏金贵多了。



    沈瑞将两坛烧酒都打开了;分别用手指蘸了舔了舔。



    怪不得有酒商千里迢迢从南藩贩酒北上;同样是白酒;南藩白酒要比京城这边的白酒更醇。



    他就吩咐春鹦去寻了空盆;将这坛南藩白酒倒了小半盆出来;用这个投毛巾给沈珏擦身……



    西南院;北房。



    乔氏坐在榻上;不停地抹着眼泪。尽管夜已深;可她却不敢歇下。



    她不过是小作惩戒;并不是存了坏心;谁想到平素健壮得如小牛犊似的沈珏说晕倒就晕倒了。



    如今闹成这样;她有理也成了没理了。



    想着沈瑞满脸森寒;还有徐氏挟怒的那一眼;乔氏即便觉得自己没错;心中也不免惶惶起来。



    她既不睡觉;小二房的婢子们就都提心吊胆地旁边侍立。



    乔氏想要知晓沈珏的情况;可又不敢打发人去问;知晓毛妈妈跟着过去了;就打算等毛妈妈回来。



    就在这时;就听到外头有动静。



    乔氏“腾”地一声;站起身来;忙吩咐身边人道:“快去看看;可是毛妈妈回来了?”



    婢子应声出去;却是带了几个人进来;不是毛妈妈;而是红云并两个粗使婆子。



    “二太太。”红云屈膝道:“我们太太打发婢子来传话”



    乔氏揉着手帕道:“可是大太太有什么事情吩咐?”



    红云起身道:“我们太太问;秋香是哪个?”



    乔氏听了;望向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俏婢。



    那婢子白了脸。



    乔氏用下巴点了点头道:“就是她”



    秋香见红云面带不善;吓的一激灵;跪了下来。



    红云道:“太太说;这等在主人跟前尽谗言、挑拨二太太与三哥母子情分的贱婢不能留;叫打了板子关柴房里去”



    二太太闻言一愣。



    秋香已经反应过来;忙膝行两步抱了乔氏的腿;哀嚎道:“太太救命”



    乔氏忙一把踢开;后退两步。



    红云已经示意两个仆妇上前;堵了秋香的嘴;拖了出去……



    〖
第二百九十九章 慈母之心(五)
    乔氏躺在床上;一直到天亮都没合眼;眼前都是徐氏的冷眼与秋香的嚎叫



    当秋香被拉下去时;她脸上滚烫;想要开口留人;又底气不足;任由红云一个婢子在二房主仆上下大发雌威。



    秋香的板子;就是在二房院子里挨的。



    一下下的;哪里是打在秋香身上?这是在打她这个二太太的脸。



    可她眼下却只能忍着。



    见毛妈妈还没回来;乔氏神色憔悴;嗓音嘶哑地吩咐道:“去看看毛妈妈回来没有?”



    二房的一等婢子依旧是紫字辈;却早已不是之前的那些人;自打南下时在码头上险些“走散”;乔氏身边的人就让二老爷换了个于净。



    如今的两个婢子;都是在二老爷后来安排的家生子;老实不机灵;胜在本分。



    乔氏却向来不喜欢笨拙的婢子;这才瞧着秋香机灵;想要抬举秋香。



    人人都说秋香要体面了;可小二房上下的婆子、婢子没想到秋香的“体面”日子这么短。



    平日里大太太给二太太面子;不插手这边庶务不假;可遇到不对的地方;却是半分不留情面。



    本就被二老爷整治了一回的下仆;这下更老实了。



    大家都看出来;乔氏这个二太太是个靠不住的。先前那些被二老爷发落的近人;有不少都是乔氏的陪房;服侍她半辈子;也不进她怎么护着;更不要说后来这些人。



    秋香一个婢子盯着少爷的行踪是不对;也不应该跑到太太面前告刁状;可要不是二太太有心;她一个婢子怎么敢踩着少爷巴结太太?



    结果事情出来;二太太却只是哭;满脸无辜模样;对于秋香连一句护着的话也没有;任由大太太发落秋香。



    秋香是家生子;被当家太太厌弃;哪里有好下场?说不得连一家子都要跟着连累到底。



    二太太却问也不问一句;撒手不管。



    这下小二房的下仆算是看明白;即便有上进之心;也不敢再往二太太身边使劲;谁晓得下回二太太再犯糊涂;顶缸的是不是自己?



    婢子去了下房;没有找到毛妈妈;回话道:“太太;毛妈妈还没回家……



    二太太听了;只觉得头疼;连早饭也推到一边;又解了衣裳;回到床上歪着。



    因昨晚熬了一晚上的缘故;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来。



    当毛妈妈黑着眼圈、满脸乏色地回来;想要与二太太禀告三哥病情时;就看到二太太酣睡正香的模样。



    毛妈妈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外头天色。



    大雪已经停了;日上三竿。



    虽说昨晚沈珏给大家排了班;可毛妈妈因身上带了于系;哪里睡得着?翻来覆去熬到五更天;带了几个婢子去换了班。



    沈珏高热了一宿;擦了半坛酒;天亮后倒是渐渐降了下来。



    沈瑞小憩后醒来;用了早饭;就打发毛妈妈先回来;让她晚上再过去轮班



    沈珏身上是冻伤;体内却是外感风邪;白日里还好;晚上就容易高热。毛妈妈与周妈妈是经年的老人;有她们两个晚上坐镇;也叫人放心些。



    毛妈妈从西北院出来;顾不得先回家;就先回二太太这边;就是想着向二太太禀告三哥的病情。



    没想到;看到的是这个情景。



    毛妈妈即便是下人;也难免腹诽;摇着头从北房退出来。



    早有伶俐的婢子;上前悄悄说了秋香之事;话中不乏兔死狐悲之意。



    毛妈妈闻言;却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秋香固然是自己错了规矩;可大太太直接插手小二房家务;这般不给二太太脸面;她们二房的下人以后少不得也要夹着尾巴做人……



    西北院;北屋。



    沈瑞拭了拭沈珏额头;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即便人还没醒来;可只要不持续发热总是好事。



    不过看到沈珏红亮亮的手指、肿了一圈的耳朵时;沈瑞心中满是愤怒;最想要骂的不是乔氏;而是沈珏。



    平素最是机灵不过的人;这回却犯蠢;这么冷的天;说跪就跪了;难道就不知变通?



    沈瑞还想要骂自己。



    读书读傻了么?



    明明昨天看见沈珏素服时;还想着他身上有孝;可等到中午吃酒时为何不拦着他?



    要不是中午吃了酒;身上带了酒气;沈珏也不会大雪天里洗澡。



    沈珏之所以老实听话的跪了;定也是因吃酒心虚。



    终了一圈;害得沈珏遭了大罪的;竟是自己。



    因骨子里对皇权的无所畏惧;使得他看了寿哥后;觉得“奇货可居”;使得沈家从中立的立场变得敏感;因对礼法孝道的不以为然;使得他面上沉稳;实际上行为不谨;让二太太抓了沈珏的错处。



    沈瑞反省过后;越发觉得羞愧。



    就在这时;就听身后有人道:“三哥还没醒?”



    是三老爷夫妇得了消息;来了。



    沈瑞忙起身;道:“三叔;三婶。”



    三老爷脸色十分难看;三太太则是满脸担忧模样。



    沈珏既睡着;三老爷夫妇在床前站了站;大家就退到外间说话。



    昨日还活蹦乱跳的孩子;过了一晚上;就这样半死不活模样。



    三老爷气的脸色煞白;沈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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