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十两银子;柳成只肯收二十两;剩下三十两死活不收;说要叫你留着做嫁妆使……”沈瑞擦了一把脸;道:“他在学里成绩不错;再过几年;说不得就能捞个童生……”
再进一步;却是说不好了。
谁让松江府百姓富庶;士绅子弟多;寒门子弟想要通过科举晋身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柳成又是个懂事的;为了家中生计;早年就肯入铺子做小伙计;如今又怎么能安心不事生产、一心读书?
柳芽这两年长了见识;知晓科举不易;连打小就读书的沈珏都有落第的时候;何况寻常百姓人家子弟?她不再觉得自己阿弟定能鲤鱼跃龙门;即便送钱回去;也只是想要让弟弟少些负担;眼见提及自己终身;到底是大姑娘;不免羞臊;红着脸道:“真是的;哪里就轮得着他cāo心这个了……”
chun梅在旁;只跟着嗤嗤地笑。
沈瑞换了家常衣裳;梳洗完毕;才觉得身上于净多了。
听了柳芽的话;他道:“你也十八了;转年就十九;还想做老姑娘不成?有你冬喜姐姐为例;我这边最多留你到二十;是想要嫁到府里还是想要外聘;你且想去……就是想要回松江嫁人;我也给你预备一副体面嫁妆……”
柳芽满脸通红;再也站不住;口中道:“二哥这是嫌婢子呢;什么外头里面的婢子才不嫁……”说罢;一扭身挑了帘子出去。
眼见她tui脚迟缓;沈瑞叹了一口气;对chun燕道:“府里的管事妈妈;可还有人打听你柳芽姐姐……”
自从去年冬喜指给长寿;就有好几家旁敲侧击打听柳芽。后来见九如居没添新人;不像要继续放人的意思;才渐渐熄了声。
柳芽虽tui脚有些毛病;可走的慢并不显。谁都晓得;沈瑞是未来家主;娶了他身边的大丫鬟;就抱上了沈瑞大tui。
chun燕摇头道:“倒是没人上这边打听;不过前儿去长寿嫂子家‘洗三;;倒是听说有人去跟长寿嫂子打听来着……”
长寿嫂子不是旁人;正是从九如居出去嫁人的冬喜。
沈瑞扬眉;道:“是男孩还是女儿?”
“是个大胖闺女;落地就六斤六两;ru名就叫了小六”chun燕脆生生道
沈瑞听了;却是吓了一跳。这个时候可没有破腹产;婴儿大了;产关可是难过。幸好母女平安;真是叫人后怕。
这边主婢正说着闲话;就见柳芽又挑了帘子进来:“二哥;长寿来了……
沈瑞便道:“叫他进来说话……”
柳芽又转身领了长寿进来;才与chun燕退下去收拾沈瑞行李去了。
眼见着长寿合不拢嘴的模样;沈瑞好笑道:“做爹就那么欢喜?”
长寿“嘿嘿”两声道:“等二nǎinǎi进门添了小少爷二哥就晓得了;小nǎi娃可好玩了;看着就可人疼;小人如今是有女万事足;再无他求……”
沈瑞打量他两眼道:“瞧你这出息样不过看着倒是稳重些了;也不枉我特意留你在京……”
长寿比沈瑞大三岁;今年不过十八岁;比冬喜小三岁。加上他面nèn;原来看着倒是比冬喜小不少;如今倒是一下子成熟起来。
长寿讪笑两声道:“为了这个;小六她娘可没少埋怨小的。说长福是京里长大的;头一回去南边肯定不习惯;怪罪小人不该‘因si废公;;唠叨了好几ri……”
沈瑞轻哼一声道:“这就嫌唠叨了不成?”
长寿忙摆手道:“哪能啊……”
沈瑞让他坐了;问起这几个月京中消息。
“各处都好;只老爷重阳节后病了一遭;养了旬月;将十月才好。杨学士府那边;中秋节时是三老爷亲自送的节礼;杨家大哥过来回的礼。shi郎府那边;听说大爷在老家那边身子渐好;老爷想要召大爷来京里……重阳节前杨家表少爷来时;曾提起高文虎受了伤;他得了消息;要去探望。二哥不在;小人就自作主张;收拾了一份补品请杨家表少爷代送过去了”长寿一条条地说着;最后道:“前几ri老爷休沐;乔家三老爷亲自过来送帖子;他们家大姐已经出孝;好像就是这月底要下定……”
长寿将这几个月的消息汇总;一一说了一遍。
这几年秋冬换季时节;大老爷都要病上两遭;沈瑞除了跟着担心也无可奈何。大老爷夫fu之所以这般看重杨家这门姻亲;也未尝没有因大老爷身体不好的缘故。王守仁那边;出京一年半;当初在刑部搅起的那趟浑水也沉寂的差不
倒是高文虎;好好的怎么受伤了?
杨家表少爷;说的就是常来尚书府的杨仲言。高文虎怎么伤的?杨仲言从何处得的消息?
沈瑞皱眉道:“这几个月没有没有寿哥消息?”
长寿摇头道:“小人倒是不曾听闻……”
沈瑞心中有些诧异;高文虎不会是跟在寿哥身边受了池鱼之殃?
鱼龙白服;寿哥在宫外遇险了不成?
想到这里;沈瑞带了几分肃穆道:“这两月京中可有什么大新闻?”
长寿想了想道:“中秋节后;皇上又赐给寿宁侯与建昌侯良田算不算新闻
“这几年年年都有恩赏;确实不新鲜;其他的呢?”沈瑞道。
长寿道:“对了;这两个月最大的事件就是太子病了;九月底那一阵子京里好几处道观寺庙都得了皇家供奉;为太子祈福”
沈瑞心中惊涛骇浪;道:“这是市井传言;还是得了准信?”
长寿道:“当是准信;为了这个;今年千秋节都免了朝贺……”
沈瑞脑子里有些乱;信息不足;他不知太子的“病”与高文虎的“伤”有没有于系?若是有于系;那就是大事件了。
“九月里京城可有什么戒严、搜城之举?或是听说哪里出动了锦衣卫?”沈瑞想了想;道。
长寿想了想;摇头道:“不曾听闻有戒严、搜城之举;锦衣卫的消息倒是有一条;听说九月中旬一处锦衣卫不知死活;抄到寿宁侯府的姻亲家去了……大家都等着寿宁侯发威;民间还打赌那边的千户定要掉了乌纱;不想过后却是不了了之……”
沈瑞沉吟着;九月初高文虎受伤;九月中旬锦衣卫抄寿宁侯府姻亲;随后太子“抱恙”;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
不过长寿即便耳聪目明;能打听到的也不过是府里消息与市井流言;朝堂与宫里的详尽消息;就得问大老爷与杨廷和。
松柏院里;上房。
沈环随着沈珏梳洗了;身上换了沈珏的薄棉衣。他从松江来时;新冬衣尚来不及缝制;带的是去年棉衣;袖口已经有些紧了。况且京城外头虽冷;屋子里却因地龙的缘故温暖如chun;并不需要穿太厚的棉衣;只出去的时候氅衣厚些就行。
现下虽说不早不晚;还不到饭食;不过徐氏还是打发人送了小食过来。
两碗鸡汤馄饨;几个爽口小菜;沈环吃的热乎乎的;身上开始乏了起来;不由双眼皮开始打架。
不过他想起一件事;惊得一ji灵;站了起来;道:“不是说二伯母现在也在京么?咱们还没过去请安;这太失礼了”
沈珏摆摆手道:“赶紧坐……二太太身子不好;在庄子上休养;并不在京中”
沈环闻言一愣;满脸纠结;yu言又止。
要是真病着;不是更应该在京里调理?这挪到庄子上去;这“病”也就不是病了。在松江时也听过类似的消息;谁家太太、谁叫nǎinǎi身体不好庄子上休养云云;都是一种变相发配;难道京里二房这边也是?
那身为二房嗣子的沈珏;身为会不会变得很尴尬?
沈珏轻哼道:“作甚鬼样子?小小年纪;哪里就那么多好奇?”
看着沈珏不想说这个;沈环忙岔开话;道:“陆三哥与我爹那边也不知几ri能交完差事;瑞二哥不是请陆三哥过几ri家来么?瑞二哥还说要去探望洪善法师;那是不是过几ri就要往寺里去……”ru!。
第三百四十八章 倦鸟知还(三)
等沈瑞用了小食;休息了一会儿;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天色将暮。
刚出九如居;沈瑞就见三老爷从西侧门出来。
“三叔”沈瑞快走两步;上前道。
三老爷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他一遍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还以为小半年不见;瑞哥又要长个子;却是没甚变化……”
沈瑞笑道:“也不能老长个儿啊;再长不就是柱子了……”
他前两年抽条抽的快;其他的却没跟上;显得人零丁单薄;如今可不想继续长个;只想要多长些肌肉;要不看着就是一弱鸡书生。
“大哥回来了;咱们过去说话……”三老爷招呼着沈瑞道。
想着三老爷方才过来的方向;是松柏居那边;沈瑞道:“珏哥他们醒了吗
“我方才去转了一圈;正睡得香呢;我没有叫人叫起。左右晚饭还等一阵子;让他们再睡会儿……”三老爷道。
叔侄两个说着话;到了正房。
沈沧已经换下官服;坐在榻上吃茶;见叔侄两个过来;招呼他们近前坐下;就问询起沈瑞松江的事。
主要问的是族长太爷出殡之事;还有各房族人现状。
沈瑞一一答了。
听到族长太爷荣光大殡;沈沧叹道:“老爷子虽未出仕;却是沈氏一族几十年不可或许的当家人;当得起这份哀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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