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
兄弟间闲话;婢子上来续了两次茶。
沈珏与沈瑞年岁在这里;不需避讳什么。沈瑞还罢;出孝前不好登门;出孝后的rì子又短;说起来还是头一遭来沈全院子。沈珏与沈全交好;这两年却是常客;不免奇怪;贼兮兮道:“倒是个面生的姐姐;全三哥身边添了人?这般容貌;婶娘就不怕耽搁三哥分心?”
沈全眼神闪烁;“哈哈”两声;道:“是我娘新与我的婢子。”
“新给的?”沈珏的眼睛闪亮;从上到下打量沈全一遍;笑眯眯道:“我晓得全三哥为甚看着同昨rì不一样了;原来如此啊”
沈全到底是年轻人;刚知人事;面皮尚薄;故作正经道:“珏哥说甚哩?小小年纪;想的倒多。”
沈瑞在旁听着这两人八卦;听到这最后两句;不用琢磨就明白了意思。男人么;在有些事上;有着天生的敏锐。再看沈全;即便jīng神头十足;可眼下微青;眼中有红血丝;昨晚应是歇的很晚。
不过对于这个安排;沈瑞并不算意外。沈全与沈瑾同庚;老安人都开始给沈瑾安排通房;郭氏这里安排也不算早。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知晓男女之事;食髓知味;不用人劝都会分薄了读书的心思。
沈珏见沈瑞老实旁听的模样;只当他不懂;冲他挤了挤眉毛道:“瑞哥;全三哥身边有小嫂子了”
见沈珏脑门上写着“自己见识多、快来问”的模样;沈瑞忍不住想逗逗他;只做懵懂道:“小嫂子?全三哥要成亲了?”
沈全在旁;看着沈瑞满脸纯真;嘴角直抽抽。这家伙才鬼;都晓得将老安人给的婢子反手就送了亲老子;哪里是不懂?偏生一副老实乖巧的模样;即便是做了坏事;也没人相信。
沈珏笑嘻嘻地摇头道:“成亲娶进来的是三嫂;怎么是小嫂子?三嫂只能有一个;小嫂子却能有几个。”
沈瑞看着沈全清瘦的模样;撇了撇嘴;对于“几个”这数量不置可否。
沈全被他看的发毛;挺了挺胸脯;道:“行了行了;小孩子家家的;竟说大人事”
沈珏不服气道:“全三哥这才脱了童子身;就同弟弟们装大人哩”
沈全被他的直言闹得于瞪眼:“臭小子;倒是甚都敢说”
沈瑞在旁;也是无语;不是为沈全;而是为沈珏。看着还是童子模样;一脸风流样说着这床帏话题;这是像了谁?宗房大老爷平素看着可是挺正经的。
沈全不想继续被族弟们打趣;岔开话道:“十七rì南城大悲寺有圣诞法会;你们去不去看热闹?”
沈珏到底是孩子心xìng;即便对男女之事生出懵懂好奇;也赶不上出去玩耍;立时转了注意力;点头道:“当然要去;我早同瑞哥说好……到时候全三哥也一道呀?”
沈全笑着道:“我也想呢;只怕是不能。我娘与福姐儿多半要去;我得陪着她们。”
“如此可惜了。”沈珏面露遗憾:“过了这次;便只有腊八才有大庙会……”
八方楼;三楼临窗雅间。
沈举人手中握着茶杯;面带矜持;沉默不语。对面坐着一人;不是旁人;正是与沈瑞见过数面的贺家二老爷贺南盛。
这几年两人虽打过几次照面;可也不是能坐下一起吃酒的关系;沈举人想着被贺二老爷只用了一半价格就买走的那两间织厂;觉得肉疼;面上也有些难看。不过这个饭局是宗房大老爷的东道;自己倒是不好甩袖而去……
第七十六章 过路财神(三)
贺南盛叹气道:“我晓得世兄还怪我;当年之事我不能说自己无辜;可要说是故意也冤枉。我同世兄一样;都是圣人门生;只因父亲故去;兄长出仕;家中庶务便落到我头上;难免有不周全之处。当年惊闻那织厂是张家骗卖;我辗转反侧好几晚;夜不能寐。要是贺家已经分家;此事是我一人之过;我绝不会拖延至今方来寻世兄。可贺家并非我一人之家;贺家也是遭了蒙蔽;那笔交易又是白纸黑字;在衙门里记过档;入了公中产业;就算是我也不能做主处置。事关两家名声;实不好摊开来说……”
沈举人冷哼道:“当年不好摊开说;那贺二老爷怎么想就旧事从提?这是贺二老爷能做主了;肯将亡妻产业奉还
贺南盛摇头道:“请世兄恕小弟无能;小弟虽总领家族庶务;却无权处置公中产业。”
贺南盛说的再无奈;沈举人都无法感同身受。那两家织厂占了孙氏产业大头;每年收益七、八千两。贺家是真金白银花了五万多两银子不假;可一文钱都没有落到沈家手中。
想起这个;沈举人对张家人的怨恨又深了几分。
他们怎么敢;怎么就敢如此?想起此事;沈举人恨不得闹到公堂之上;三木之下总能问出些什么。十来万两白银;总会有迹可循;单凭张燕娘夫妻就能藏匿起这么一大笔银钱?
只是三年前沈举人不通世事;惊慌之下想不到这些。处置产业;先问族亲;再问四邻;这不是一句话就能完了之事。
衙门里那里且不说;宗房、三房、九房都不于净;凭什么还容他们追回银子?清算张家家底的银子都让他们分去;还从自己这里讹了一万多两银子过去。
弄到最后;骗卖产业的张家还在活蹦乱跳;侵占产业的贪婪族亲也无甚损失;只有四房失了最重要的两处织厂;还有账面上一万多两现银。
族长太爷当年只说是关乎家族名誉;不好闹出来;将此事大事化小。真的是为了沈族名声;还是不想与贺家对峙?贺家不单单是宗房姻亲;贺家宗房大老爷可是位列九卿。
这失了织厂的是四房;又不是宗房;宗房为甚要和贺家对峙?要是被骗卖的织厂是宗房名下;那族长太爷也肯“大事化小”?
沈举人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子。
对于姗姗来迟的宗房宗房大老爷;沈举人也没了耐心;刚要起身;就听门口有人道:“我来迟了;自罚三杯赔罪
宗房宗房大老爷来了。
这顿饭是受贺南氏再三请托;宗房宗房大老爷才点头出面。贺家是他的岳家;当年的事情贺家虽不地道;可里面的是非扯不清。说句不客气的;当年即便贺家不接手;也有旁人接手;送上门的便宜谁肯放过?
就是沈家族内;三房也是虎视眈眈;遗憾没有得了孙氏的织厂;反而让外姓占了便宜。
只是宗房大老爷是宗子;娶的又是贺家女;身份尴尬;实不宜就此事说什么。
如今贺南盛有意退一步;想要通过联姻化解两家嫌隙;也是一个法子。即便不能退回织厂;可准备份丰厚的陪嫁过来;多少能弥补四房损失。三年前的事情贺家不是罪魁祸首;却因此得益。
说起来当年损失最大的;不单单是四房;次之就是宗房。在交还孙氏产业的前提下;族长太爷支持三房与九房向张家、四房追讨交易损失;却不许宗房二老爷沈江跟着追讨。
按照族长太爷的说法;只有得了教训丨才能长记xìng;让沈江再也不敢生贪心。因此;沈江与屈氏那一万来两银子;就此打了水漂。
不过;宗房宗房大老爷之所以愿意坐这里做这个中人;不是看在堂小舅子的面子上;而是因心中隐藏愧疚。
贺南盛推出联姻的对象;不是旁人;是差点成了宗房大老爷继室的小贺氏胞妹。
当年宗房大太太病好后;因心里不舒服;便催贺家将族妹快点嫁出去。贺家女儿不会做妾;可两家前些rì子的举动又瞒不过有心人。为了将此事遮住;贺家嫡房出面;为那小贺氏寻了一门外地的亲事;很快就将她嫁了出去。没过两年;小贺氏便没了;死时还不到二十。
贺南盛与宗房大老爷直言;如此安排除了想要化解与沈家四房嫌隙;也是想要补偿小贺氏那一房;十几年前嫡房为了自家的姑nǎinǎi的名声牺牲了小贺氏到底不厚道。
小贺氏娘家那一房;rì子过的很不好;只有一个兄弟还不成材;家里寒薄;连一分体面嫁妆都准备不出;才使得他们家二姐儿过了及笄之年都没定下亲事。
宗房宗房大老爷因这个缘故;答应做这个中人;就想要促成此事。以小贺氏娘家的境况;能嫁到沈家四房为继室;算是高攀。嫁过来就是当家娘子;这边虽有两个继子;都是知书识礼之人;碍不着什么。
至于自己做媒会不会因此得罪沈瑾;宗房大老爷不会在意。别说沈瑾现下不过是秀才;就是举人、进士;又能如何?他已经记在孙氏名下;有什么资格为生母郑氏说话?扶妾为妻;本就不是正道。
看着沈举人面sè不快;宗房大老爷自是晓得原因。四房现下的rì子……外人知道的不多;宗房大老爷却是知晓的清楚。
只沈珏一个;就絮絮叨叨为沈瑞报了多少不平。自己这个族弟实不是个jīng明人;即便不用孙氏嫁妆;四房也有祖产与孙氏后添置的公产;却将rì子过的越来越不成样子;看来是应该有个当家娘子。
宗房大老爷面上就带了真挚:“朝元;真是难得见你一面。宗房与四房向来关系最好;你我也做了大半辈子兄弟;难道你真因老二糊涂;就连我这老哥哥也怪罪上了?”
沈举人听了;不免想起旧事;唏嘘不已。四房人丁单薄;家业又曾败落过;若不是宗房照拂;不会将rì子再过起来;连孙氏都是宗房太爷做主娶进门。
在沈举人心中本也敬族长太爷如父;视族房两位族兄如手足;越是如此被沈江算计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