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依蹙眉：“梦瑶心里到底怎么想的？”看到婉君鼓着腮帮，一副有气没处撒的模样，赶紧又笑道，“好了，我们再练练吧，免得到时候出丑。”
“不练！”婉君头一扭，很干脆的拒绝。娇依当即愣住，她还是第一回见婉君生气，看来真是气着了，火大着呢！
“与其生气，不如我们帮她想想办法？”看到婉君有些听进去，继续道，“你想啊，她失忆后什么也不会了……”
“她以前……她以前的脾气也不咋的！”婉君抢话，仿佛揭露梦瑶的短处可以让气消不少一样。
“呃……不管怎么样，现在的情况是她什么也不会，可是宴会上，我们这些大臣的秀女不表演是不行的，所以你努力回想一下，她到底有什么可以稍微拿得出手的技艺？”说完还强调一下，“只要是可以用来表演的，不必非要出众。”
“只要可以表演的……”婉君竭力在记忆里寻着。
梦瑶生来不是个安分的人，也许是因为再生为孩的缘故，内心的活跃分被唤醒了。被婉君教训的当天晚上，梦瑶大着胆再次踏入那个男喝令她禁足的地方。
如果知道世上碰巧的事发生概率这么高，打死她也不会自讨没趣。
梦瑶靠在那天涮笔的水缸上，把脚丫浸泡在流动的溪水中，欣赏着大片桃花，享受着徐徐微风，任由花瓣散落肩头。抬头便见澄澈夜空，颗颗璀璨，即便微不可见但仍努力释放光辉。
忽然，悠扬的笛声响起，清澈中夹杂着低低的呜咽，忧愁情感展露无疑，一听就是伤心人 。这么晚了，又会是谁呢？
梦瑶转头四顾，在桃林掩映处，一席白衣醒目地站在溪水边，她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碰见冤家了吧，随即啐了一口，呸呸呸，哪来什么冤家。
借着密林和水缸，梦瑶尽量把自己的身体缩在黑暗处。既然人家不愿自己来，不让他发现就好了。
不过说实话，这家伙吹的笛幽怨是幽怨了些，但确实好听。难道他是宫廷乐师？可宫里允许吹这样悲的曲吗？背靠水缸，伴着笛声仰望星空，惬意而又悲凉，倒不是梦瑶心境苍凉，只是笛声的感染力强了，让梦瑶几乎濒临哭的边缘。
下意识的，梦瑶捂住了耳朵，不管乐曲如何动听，悲观是要不得的，这是在现代时她培养的积心态。无论身处在何种艰难境地，坚强的心和对未来的希望是战胜困难的要条件。
“哈哈，大哥的笛声怎的这般凄凉？”一个爽朗的男声吸引了梦瑶的注意力，她寻声望去，又是一身白衣打扮的男，和先前的那位穿着相仿。
笛声消退，吹笛者转身望向来人：“你怎么能违背我的……”话未说完，只见他脸色微变，身形转动，眨眼到了梦瑶的身前，没有任何防备的梦瑶忽然觉得眼前白花花一片，然后便是一双青色缎鞋入眼。
完了！梦瑶心想，被人家逮住现形了。
那人拿笛一指：“你是何人？”
梦瑶认命地抬起头，接着月光看见一张蹙眉微怒的脸。
“又是你？”男眉毛又紧蹙了几分，言语中带着明显的不耐。
“怎么？大哥认识？弟弟本来想好心提醒，不料倒是给大哥自己捉住了。”梦瑶偷眼瞄了瞄说话者，有点风流公的作派，长得和身前这位有的一拼。
大哥没理弟弟的话，把笛抵到梦瑶的脖颈处，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的眼睛注视着自己，一字字说道：“我告诉过你，这个地方不要再涉足，否则，你会面临被逐出宫的危险。”
梦瑶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缄默不语，说什么都是多余和废话。
“你叫什么名字？”大哥沉声问道。
考虑到会被逐出宫，梦瑶心里产生了个大胆的想法，遂答道：“韩乾月。”
“待选的秀女？”那人说道。
梦瑶轻轻点了点头。
“怪不得这么没规矩！”扫了眼梦瑶浸泡在水里的脚丫，有一种“我早就知道是这样”的不屑，顿时抽走了笛。梦瑶奇怪，他好像不是很喜欢选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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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蓄谋
忽然意识到什么，梦瑶连忙转身把鞋穿上，站在原地不敢动。刚才那人的功夫她可是领教过了，身形快的不行，逃跑是不可能了。
弟弟一直盯着她，看她见到男丝毫不害怕、不害羞、光脚穿鞋还不避讳，又不像淫秽女，心里不禁有些好奇：姓人家的孩都这么没有规矩？当下围着梦瑶绕了个圈，调笑道：“小丫头长得还不错，哎我说大哥，如果你相不中，弟弟我可就不客气了。”
“怎么？娶妻都到了这般随意的地步？”大哥斜眼看了看梦瑶不屑道。
你丫丫的，梦瑶心里暗骂一声混蛋。就算我长得随意出于尊重你也不能当面讲啊！更何况，本小姐正当妙龄，姿容是有目共睹的，你长俩大眼当灯泡用？
当然，腹诽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梦瑶也只当出出气，在皇宫里可不能任意妄为，他们的身份不明，惹上麻烦就惨淡淡了。
弟弟抬手钳住梦瑶的下巴，脸上的笑容让梦瑶想起了“奸淫”二字。
“小妹妹，跟着哥哥可愿意？”他的力道没有他脸上的笑容那么猥琐，却让梦瑶更加痛楚。这俩人都是练功的主儿啊。
梦瑶不出声是不行了：“对不起公，妹妹我已经有人要了，不过，您要是棒打鸳鸯的话，我不反对。”
“呦呵——”弟弟声调陡然提高，“在这宫里头，除了皇上的女人可以这样说，你一个秀女有什么资格！”脸上依然是笑容，手上的力道却加重，痛的梦瑶眼里蓄满了泪水。
妈的，连人权都没有了！
“够了！”话一说完，梦瑶抬起右脚踢中了毫无防备的对手的双腿间。
弟弟捂着命根在原地“嗷嗷——”直叫，又蹦又跳，指着梦瑶咬牙切齿就是说不出话。
大哥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梦瑶，那里全是危险的信号。
“怎样？”梦瑶一梗脖，“你们欺负我，还不许我还手啊！”满脸理直气壮。
“还手？”大哥的样好像再说：我没听错吧？
“是呀，干嘛呀，秀女你们就欺负？不知道自己多大力气弄得人家很疼啊？”说着梦瑶也不知怎的，眼泪哗哗往下淌，声音也是哽咽的听上去好像多委屈一样，“你们父母没教你怎么尊重人啊？凶……凶起来连个女孩都不放过！我怎么了，做什么惹着你们了，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能来我就不行啊？不是说皇上挺英明的吗，怎么宫里个个都是些霸道的主儿啊？还讲不讲王法了你们？呜呜……”拿袖抹着脸，最后干脆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哥俩惊讶不已，拿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这个又抹鼻涕又抹泪的女孩，相视无语：到底什么样的父母，才能教出这等上不了台面的孩啊！
以往都是女在他们身前凑，什么时候他们哄过女孩啊！何况面前这个明显就不吃硬。
其实梦瑶也不是针对他俩，只是下午被婉君说的本来心情就有些沉重，碰巧他们撞枪口上，心情压抑了就要发泄出来，不然受罪的是自己。所以梦瑶放任自己一回。
最后抹了把泪水，梦瑶吸着鼻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对着哥俩道：“我没事了，要走了！”说着，真的就朝来时走去。
忽然又驻了脚，转身对大哥边说边比划道：“哎，你上次在这儿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我的毛笔，笔杆上还刻了字。”
弟弟转头看着大哥，拧眉：“上次？”
大哥看了看弟弟，躲闪着，然后铁着脸搪塞：“没……没有。”
“哦。”梦瑶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那只笔对你很重要？”大哥不禁问道。
梦瑶一耸肩，又抽了下鼻：“只是用惯了，熟悉了。”说完扫了眼水缸转身走了。
梦瑶走后，弟弟看着大哥嬉笑：“怪不得认识，原来早就有上次了！”
“我味那么差？”大哥反驳，看着梦瑶离开的方向喃喃：“这等没教养的怎么会进宫？”
站在窗前，墨轩把玩着手里的一支毛笔，手指触上刻字的凹凸面，只见一行小字在烛火中清晰可见：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心里不禁暗笑，哪有人写字写的这么难看的。
抬头看着夜空，神色凝重，曾经母亲也说过同样的话来教导自己。说来奇怪，母亲的神情举动在那个女孩身上都有着相似的感觉。第一次见她，在水缸旁撩拨着水花，阳光映衬着灿烂的笑容，他忘记在宫里多久没见过这么发自内心的笑容了，融合在阳光里，有着阳的味道。
水汽弥漫在她周围，阳光下隐隐泛着光，把她幻化成一位非人间的仙，不拘束，不做作。
良久才恍然发觉自己已被她浇湿，本来不想打扰她，不知怎么，仿佛渴望和她相识般，身体做出了反应，那声大喝随之而出。
嘴硬的说不让她再踏入，也只不过是借机说话的一种借口。
韩乾月？大臣中送来的秀女似乎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姓人家的？只是，如果自己强行要了她，禁锢在这宫墙之中，是不是会让笑容在她脸上消失？让她无形中闯入后宫争夺漩涡中？
自己对她，也许仅是一时的新奇罢了，还是不要因此害了她才好。
无奈地叹了口气，墨轩把笔杆放回书案，负手站在窗前。
“婉君，娇依，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梦瑶气喘吁吁地在凉亭站定，抚着胸口对正在练舞的二人激动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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