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闲聊时云仙子偶然提及在康定城中拜访太楚真人一事,孙慕云旁敲侧击了一番才知道这太楚真人和云仙子竟是故交,他曾在危急关头帮过云仙子一次。太楚真人是帝国修士中的重臣,云仙子此次拜访他,受到了热情的款待。太楚真人有意拉拢云仙子加入帝国,共同驻防康定城。云仙子盛情难却,不过她生性不喜拘束,便只做了口头承诺——若是以后妖兽来袭,她定会来康定城中协助防御。云仙子乃绝代佳人,太楚真人自不能唐突了她,见她如此承诺,便不再赘言。
寒云寺就如此分明地横亘在那里,像一尊袒胸露乳的卧佛一般。远远的,孙慕云便觉得那寺中似乎有什么在召唤着自己,等待着自己。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那种血脉相承的感觉却如此分明。到了寒云寺上空,孙慕云的身体竟没来由得开始微微颤抖,就连体内的血液也似乎沸腾了起来。
降至寺中,孙慕云和云仙子往正殿中走去。那殿中众僧正盘坐在蒲团上做着晚课,为首一僧两道雪眉垂挂下来,面色枯槁,若不是他正在大声地讲解着什么,一定会被别人当成一个活死人。见有人进来,只有一个看起来很是憨厚的小和尚偷偷转过头来瞄了一眼,见到云仙子时眼中一亮,却又带着惶恐之色极快地转过头去。云仙子何等佳人,进入殿中便有一股香风弥漫开来,连那昏暗的大殿似乎都亮堂了一点。但剩下的众僧却浑若不觉,只盘腿坐在蒲团上,纹丝不动地听着为首老僧的授课。
殿中气氛颇有些压抑,小空龇牙咧嘴地跳了两下,正准备开口抱怨时,却被孙慕云一把捂住了嘴。小空气得直翻白眼,不过倒没有再开口说话。云仙子则静静地站在大殿门口,她身上素白的广袖流仙裙裾摆轻扇,在这间昏暗的大殿里带起一抹亮色,将投进来的天光突兀地截成殿内殿外泾渭分明的两段。
“穷诸玄辨,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为首老僧雪眉一颤,突然拔高了声音,“晚课已毕,诸位自参悟去吧。”
“是,法明长老。”众僧齐声道。
见大殿中只剩下法明长老一人,孙慕云终于忍不住上前道:“法明长老,叨扰了。我来贵寺是为寻……”
法明长老突然打断他道:“孙施主,你不必多言,我已知你的来意。法痴住持正在禅房中等你,跟我来吧。”
孙慕云心下惊疑不定,但又不好开口询问,只得跟着法明往那禅房去了。
穿过通幽的曲径,两边都是儿臂粗的翠竹,孙慕云进入禅房中,云仙子、小空和小宝却被法明长老挡在了外面。云仙子也不介意,只是善意地笑了笑。倒是小空,心中微忿,嘟嘟嚷嚷着不知在自言自语什么。
进入禅房中,孙慕云正准备朝上首处那位身披袈裟的独臂老僧拱手执礼,整个身体却突然僵硬在了那里。
无数刻骨的思念,揉在那些西窗剪烛的雨夜里,这个名字已经如同钉子一般,牢牢地钉在了他的脑海中。就算强行拔出来,也会留下一片沉痛的锈迹斑斑。他何止一次地下定决心要将那“付瑶琴,弦断无人知”的深切思念倾述出去,但当赵文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时,孙慕云却愣愣地说不出任何话来,只在恍惚间感到一阵莫名的晕眩。
两相顾,自无言。
“小师弟!”倒是赵文先开口了,她的语气中有着难掩的激动。
孙慕云定了定神,收回思绪来,此刻有千言万语在脑中泛起。他好想仰天长啸,一舒胸中块垒。但看到赵文仍和往日一般清澈的眼神,他却如同口讷了一般,半晌方道:“你……你还好吗?”
赵文却不答,只愣了愣,接着从嘴角挤出一丝笑意来,自顾自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小师弟,能够再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那笑容由嘴角挤出,直化到整个眉眼里。虽然有些牵强,却媚媚地泛起一阵羞涩的红来,直扑到孙慕云的眼底去了。他痴痴地看着赵文,整个魂儿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孙慕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笑意来,手指却下意识地搅动着自己的衣角。他的心下分明有些忐忑,只生怕一个不经意,面前的这一切便如同朝露一般消失无踪了。
“小师弟,你干吗死死地盯着我看?这么多年未见,你怎么还是这般傻傻的,丝毫都未曾变过呢。”赵文轻笑着嗔怪道。
孙慕云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足勇气道:“师姐,其实我、我……一直都喜欢着你,我希望你再也不要离开我了。”
言语间便见他低下头去,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手也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赵文看出了他的紧张不安,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师弟,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只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怎么?”孙慕云惊喜交加道,“师姐,你究竟有什么心事,只要我能做到的,哪怕上刀山下油锅也一定会帮你了结的。”
说到这里,他的脑中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让他感到厌恶至极的名字来:张玉成。
“小师弟,你不懂的!”赵文的眼眶突然红了,她强忍着眼泪,但声音却已经哽咽了。
孙慕云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赵文的手。但赵文却挣脱开来,径直朝禅房外冲去。她抿着嘴唇,那唇上泛起一片仄仄的白来。而眼泪,也终于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滴落下来。
孙慕云正准备转身去追,却听到身后一个敦厚的声音道:“孙施主,请留步。”
他闻声惊觉起来,知道那必是那法痴长老无疑。但孙慕云此时的心思都在赵文身上,哪里还愿意留下来,仍然朝禅房外追去。
就在伸手推门的瞬间,他警兆忽生。一个瞬移躲了开来,便见一道金色光芒照到禅房门上,接着那扇门竟然融入到墙壁里消失不见了。
孙慕云朝着上首那独臂老僧怒道:“法痴,你想干吗?”
“孙施主,稍安毋躁。”法痴的神色并未因为他的无礼有丝毫变化,只是一脸平静道,“赵施主在我寒云寺中绝不会发生意外,你大可放心。”
孙慕云叹了口气,朝法痴执礼道:“大师,刚刚是我太心急冒犯了您,请您多多包涵。”
“哪里哪里,孙施主对赵施主用情至深,贫僧能够理解。”法痴连忙打了个哈哈。
孙慕云问道:“法痴大师,你似乎很早就料到我会来此,却不知究竟有何贵干?”
法痴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指着地上的蒲团道:“坐。”
等到孙慕云坐好,法痴又开口道:“我知道你是兽神后裔,上应天命,我这寒云寺中恰好有一件东西和你很是有缘。我且问你,你可曾开启血脉能力?”
第四十章 血脉能力
“血脉能力?”孙慕云疑惑道。
“看来似乎并未开启。”法痴有些怅然道,“或许是已经开启了,但是孙施主并未觉察到而已。”
孙慕云心下好奇,问道:“前辈我确实不知何谓血脉能力,可否屈尊为晚辈讲解一番?”
“孙施主客气了。”法痴口宣佛号道,“说来话长,这六界之中,有一些身具奇特血脉的人。当然不仅仅是人,就连妖、魔也是有可能获得血脉传承的。我佛慈悲,普渡众生,自不会偏袒其中一二。这血脉传承自然也有优劣之分,比如冰息血脉可以随意改变身形外貌;火飒血脉可以无惧火焰的灼烧;天绝血脉更是所有体修梦寐以求的血脉传承。血脉传承众多,其中最好的自然是古神血脉,而孙施主你就是这个幸运儿。”
孙慕云不以为然道:“古神血脉又如何?猎魂、沉戈还有我寒灵一族都是古神后裔,俱都有古神血脉,也不见得有何惊人之处。”
“不错。”法痴颔首道,“血脉传承众多,不见得有何稀奇,但是能开启血脉能力者却是凤毛麟角。有些血脉传承根本就没有血脉能力,有些开启血脉能力的要求很少,但有些却极为苛刻,或者说是残酷。通常越厉害的血脉传承开启血脉能力的条件就越苛刻。比如孙施主体内的兽神血脉,必须要兽神一族只剩下一人时方达到开启条件。”
孙慕云一听,面色转冷,怒道:“大师,你这是何意?”
法痴不慌不忙道:“孙施主你不要误会,贫僧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任何恶意。”
孙慕云冷哼了一声,却并没有再答话。
法痴又道:“即使达到了开启条件,仍然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有些人苦等一辈子也没能等到,有些人莫名其妙地就开启了血脉能力。这就像我们佛家悟禅一样,顿悟者便超脱物外,不顿悟者仍沉迷苦海。而孙施主就是一个顿悟之人,已经寻到了开启血脉能力的契机却不自知,真是让贫僧忍不住扼腕叹息。”
孙慕云虽然心下甚是好奇,很想开口询问一番,但奈何方才态度很不友善,现在也只能板着脸不说话。
法痴却不以为忤,面上露出淡淡笑意来,道:“孙施主是坐拥宝山而不自知,你体内有着我佛门传承圣物般若菩提莲,正是开启这兽神血脉的契机。”
孙慕云恍然大悟,却道:“我体内有般若菩提莲,大师你又是如何看出的?”
法痴不答,却用手指了指他的额头。孙慕云这才恍然大悟,他垂死之际圣莲铸心,便在他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三瓣莲花的图案来。
他想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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