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了?”老者想了想,随即悚然道,“连枯闲都埋伏在那里了!”
孙慕云听到他的惊呼,猛然醒悟到自己这个牛有些吹过头了,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果然那老者疑惑道:“这三个贼秃联手,只怕妖使大人你是走不了了,却不知……”
那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孙慕云心念急转,急中生智道:“是啊,原本我也以为就要命丧于此了,在生死攸关之际,突然一团碧绿的光华护住了我。我突然想起辞别万妖之祖它老人家时,它曾在我体内留下了一颗古藤种子,幸亏有这古藤种子的护佑,我才得以逃出生天。但是……”
他转瞬间又变得愁眉苦脸起来,满是沮丧道:“那三个老贼秃着实厉害,他们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给我下了毒。虽然现在被那颗古藤种子压制着,但我感到这毒最近已经蠢蠢欲动了,想来我已经活不了几天了。”
说着,孙慕云便小声地哭起来,他用手指抹去眼泪,低沉着声音道:“让妖贤你见笑了。”
他并未抬头,却一直用地之眼悄悄地去瞧那老者。
只见那老者在他身周踱来踱去,脸上阴晴不定。
孙慕云心下大急,连忙又加一把火,抽泣道:“我知道这是我自家事情,原本不该说出来的。我若死了也算是一了百了,只是这妖使的位置却空出来了,妖贤你便替我的位置吧。”
“放屁!”那老者一听,着实怒了,道,“我岂会如此乘人之危!妖使大人,你不顾自身安危救我们出来,才因此着了那些老贼秃的道。若我们这些妖贤对此不管不顾,传出去一定会让天下人耻笑的。只是不知,你究竟身中何毒?”
孙慕云用手指抹了抹眼角道:“治不好的,我中的乃是天葬腐骨奇毒。”
“你们人类修士称为鬼道第一毒的天葬腐骨奇毒?”那老者目瞪口呆道,“如此说来,倒着实有些棘手。”
孙慕云眼见这老者入了套,便停止了哭泣,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想为难妖贤你,我从一位高人处得了个方子,正可以医治我所中的天葬腐骨奇毒,只是却还少一位主药。”
那老者一听,眉头顿时舒展开来,道:“那就好办了。我和其他诸位妖贤倒还有些收藏,若是没有,这极北大冰原深处的大雪山中有无数的天才地宝,必定可以寻出一些来。却不知妖使大人差的是哪一味主药?”
孙慕云闻言,假装愁眉苦脸道:“只怕寻起来有些麻烦……”
那老者接口道:“无妨,我们麾下妖兽众多,发动它们去找,不过是举手之劳。”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孙慕云道,“我现在差的那一味主药,便是冰雪之心。”
他急忙用地之眼去观察那老者的神色。
便见那老者愣了愣,半晌方苦笑道:“妖使大人,这着实是个**烦!”
孙慕云心下一凉,道:“怎么?难道这冰雪之心真的如此稀少?”
老者苦笑道:“不,我现在便知那冰雪之心在何处,只是那里有个守护者,却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守护者?”孙慕云惊愕道。
“不错。”老者的声音有些低沉,道,“冰雪之心这种天才地宝,自然有强横的守护者。若是其他的守护者,我们几位妖贤与妖使大人你联手,必可将其斩杀掉。但这位守护者却是这极北大冰原的主宰,若和他起了冲突,多少条命都不够死的!”
“极北大冰原的主宰?”孙慕云骇然道。
“不错。”老者语气中充满了敬畏,道,“他便是在此界既已修炼出魔体的冰魔!”
孙慕云顿时愣住了,整颗心空落落的一片,如坠烟云雾气之中。
良久,他方涩声道:“这冰魔是个什么样的人?”
“冰魔前辈,可不是我这样的晚辈能够见到的。”老者又道,“妖使大人,你身份特殊,前去拜访一下这位冰魔前辈,看在万妖之祖的面子上,或许他会将那冰雪之心赠与你呢?”
孙慕云点点头,心下却暗暗咒骂道:会个鬼,他可没你这么傻,只怕他一眼便可看出我并没有中毒,自然更不会相信我是什么狗屁妖使。
“事已至此,说不得是要去拜访上一番了。”孙慕云道,“只是不知那位冰魔前辈现在何处?妖贤如果知道的话,还望如实相告。”
老者点点头,道:“我不知冰魔前辈在大雪山中何处,但是我却知道那冰雪之心的位置,你在那附近必可寻到他。”
孙慕云一听,心想这下倒更好了,鬼才想见到那什么冰魔呢!
老者便寻出一副玉简来,将那冰雪之心在大雪山中的位置用神识刻录了进去,然后递了过去。
孙慕云一把接过来,执礼道:“多谢妖贤,后会有期!”
这声“谢谢”倒是出自真心,面前这位老者虽然被他忽悠得很惨,但其留给孙慕云的印象却还不错,堪称知恩图报之辈。
“哪里,哪里。”那老者连连执礼道:“妖使大人太客气了,既然解毒要紧,我就不挽留你了。这一路上有几位我的老兄弟,你把这个带着他们便知道你是我的客人,就不会为难你了。”
说着,他便递过来一件东西。
孙慕云接过来一看,却是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头,心下正疑惑着,却听老者解释道:“这块石头叫做风寒石,里面藏着我的气息,我的那些老兄弟老远便能感觉到了。”
孙慕云将这块石头小心地收入纳戒中,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妖贤,你可知方才和我一起的那几位同伴哪里去了?”
老者笑着答道:“我方才只邀请了你一人,别的人我倒没有兴趣,早已将他们送回去地面上去了。”
孙慕云点点头,道:“妖贤,若是你我以后还能相见,我必还你一个人情!”
说完,也不待老者回答,他便接连几个瞬移回到了地面上。
方一出现,便见鬼王、小空和小宝急切地围了过来。
小空和小宝满脸担忧之色,倒是鬼王神色如常道:“我早说了,地下那位既然能将我们送回来,定然没有什么恶意,你们偏偏不信,只在这里白白担心。”
孙慕云闻言心下一暖,拍了拍小宝的头,接着又轻轻地撕了撕小空的耳朵,指着远处道:“我们走。”
“去哪里?”小空疑惑道。
孙慕云收回手来,望着北方那杳不可见的大雪山,心下一阵恍惚。
却终于回过神来,收起失落的心情,他豪情万丈道:“我们要找的冰雪之心,就在那里。我师姐重要有救了!”
但他的心下却是沉甸甸的,如同灌了铅一般。
第二十三章 冰魔未时
按照玉简中所指示的路线,孙慕云和鬼王很快便寻到了冰雪之心所在的木兰天池。
一进入大雪山中,所有的生机都似乎断绝了。平素无风,那雪已然大如鹅毛,铺天盖地地落下来;若是风起时,凛然似刀的寒风似乎将整个天幕都吹皱了,风助雪势,雪借风势,天地间更是白茫茫一片。风是冷的,雪是冷的,空气也是冷的,连四散的天地灵气都沾上了这一份冷意。风没日没夜地刮,雪没日没夜地下。那雪团儿仿佛是为了逃避什么不可知的命运,急不可耐地惶惶然地向大地扑去。就像一场无声的嚎啕大哭,整个大雪山如同一位耄耋之年的迟暮老者,垂垂老矣,醉卧安眠。那连绵千里的线条便似他一路走来的过往岁月,在生命的尽处再回头一瞥,那宿命的年轮却晦暗艰涩得令人瞠目结舌。
也罢!累了吗?那便借此处万里冰原暂一歇,千年国风共枕眠!
那就来点酒吧。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无酒吗?那就用诗,给自己来上这么一壶!虽知今日老,诗酒乐陶陶。
连诗也死了吗?那也无妨,便学古代侠客割头下酒、饮马血河的豪情——路见不平事,拔刀岂他顾?
然岁末黯然,积重难返,神州侠已死,哪堪诗与酒——岁二稚子尸骨寒,轮下冤魂几多叹!
这大雪山分明是极不好客的,极北大冰原虽然同样人迹罕至,但却生机盎然,但这大雪山中生机全无,就像一个空落落的巨大坟场。
孙慕云心下牵挂着那冰雪之心的下落,便要套上摩云前往,但此地虽然生机断绝,一旦有生灵存在,必是强者无疑。如此大摇大摆地从空中飞去,便是自甘被他人鱼肉了。鬼王拗他不过,便化为一团鬼烟包裹着他,在雪山中“鼠窜狼奔”一般,直往那玉简标注的目的地木兰天池赶去了。
到了那木兰天池所在的山脚下,鬼王突然心下一凛,道:“这附近有个非常强大的存在,你且小心地去看看,我自躲在一旁伺机而动。”
说完,他便化作森腾的鬼气黑烟,融进那漫天的凄寒急雪中去了。
孙慕云应了一声,便借着风雪的掩护,小心地往那山顶爬去。为防止被发现,他并没有使用瞬移,而是手脚并用地朝上攀爬而去。
等他爬到山顶的时候,顿时呆在了那里,竟有一个碧波荡漾的小小水池出现在眼前。如此寒冷的天气,那水池中居然没有结冰,反而不断地散发出热气来,四周雾气蒸腾,宛若仙境一般。水池的中央有一朵小小的素白花骨朵儿,在那风雪苦寒之地、碧波粼粼之间,就这么轻轻地、轻轻地晃着,宛若不经事的孩童一般,纯净而美好。
这就是冰雪之心吗?
孙慕云心下激动不已,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地朝那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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