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在这漆黑的甬道中踱来踱去,陈娇娇知道孙慕云心下烦懑,也不愿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偷偷地搅弄着自己的头发。
孙慕云突然走到她跟前,道:“娇娇,此处只剩下稀薄的天地灵气,法宝神通都不管用了,便只有靠法则之力了。我在兽神古卷中将自己所领悟的,关于土之法则中极的应用尽皆融合为两式,一式垂云,一式崩牙,也许倒还有些用处。”
陈娇娇垂着眼道:“你便试试吧,只是这甬道委实怪异,连可以重伤金仙魔尊的朽目都对其无可奈何,只怕……”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孙慕云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便猛一捏拳,道:“娇娇,你别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这垂云、崩牙二式又不消耗天地灵气,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水滴石穿,这甬道终有被我们打通的一天。”
孙慕云说完,便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身周的大地律动,脸上的表情变得虔诚无比,朗声道:“我一直以为这是大地律动,但现在我才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大地律动,其实那是大地永不屈服的呐喊,是大地顽强的生命悸动,现在便看看这永无止息、孕育万物、福祚绵延的大地之力吧!”
他的身体猛然旋转起来,身周的大地律动好似受到了莫大的吸引一般,纷纷往他的身侧涌去,接着竟随着他旋转地身体缓缓地旋转起来。
“借天之势,行地之愿!夜雨润物……”孙慕云喃喃道。
数百大地律动在他的身侧急速地旋转起来,此时他的身体竟然静止不动了,只是看起来有些恍惚。
陈娇娇在不远处看着,她自然是感受不到大地律动的,但是她也能够感受到孙慕云身上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他的身体由急速旋转变得静止,但他身周的黑暗似乎都在一瞬间被猛然扭曲了。
“是谓垂云!”孙慕云大喝一声,这一式蓄势完毕的垂云便印上了一旁的甬道墙壁。
那墙壁上蓦然亮起刺眼无比的光芒,乍现即逝,接着整个甬道又陷入到无止境的黑暗中去了。
即使是对这洞壁打上一拳,至少也会掉下一些碎石浮土来,但此刻这洞壁却宛若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怎么会这样?”孙慕云沮丧道,“没想到在兽神古卷中融合领悟出的,竟然是如此无用的东西。”
陈娇娇却看出一丝端倪来,道:“夫君,你不是还有一式崩牙吗?再试试看。”
“崩牙吗?”孙慕云振奋精神,道,“好,我便再试试。”
他感受着身周的大地律动,缓缓地伸出右手来。接着心念一动,便将数十大地律动聚至并指如刀的右手上,孙慕云强行操纵着一道大地律动,使之和自己的心跳契合起来。这甬道内顿时一滞,便安静得有些诡异起来,好似暴风雨来临前那反常的平静。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随着最后一道大地律动和孙慕云的心跳契合起来,陈娇娇便觉得一股若有若无的恐怖气息从他的身上散逸开来。
大海最让人感到恐怖的时候,并不是巨浪滔天、电闪雷鸣的时刻,而是那天地间陡然一滞的那种苦苦压抑着的平静,就像那一双双受到欺压而哭得通红的眼睛,那淡漠的眼神中潜藏着的憎恨和绝望一旦彻底地爆发开来,便是一场骇人的灾难。
孙慕云此时便像一片磅礴幽深的大海,即将掀起涤荡一切的滔天巨浪;又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将会毫不留情地喷发出吞没一切的滚烫岩浆。
“借人之势,行地之愿!除暴安良……”他的声音竟有些缥缈,猛然断喝道,“是谓崩牙!”
右手这一式蓄势完毕的崩牙毫不迟疑地印在了方才的洞壁上,数十与心跳契合的大地律动在一瞬间粉碎开来,便见孙慕云的右手上猛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土黄色光芒,直透进那洞壁中去了。这土黄色光芒乍现即逝,虽只有一瞬间,但一旁的陈娇娇却立时感受到了那股让人心悸的力量。
那是……
她心下一动,难道是本源的力量?
陈娇娇来不及多想,便被那洞壁发出的持续不断的声响吸引了心神。
先是若有若无的零星“啪嗒”声,如同轻轻地折断了几根筷子一般;接着便是一片嗡嗡作响的声音,便好似弥灌四野的怒雷,在那面洞壁中疾走着;最后竟是持续不断的轰隆声,似山峰崩坠,如大地开裂。
那洞壁一阵痉挛般的剧烈颤动,尘走烟窜之后,却透进一道天光来。
第五十七章 宴会
血魔尊者收了碎梦甬道后,那整座山头居然化作一座小小的灰色小山,被他托在手中。
这一干人等回到了朵颜部大军所在的鱼儿湖,一路上查尔沁闷闷不乐,眼神不时地瞟向血魔尊者手中的那座灰色小山。
他心中所想,血魔尊者和张玉成自然清楚,但一个不愿帮,一个帮不了,也就只得作罢。
终于回到了大军驻扎的地方,朵颜部首领草原王马哈木早已带领一干家臣迎了上来,见到血魔尊者,便点头哈腰道:“两位仙师辛苦了,不知那二人……”
“自然是手到擒来。”血魔尊者心下有些不悦道。
马哈木一听,立时陪着笑脸道:“两位仙师神通盖世,对付那种不值一提的宵小之辈,自然是手到擒来!我已在帐中设下清酒薄宴,还请仙师一定要赏脸。”
血魔尊者一听,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便跟着马哈木及一干家臣往帅帐中去了。
到了那高大华丽的帅帐中,主客又寒暄客套了一阵,血魔尊者和张玉成便各自落座了。他二人俱是合体期的大修士,自然不需要进食,但略微喝些酒水却是免不了的。马哈木问及困住孙慕云和陈娇娇的过程,血魔尊者自不会吹嘘,李时方便适时地将他的神功盖世又好生吹捧了一番。那一干家臣自然是趁机不遗余力地将他吹捧了一番,好似血魔尊者是这天上地下六界至尊一般。血魔尊者虽然对这些溜须拍马不甚喜欢,但仍旧觉得飘飘然不可一世起来。马哈木见此,更是“仙师长”、“仙师短”夸个不停,一时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倒是张玉成和查尔沁二人显得有些郁郁寡欢,张玉成思念着赵文,而查尔沁则惦记着陈娇娇。马哈木见此情景,自然有些放心不下。查尔沁是他的儿子,这小子常有些花花肠子,此时愁眉苦脸的,好似别人欺负了他一般,马哈木对他倒是不甚上心,反正这小子过不了几天又会喜笑颜开地去四处捣乱。但张玉成这位万神殿来的仙师,可是要助自己称霸真泽大陆的帮手,自然不能怠慢。
他心下一动,一拍手,便有十数舞姬走到帅帐中,开始翩翩起舞。这舞倒有些意思,有时如柔风拂柳,有时又似劲风过草;有时像春雨飘摇,有时却若夏雨滂沱。草原上的女子,柔柔的舞姿中带着点阳刚,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血魔尊者瞧了一阵,倒有了一丝兴趣。
马哈木又一拍手,便有两名舞姬分别朝着张玉成和查尔沁走去,而血魔尊者更是左依右偎,那两名舞姬给他喂酒夹菜,他也来者不拒。剩下的舞姬便都朝那一干家臣走去,倒是马哈木身边,一个陪酒的舞姬都没有。
场中只留下一个裙带飘摇的窈窕女子,竟拿出一对花剑舞将起来,一时间场中倩影纷飞,裙带漫天;莲步轻移,摇曳生姿。那一对花剑挽出一朵朵好看的剑花来,夹杂在那或卷或弯的裙带间,便似一场落寂繁华的梦。
见那名舞姬走到身前,张玉成却是一脸冷漠,丝毫没有腾出位置来的意思。那舞姬见状,心下忐忑,她心知面前这位面色冷峻的年轻人是位了不得的仙师,连草原王马哈木都不敢得罪他,自己若是不甚得罪了他,只怕有一百个脑袋,也是不够砍的。但马哈木的命令她也是不敢违抗的,便惶恐不安地站在那里,原本柔软的身体也僵硬了起来。
正在此时,忽听上首道:“既然仙师不喜欢,你就先下去吧。”
正是草原王马哈木的声音,她这才如蒙大赦,匆忙地向面前这个仿若大冰块一般的仙师执礼告退了。
这舞姬甫一下去,忽听一声怒斥道:“你给我滚!”
接着便听到一声惊呼,众人循声望去,正看见陪侍查尔沁的那名舞姬跌倒在地上。却是她给查尔沁喂酒的时候,不知何故触怒了他,竟被他用力一把推倒在了地上。见众人俱都疑惑地望来,她急忙慌张地爬起身来,又从面前的酒桌上拿起一杯酒来,小心地去喂查尔沁。
查尔沁此时心中都是陈娇娇那火红的倩影,还有她身上那**蚀骨的香味,再看到面前这舞姬畏惧的模样,心中不由得腾起一股怒意来。虽然这舞姬也是个难得的美人,不然也不会主动上来给查尔沁——未来的草原王喂酒陪侍,而且查尔沁平时也是极喜欢她的。但此时在查尔沁眼中,和陈娇娇一对比,便觉得她是如此的平庸和令人厌恶,不由得再次狠狠地将她一把推开,同时怒吼道:“你给我滚,滚啊!”
那舞姬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便站立不稳,摔到了地上。
她惶急地爬起身来,几乎带着哭腔道:“查尔沁王子,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却仍旧去面前的桌上取了一杯酒,用那柔若无骨的小手举到查尔沁跟前,朝他讨好道:“王子殿下,喝一杯吧。”
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查尔沁心中怒意翻腾,蓦然站起身来。
那舞姬见此情景,不知所措地举着酒杯半跪在那里。
却见查尔沁突然一脚狠狠地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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