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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意识到孙慕云面临爆体而亡的莫大危机,从那漩涡中涌来的无数土黄色光点立刻将所有的内脏都严密地包裹了起来,而内脏中的那层足有数寸厚度的土黄色薄膜也仿佛受到了什么吸引,拼命地向外挤压着。那些内脏表面顿时纷纷破损开来,却有无数的土黄色光点瞬间填补了这些破损处。
孙慕云感受着体内奇妙的变化,整个心神都平静下来,那诡异突兀的鼓声对他的影响也完全消失不见了。他觉得整个人如熏如蒸,懒洋洋的如同冰雪缓缓融化着一般。无数奇妙的感觉纷至沓来,孙慕云已经忘了自己身处何地。正是昏昏然不知所之,昏昏然不知所往,昏昏然不知所存。
那些土黄色光点虽然狂暴但并不莽撞,极小心地进行着破坏和修复的工作,这一切都是自发进行的。一丝一毫地破坏着内脏的表层,然后又急速地进行着修复。这般进行了不知多久,孙慕云忽有所悟,盘腿坐下,脑中所感受并领悟到的脚下大地的过往记忆全部在眨眼间如火山一般爆发开来,向体内的五脏百骸中涌去。
老人、小孩;男人、女人;信任、背叛;希望、绝望……
在这片大地上留下的英雄的鲜血,美人的眼泪;生锈的铁戟,折断的长枪;失败者的屈辱,成功者的荣耀;离别时依依不舍的痴情眼神,相聚时海誓山盟的互述衷肠……
虽历经弥久的岁月,却依然如此鲜活,如此明亮。
孙慕云的内脏拼命地呼吸着,往常只有依靠脑中的那个土黄色漩涡才能感受到脚下大地的过往记忆,而现在他的整个身体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在这一瞬间,他的整个身体仿佛化作了敦厚沉默的大地,遥遥地怀想着千年万年的过往时光。
遥想千古**,化七尺作一抔,尽百载为一哭。
极尽繁华,生命不过一瞬。
好像时间的长河里,什么都已经被洗刷干净了,但却有一样东西早已超越了时间的局限,在大地千万年的记忆里,由始至终一直超然地伴随在大地左右。
没来由的,那个温和的声音倏然从心底响起:“你可算回来了。”
听着这个沉默了太久的声音在自己心底响起,孙慕云却沉默不语,只是像一个初生的婴儿一般,用身体感受着过往的千万年时光,贪婪地领悟着。
那温和的声音接着道:“不知上次曾让你迷惘的问题,现在可曾明白了?”
孙慕云一愣,回答道:“上次我只是稍稍明白了一些,便以为自己懂了。现在想来真是觉得自己愚蠢之极。”
“那你便说说,你和我究竟是什么关系?”温和的声音从心底道。
孙慕云摇摇头,沉默片刻道:“老实说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却是想明白了,只是不知千万年前的你可愿意听一听。”
那声音哈哈一笑,说道:“看来你真的明白了,那便无需再说了。不错,这千万年来,沧海桑田,斗转星移,我虽发生无数变化,但有一点却是始终未变的。想必你也是心知肚明的,那就是我的道。我一直遵循着我的道,我的道也一直遵循着我。不管是你上次感受到的五十年前的我,还是你现在的能力所能感受到的两百年前的我,抑或是千万年前的我,从我初生之时,我的道便伴随我左右,不离不弃。直至我毁去,它都伴随着我;即使我毁去,它仍将继续存在下去。”
孙慕云叹息道:“奈何人力有穷时,你的道却有千万年之久……”
温和的声音安慰道:“无妨,若是遇上懂我之人,哪怕只感受我一年的记忆也就知道我的道了;若是遇上不懂我之人,便给他我千万年的记忆也不过是对牛弹琴罢了。而你,现在已经能够感受到我二百前的记忆,想来应该是足够了。”
“不错,但现在我虽然了解你了,可我还是弄不清我们之间的关系。”孙慕云懊恼道。
那声音说道:“等你下次回来,应该就能回答这个问题了,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得太久了。但或许你便再也回不来了,曾经也有人比你现在更加地接近我,但是他却意外地殒落了。我不妨告诉你,对于我来说,五十年前的我和千万年前的我是一样的,只要你能感受到我的存在,便永远如此。”
听闻此言,孙慕云似有所悟地点点头,再待开口时那声音却早已消失不见了。
第六十章 七宝玲珑塔
却说孙慕云被那笛声影响陷入幻境之中,后又被鼓声影响险些爆体而亡,却在机缘之下有了新的领悟。正在他沉浸在领悟之中时,场上的局势却急转直下。
杜有常身上的甲胄虽然对法宝攻击防御力极强,但是对幻术攻击却没有丝毫的抵御能力。就在孙慕云陷入到幻境之中的时候,杜有常猝不及防之下也跟着陷入到了其中,只不过他看到的却是一片弥漫着浓重血雾的血海,那血海之上到处燃烧着冰冷的惨白火焰。
接着突兀而诡异的鼓声响起,杜有常感到烦闷异常。他急忙收敛心神,用体内真元护住心脉。鼓声越来越急促,杜有常感到自己似乎正慢慢往脚下的血海中沉去。一股股腥臭的味道夹杂在冰冷的火焰之中扑面而来,令人闻之欲呕。他心念一动,真元透体而出,在身周化作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陀螺,将扑面而来的腥臭气味和冰冷火焰都挡在了外面,身下的血海也被这强大的真元之力挤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来。
突然从四周弥漫的浓重血雾之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有很多人在窃窃私语,又像许多野鼠在田野间觅食一般。杜有常心下不安,体内真元流转,身上那件原本已经黯淡的甲胄再次明亮耀眼起来。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猛然间变成了一片呼啸之声。
杜有常看着从身周的浓重血雾中突然出现的无数血箭,猛然瞪大了眼睛,只眨眼间他便已经在巨大的呼啸声中被成千上万的血箭淹没了。身周真元所化的巨大陀螺顷刻间便支离破碎开来,密密麻麻的血箭如同瓢泼的暴雨一般打在他身穿的甲胄上。
血箭打到甲胄上一触即溃,但同时也在其上留下一滴污血来。随着留在甲胄上的污血越来越多,杜有常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在这一波近乎无穷无尽的血箭攻击终于停止的时候,他身上的那件甲胄也已经被彻底污染了。这件甲胄发出一声哀鸣,接着便碎裂开来。
杜有常铁青着脸,将身上损坏的甲胄慢慢解开,面无表情地扔向脚下的血海之中。就在此时,原本平静的血海里突然涌起滔天巨浪,那粘稠的血水中有无数的枯骨手臂冒了出来。远远望去,枯骨林立。无数的骷髅手持着生锈的刀剑从血海中爬了出来,如同潮水般争先恐后地朝杜有常身侧涌来。
杜有常看着四周有如潮水一般涌来的无穷无尽的骷髅,冷笑一声,将手伸向怀中。
一座小小的宝塔随之出现在他的右手里,塔共七层,高一尺有余,通体金色,华贵之极。这宝塔正是赫赫有名的七器之一的七宝玲珑塔。随着体内真元的涌入,七宝玲珑塔开始发出明亮的光芒。光芒开始很是柔和,但是蓦然变得刺眼无比。与此同时,杜有常也感觉体内的真元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直往七宝玲珑塔中涌去。刺眼无比的光芒持续了片刻,就在他体内的真元被吸取得所剩无几的时候,又再次黯淡了下去。
杜有常长出了一口气,看着已经扑将过来的骷髅,左手往远处一指,七宝玲珑塔便飞至那血雾弥漫的虚空之处。顿时一股无匹的威能从七宝玲珑塔中释放出来,整个血海幻境都随之剧烈地摇晃起来,无边的血海和浓重的血雾也渐渐开始变得恍惚起来。
“破!”杜有常怒斥一声,七宝玲珑塔释放出来的威能瞬间又增强了几分,整个血海幻境再也无法承受如此汹涌澎湃的威能,一下子分崩离析开来。
看着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的血海,杜有常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他回过神来,看着不远处表情虔诚无比的天罚二老,心中没来由得一颤。
蹑虚停在陨坑上空的朱宁身前此时飘浮着三件法器,左边正被聂建成托在手中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寒玉锦盒,右边的则是一根翠绿的枝条,而正中的正是方才的流火五禽旗。
“你们、你们……”杜有常托着七宝玲珑塔的右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正是,那血海幻境不过是道开胃小菜罢了。”朱宁身前的流火五禽旗此时变得光彩夺目,七色的光丝不断从旗中逸出,直往那黑色的天幕涌去。
“你们疯了!以你二人的修为召唤它,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杜有常的声音有些颤抖起来。
聂建成冷笑一声,说道:“杜有常,你不必装蒜,我们天罚二老和你也不是第一次共事了,大家都是知己知彼。若我们不用这等同归于尽的法子,你那七宝玲珑塔只怕早已招呼上来了吧。”
杜有常一听,神色变了变,终于暴怒道:“好!既如此,我且问问你们两个王八蛋,我杜家好好地窝在这陨铁城中,何曾得罪过你们,你们这次逼上门来,却是何意?”
聂建成和朱宁闻言互望一眼,都禁不住苦笑起来。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也算是身不由己。”朱宁的声音远远传来。
“你们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