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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笑呵呵地走进办公室。他们中的个年轻人悄悄说,又来显派了。
“小金,你要的杂志。”老李递上红艳艳的杂志,说道。“上面有我一篇。”
他接过来做出颇为欣赏的表情,问道:“什么内容?”
老李又从他手上夺过去,翻好页数摊在桌面,指着标题说:“这,标题很显眼。”
其他几个年轻人头都不会,继续谈论发生在阿拉伯国家国土上的战争。金春一看,还是那么几个字,报道公司在地区召开的加强行业管理的内容。粗略估算,不会超过一百个字。
“是挺显眼。”他敷衍道,并以赞许的表情对老李微微笑着。
“你的文笔也不错,那天也该上一篇,有什么可以问问我。”说着,老李朝几个年轻人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当晚,金春伏案草拟一篇经济文章,拟出一个标题:双轨制下的不轨行为。标题大意是这个,完稿以后再考虑在前面加一个帽子,添加一个限制性定语。他发誓要弄一篇像样的高水平的文章发表在《物资与市场》上,给老王一记响亮的耳光:给我闭嘴。但九点来钟,魏长虹跑来敲他的门。他来借房子一用。金春给他倒上一杯水,自顾写文章,他憋不住开口道:“小金,要知道你很忙,我也不来打扰了。”
“没关系,坐你的,我写我的。”金春回答。
魏长虹经常向他借房幽会情人。有时借几个小时,有时借大半夜。他被魏长虹打发到街边录像室,呆着。他事先为他买好票,五元一张通票,看通宵。有时,他悄悄返回家门,贴耳听听里面的动静,感觉他们还在里面,便退回录像室,蜷在椅子上睡到魏长虹来喊他。先前,他以为魏长虹幽会过去的情人,事实不是这样。他的情人太杂,良莠不分。金春正在兴头上,不想离开。但魏长虹的脸皮很厚,干脆直说:
“金春,我有一个多年没见了老同学从国外回来,明天走。耽搁不了几分钟,我尽快就是了。”
第十一章 烟灰缸
到这份上,他心软了。抱着几本杂志和草稿出门。中途,他在街口透透气,碰见徐科长路过此地。科长要他整理好前不久与成都和上海两家厂签订的加工合同,以及一份备忘录,明天带到公司经理会上作汇报。他匆忙赶回家。敲了老半天门,魏长虹衣冠不整的慢腾腾打开门,有点不高兴。他明白他还在进行中,赶忙解释自己碰着徐科长的经过。魏哥伸长脖子朝门外看。
“徐科长没来。”他笑道。
他望见床上乱糟糟的,铺盖卷成一团,床单拉扯开露出棉絮和纸板,地上散落揉成团的卫生纸。一场硝烟弥漫的搏斗刚刚谢幕。有个把头发卷得老高的黑衣姑娘坐在椅子上抽烟。她把烟灰抖在他端方在桌上的论文稿纸上?
“有烟灰缸。”他很不高兴,从“炉台”上拿起一个凹陷的铁茶杯放到桌上。
魏哥极不自然地微笑,用脚扒拉地上的纸团,从外衣里摸出一只烟递给他并殷情地为他点上。啪嗒,火机在昏黄的屋里燃起幽微的火光,消减了他的极为不满。
“喊金哥!”魏长虹对那个黑衣姑娘说。
“金哥,” 姑娘不怀好意地笑道。然后,她朝空中吐出一口烟雾。
“一个小姐。”金春思忖。他不由自主地斜一眼自己的床,心头涌起厌恶与肮脏的感觉。再扫见床下一堆纸团,立刻感到喉咙和胃部很不舒服。随后,他与魏哥坐在床上谈到徐科长,魏长虹就把黑衣姑娘赶走了。他送她到门口,证实了金春的判断。
他掏钱给她,姑娘嫌少。他吼她说:“你那东西就那么值钱呀,还不快给老子滚!——拿去!”魏长虹骂骂咧咧地回屋。“这妞怎么样?”他问。
金春碍于同事兼师傅的面子,一直隐忍。此时经他一撩扒,顿时发作。“魏哥,”他喊道。“请你以后不要带这样的人来,带你的那些情人,正经女孩,我没意见。”
魏长虹讪笑,再次递烟。说道:“这骚货是红都歌舞厅的领班,一般不出台,干净的。”
“那也不行。”金春竖起脸,一副小姐作气的样子。
魏长虹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拍拍屁股,打着哈欠告辞。
金春送走魏长虹,默默坐在床上望着墙壁发呆。抽完烟,叹息一声,开始打扫卫生,包括把那一堆粘连的白纸团扔到门外。遗憾的是,他只有两条床单,脏的还在水桶里浸泡着,散发一股恶臭。无奈,熬夜完成徐科长交代的任务后,硬着头皮钻进被窝。接近四点,他没一点睡意。不,不是完全没睡意,而是睡意在头皮与神经之间,犹如煤油与汽油的关系。各是各,各归各,各自发挥作用:一个正常运转,而另一个在发神经。他焦躁不安。要不是明早开会,无所谓瞌睡不瞌睡。深夜里,神智清晰不是一件好事。他生自己的气,索性爬起身坐在桌边,动手写他的经济文章。
东方出现鱼肚白。窗外有了脚步声。他竟一口气写了几千字。一气呵成,神思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