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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选择第一条路,势必麻烦重重。
昔日创立天机营。幕后之人说,可由他们三人自行收徒。
这十一个人里。只有最小的十一。是被送银子的人,一道送进来的。
剩下的,有胡人,有刀客的后代,也有从中原慕名来拜师的。
天机营地处漠北,可在漠北的名声却远不如在中原武林来得响亮。
的确有能人。成功拜师。
这么一来,似乎就真的只有走第二条路,将这群孩子控制在手中。
漠北偏远,可富庶的地方。却富庶到叫人眼红。对贪财的风师父而言,能赚金子,总比吃沙好。
三人各怀鬼胎,重新围桌而坐,谈起后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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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下身上已经破破烂烂的黑衣,少年的身上骤然露出了大片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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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水,碰到伤口的那一瞬,几乎疼得燕淮龇牙咧嘴地跳了起来。
可腿上也有伤,又累得几乎连喘气的力气也无,他只抽了抽嘴角,就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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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领队的大师兄还有几分人情味,并没有将这件事也一道说了。
“被个人发现了痕迹,要去灭口时,却撞上了卫兵。”燕淮并没有多言,轻描淡写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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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淮笑了起来,“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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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淮没有回答,只一脸心疼地看着地上渐渐蜿蜒开的水,“哎呀七师兄,你怎地如此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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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大还不好?”燕淮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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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坐在床边的燕淮,却静静想起了那张在月色下瞧见的面庞。
陌生的面孔,熟悉又久远的名字……
是个西越人。
因了那一眼,他这会倒无端端有些怀念起京都来。
南城的成国公府里,他院子里的那几株腊梅,也不知开成了何样,是否一树艳丽?
皇城,又该被漫天白雪覆盖了吧?
记忆已有些朦胧,像是一幅画,却浸了水,变得不再清晰完整。
手掌摊开,掌心朝上。
他看着自己手上被磨出的茧子,心中五味杂陈。
不能写信,不能离开。
这就是天机营。
然而谁也不知道,他其实还在隐隐期盼着,也许哪一日,父亲就会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也许当初,根本便不是抛弃。
他长长叹了声。
宋府里的谢姝宁也在无人瞧见的时候,长叹一气。
养病的日子,对她而言,并不好受。
舅母跟表哥心中有愧,尤是舅母,恨不得将母亲做的事全部都接手了才好。
等到吃饭的时候,莎曼便持着纯银小刀,亲手在小羊羔腿肉上切割下最嫩的一块,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嘴边。
谢姝宁苦着脸,张口吃下。
莎曼这才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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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 章 病弱
漠北的气候,并不适宜养伤。
尤其是谢姝宁这样初来乍到的人。她身子骨虽然不错,可到底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平日里连跌跤都少见,何曾受过这样的伤。
费尽心思养了几日,她的伤口却好得比旁人还要慢些。
一群人便都急了,又请了大夫来看。
人一进门,宋氏就急急询问,“先生早前说过,用的药是治伤的上品,伤口也能早些痊愈,可如今却为何久久不愈?”
大夫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弄得焦头烂额,掌心冒汗,支支吾吾地解释着。
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谢姝宁的伤,最终只能摇摇头道:“药的确已是最好的药,原本这时就该开始结痂了。眼下这情况,一则因为小姐不适此地的气候,二来也是这伤的缘故。虽未伤及心脉,可到底近在咫尺,只差分毫,不是小伤。”
西域一带,宋延昭都熟悉,敦煌更不必说,根本便是他的大本营。所以这里的大夫能拿出什么药来,他自己又能找到什么药,宋延昭心里都清清楚楚。也正因如此,他知道,大夫所言非虚。这药,的确已是最上佳的。
何况谢姝宁的伤并不致命,好好养着,总会痊愈的。
宋氏不放心,宋延昭就又另外请了数名大夫,一一为谢姝宁望诊。
然而众人得出来的结果却都是一致的,这伤,只能静养着。
谢姝宁的饮食,也被重新调配过。
可这伤一养,便足足养了大半年。
离开京都的时候,便已是秋日。所以谢家的人都知道,宋氏母女这一回的年节怕是赶不回来。
父母在,不远游。
三老太太虽死了,但长房的两位长辈还在,年都是一块过的,宋氏母女不归家,其实说不过去。但这一次出门之前,宋氏是跟谢元茂争执过的,谢元茂最后也允了这事,她们当然就不会赶着回西越。
但逗留得太久。终究也不像样子。
谢姝宁便跟宋氏私下里商量定了,等开春便返程。
谁知好端端的出了这样的事,想要在原定的时间上路,根本不可能。
谢姝宁的伤,反反复复。似乎没有好透的时候。
舒砚因了这事,也是被狠狠地禁了一回足。日日呆在家中。哪里也不敢去,只时常来看望谢姝宁。
眼见着谢姝宁在床上躺了许久,他心里的愧疚几乎要如黄沙遍布,再装不下旁的东西。
春日来临,这片绿洲上重新生机勃勃起来。
翠绿的小草,鹅黄、浅粉的细碎花朵。一日日随着暖融融的春风开遍了角落。
舒砚终于得了机会能出门去,却哪也不走,昔日的狐朋狗友来邀他去玩,他也不去。只带着人去采了一堆的野花回来。
一朵朵挑拣干净,又细细整理妥帖,养在装了清水的瓷瓶里,送进谢姝宁的房间。
他将花瓶在窗台下放下,挠挠头,看谢姝宁一眼,“外头的花都开了。”
屋子里弥漫着春阳温暖的气息,谢姝宁靠在软枕上,一颗心仿若浸泡在温热的水中,尽数舒展,她眉眼弯弯,笑得露出了洁白的贝齿,道:“好漂亮的花!”
舒砚听了,就也跟着一起笑。
可看似岁月静好的时光里,宋氏跟莎曼却是忧心不已。
谢姝宁伤口上的痂已经脱落了,但又结了薄薄的第二层。
那道狰狞的口中,成了条暗褐色的线,牢牢附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再不会褪去。
宋氏惋惜,遗憾,却并不会为此而担忧。
她担心的是,谢姝宁的身子。
这一次,令谢姝宁元气大伤。
明明好吃好喝的供着,可她仍旧飞快地消瘦了下去。
那道伤疤,像是附了诅咒,将她的精气神一点点吸走。
宋氏每每看着她,都会忍不住怀念幼年时的谢姝宁。那样小小肉肉的一团,雪白粉嫩,恍若画上的福娃娃,而今却瘦得只余一缕尖尖的下颌,面色苍白,就连那头青丝都似乎没了过去的光泽。
唯有她笑起来的时候,宋氏才觉得自己的心平静安稳地躺在胸腔里,一切都好好的。
等到第二层痂也脱落了后,谢姝宁终于被几位长辈允了出门走动,但也仅仅只限于庭院里而已。
她倒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会打肿脸充胖子,只老老实实地听从他们的叮嘱。
可惜春日苦短,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夏天就来了。
沙海上空的艳阳似乎尤为**,空气里都弥漫着滚烫的烟气,莎曼跟宋氏当然也就不会再答应让她出门。
况且那日她只是在外头多呆了一会,便忽然晕了过去,几乎吓哭了玉紫跟柳黄。
等到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宋氏的眼睛都肿了。
谢姝宁疑惑极了。
明明伤到的只是心口,还未触及心脏,可为何她的身体却就这样坏了下去,大不如从前。
这么一来,归程只能一拖再拖。
宋氏修书一封,让人送回了京都谢家,禀明了晚归的事。
母女二人就继续在敦煌住了下来。
谢姝宁整日里什么也不做,亦不能出门,便只好搬了书出来看。
大摞大摞的书,高高地堆在床脚,只等着她依次翻阅。
她过目不忘的本事,叫经常来给她送书的舒砚瞠目结舌,再不敢同她显摆自己知道的故事。
谢元茂的信,带着砂砾被交到宋氏手中时,谢姝宁已经开始跟随莎曼学习胡语。只几日工夫,她便已经能够用简单的句子同莎曼进行短暂交流,叫众人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是天赋。
谢姝宁很享受学习带来的快乐。
但谢元茂的信,冲淡了这单薄的愉悦。
信上说,秋日怎么也该返程回京了,若不然。京里就该有流言蜚语传出,不甚好。
没有人家的主母会带着女儿一去娘家一年半载,而不归